楚淮之的语气低柔,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楚以北知道,楚淮之是从不吃羊肉的,盖应羊肉性寒,吃了之后总觉身体不适,所以楚淮之的私厨从不做羊肉。
楚以北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转着酒杯,状似无意,说道:“我从小爱吃羊肉,旁人总嫌膻腥,一直郁郁不乐。”
秦易也笑道:“正是。羊肉肥嫩,菜式百余种。我独爱将羊脊骨烧透,以酒浇之,点盐少许,用果木烘烤至微焦。当真味道令人难忘”
楚以北面上含笑,私下手攥紧了些,果然,果然是他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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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秦易终于踏进了房门。楚淮之在立在案前画画,见秦易进来,放下手中的笔,问道:“商量得如何了?”
秦易在矮几旁坐下,点头道:“安远侯其实部署差不多了,我只不过在安全护卫上再提点一下而已。”
楚淮之坐了下来,说道:“我知你不太喜欢与人应酬,今日你肯这般和颜悦色待以北,我很感激。”
秦易笑了笑,道:“我待旁人冷漠,总归不是个好习惯。淮之莫要惯着我,以后,我总归是要慢慢改过来的。”
进了官场,入了盛京,面具一层加覆一层,只要自己守得内心一点清明就好。
楚淮之低头笑了,说道:“我初次见你,不爱说话,一副生人勿近的的模样。和现在一点都不同。”
秦易离烛光近了一些,说道:“那时,你是旁人。” 现在,你是我的淮之。自然不同。
楚淮之又道:“现在还会哄人了。是不是就是在沾染脂粉的地方学会的?”刚才楚以北进来的时候,秦易就在为这事解释,但楚以北进来便被打断了,秦易以为公主忘记了,没想到,还心心念念着。
“并无,只是误入。”这是实话,可是实话说不全的时候比谎言还要拙劣。
楚淮之起身又回到书桌旁继续画画,秦易拿不准楚淮之有没有心情,于是想体贴一下,近前说道:“这么晚还作画?不如早些歇息,免得伤了身子。”
楚淮之不答,手中的笔却愈发的流畅,秦易又盯着画夸赞:“这画布局和谐,线条古朴或飘逸,空灵而不散淡。特别是这处……”咦?公主画的画怎么这么像书房那边景致。
等几息之后,画终于完成,秦易再眼瞎也看得出这的的确确是公主府的书房。
“今日就辛苦驸马误入一下这里吧。”楚淮之的手不轻不重地敲了画里书房的位置。
如果说公主府有一处不适意,那一定就是这书房了。里面倒设了睡塌,只是为了在书房里看书不至于太舒适,塌是硬塌,枕是警枕,稍不注意就会磕到脑袋。所以,秦易每次都宁愿在书房站着,都不愿意躺在那里。
秦易可怜巴巴地看着楚淮之,眼里倒映着楚淮之的身影,波影晃晃。楚淮之觉得这时候的秦易无害又温软,像是刚出生的小兽。心下软成一片,偏偏那些脂粉味道无端又在房内飘散。
楚淮之走过来,替秦易理了理衣襟,秦易心里一喜,但接下来楚淮之的话却击破了她的幻想:“驸马记得误入的时候,莫要穿这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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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狩来得很快,秦易的腿在楚淮之的照顾下,复原的也很快。
林深茂密,草木葳蕤,野物众多,又正值春夏,猎物肥,肉香、油多,真是打猎的好时节。
兵卫早就将做了一个巨大的围场,将猎物困在其中,好叫京贵子弟更容易打到猎物。
秦易今日便负责的是这春狩的安全事宜,一早便清了一次场,更是扎好了帐篷。等到晨露未晞,初日照林,南秦、北楚、东林俱已到场。
北楚的春狩一向是官员、天子共同参与,因为恰逢修礼节会,所以才邀了南秦、东林一起。所以,安远侯便一直陪同左右,讲解风俗、规则。秦易便一直在外围巡逻。
春狩日,新雨过,楚淮之涉草而来。窄袖短衣,绯绿色隐在林中,清新明亮。
“公主,你来了?”
楚淮之微微点头,身后的辛陶心里暗笑,这不是来,还是回么?
