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之已经醒了三天了,可秦易仍然还在昏迷中。春狩因为发生了这等大事也就草草收场。
当东林二皇子的尸体和秦鹤卿被送回各自都城之后,有心人已经嗅到了剑拔弩张,山雨欲来的气氛了。
当御医替楚淮之把完脉后,正遇见了疾步而来的楚帝。双眼布满血丝,神色憔悴,似乎已经很久没休息好了。
“拜见吾皇……”御医还未行完礼就被楚帝急急打断。
“公主如何了?”
御医忙答:“公主的外伤没什么大碍,但奇经八脉被封住了,如果不取出来,怕是以后都用不得内力。”
楚帝大怒:“那去取啊,在这做什么?是要朕封赏你吗?”
御医急忙跪在地上请罪,身体和抖筛糠似的发抖,看起来怕的不行。
楚淮之听见动静,适时出来了,柔声喊了句父皇,过来牵住楚帝的袖子,摆了摆,让楚帝想起来楚淮之还小的时候,总是喜欢这样撒娇,让自己抱她。楚帝已经多年没看见楚淮之对自己这般依赖过了,再大的火气也消弭于无形。
“下去吧。”御医如蒙大赦,赶紧出去了。
楚帝和楚淮之坐在桌子边,辛陶端过来一壶莲心茶。楚淮之接了过来为楚帝倒了一杯,说道:“封住奇经八脉的是千机楼的玄定针,御医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楚帝茶本来递到了口边,听了这话,将茶杯贯到桌上,滚烫的茶水飞溅了出来,有几滴正好落在楚淮之的手背上,娇嫩的皮肤立刻红了一片,楚淮之却好似无所觉,继续替楚帝斟满茶水,安慰道:“总会有办法的,不急于一时。如今,国事才是最重要的。”
楚帝似乎是认可了她的说法,道:“东林和南秦的皇室都在北楚的地界出了事,虽然看起来是东林和南秦互相残杀,但毕竟祸事起在北楚,所以他们要想挑起祸事,也算是师出有名。东林的獠牙已经亮了出来,咱们要做好准备了。秦易如何了?还没醒吗?太医怎么说?”
楚帝急需一个将才,北楚也急需一个将军。
楚淮之摇摇头,秦易昏迷不醒连御医也看不出苗头来。楚帝安慰了一会,就回宫了。多事之秋,宫里离了一时半刻还好,久了是要出乱子的。
窗外暮霭沉沉,说不尽的凝重天色。
辛陶端了药进来:“公主,林大夫待会就到了,驸马这边奴婢来伺候吧。”楚淮之摇摇头,道:“前几天你照顾我也未曾好好休息过,今日我亲自来照顾驸马,你且去休息。”
辛陶不再违抗,多年的跟随让她知道楚淮之的决定从来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辛陶正要关上门,楚淮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去太子那,让冬暖回来几日,再让厨房多备几条鲜鱼。”
辛陶愣了一下,旋即轻轻笑了一声,公主对驸马越来越上心了。
房内只剩秦易和楚淮之两个人了,呼吸声似乎都在屋里轻轻回荡。楚淮之走到床边,在床侧坐下。秦易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似乎梦里遇见了极为棘手的事。楚淮之的手不自觉地想替他抚平眉毛,等惊觉过来,手已经碰上了眉峰。
想不到,刚刚还在不安的人竟然一瞬间安静下来,秦易的眉毛很软,顺着眉骨的轮廓一寸寸摸下去,才发现眉尾有一处极细小的伤疤。藏在眉毛里,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伤疤细小,但位置凶险。
楚淮之的手就停在那里,古书上说,静夜宜思。楚淮之便在这安静的夜里出了神,从猜测东林会派谁做前锋想起,到当日自己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再到各种各样奇怪的事,像是宁玠最近似乎很忙,像是母后最近不再理佛,像是林云岫究竟什么时候会到。
想到最后,所有的思绪都统统回转到了面前这人身上。初见的冷漠,一如既往的诚实,再到现在对自己