楚淮之让辛陶将东西先放入帐篷里,辛陶一脸我很明白地离开了。
秦易看着辛陶离开,说道:“淮之,你觉不觉得辛陶、夏时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对我们笑?”
“本宫并无感觉,驸马该去召御医来看看。毕竟总是出现幻觉也非长久之计。”秦易摸摸鼻子,看来还在气头上。
“淮之,今日我心里总是不安,觉得会出事。”秦易想了想,还是靠近楚淮之低声嘱咐,“你,小心些。”
楚淮之还未应声,远远的安远侯一行人也过来了。
东林二皇子今日也穿了一身猎装,收腰束腹,头发用来紫金冠高高竖起,显得贵气飒爽,见了楚淮之和秦易,颇为亲切:“公主、驸马,真巧啊,不如一起进去,看看此番谁猎的多?”
旁边南秦的秦鹤卿也道:“正是,还可赌个彩头。”
楚淮之只淡淡应道:“驸马此行自有公务在身,更何况春狩本是为了增强各国之间友好交流而设,寓乐于猎,若是当成比赛恐会伤了和气,再生事端。”
秦鹤卿掩去心下的玩味,笑道:“公主所言也不无道理。”
东林二皇子心中暗骂只是面上不显:“既如此,也不便强求,我们先行一步入林了。”
好一群茂腾腾的北楚儿郎!打着赤膊在鼓前站定,皇帝轻轻一挥手,骤雨似的鼓点不要命似的响了起来,鼓起的肌肉,巨大的鼓槌,沉重地响声碰撞在山里,飞溅在林间。
鼓声一响,这春狩便算真正开始了。
各家都带着十几个健仆,往树林深处钻去,猎物猎人却是各看心思了。
东林二皇子入了林子,好不容易找了一处相对安稳的地方做了下来,恨声道:“这个北楚驸马真是厌烦的很,打个猎,还安排这许多人不定时巡逻。”
旁边的仆役不敢接话,东林二皇子便又问:“南秦那些狗东西呢?不是让秦鹤卿跟过来吗?”
旁边便有人答了:“南秦刚才递信过来,说为安全起见,要晚些过来。”
东林二皇子便松了口气,说好了杀了楚淮之,嫁祸给蔡雍,少了南秦可不行。
那边秦鹤卿正在一条小溪边坐着,高客问:“王爷,按照计划,我们此刻该去引北楚长公主到东林那边。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淮之又岂是那么好引的?”
“王爷的意思是……我们不去引楚淮之,而是去引东林去楚淮之那里?”
秦鹤卿一笑,道:“怪不得皇兄会对高大人如此倚重了。既然已经明白了,便开始吧。从取东林二皇子的命开始。”
秦易在树林外围,想起凤仙阁秦鹤卿和东林二皇子密会,心下难安,便进了林子去寻楚淮之。
这林子太大了,多是百年古木,偶尔遇见几个来往的世家子,都是一副喜笑颜开、满载而归的模样,没有半分违和的样子。
秦易逢人就问:“见到公主没有?”
大家都说没有,眼睛都盯着猎物去了,谁还注意人呢?倒是蔡雍之子蔡襄咳了两声,指着东边道:“我看见公主往那边去了。”
秦易道了声谢,就急忙过去往密林深处赶,蔡襄拉住秦易道:“我身体不好,打不得猎,这马匹借予驸马。”
秦易看了看蔡襄,问:“你身边随从呢?”
“我嫌他们啰嗦,甩掉了他们。”蔡襄说得很随意,看来经常做。
秦易看了看马,犹豫道:“你与我一起过去吧,今日感觉不太安全。”蔡襄摆手,秦易却飞身上马,又一把拉了他上来。纵马疾驰,折断树枝,打落树叶。蔡襄在后边捂着胸口道:“驸马,你慢一点,只是打猎,不会出事的。”
秦易抿唇,神色凝重,越往深处走,心里越不安。
“啊,那,那边死人了……”
秦易心一惊,弃跑马上高树,就看见楚淮之正被围在一群人中间,东林的二皇子躺在血泊之中,紫金冠歪倒在一旁,看样子死了有些时候了。
“长公主,当真聪慧!可惜今日却要死在自己的国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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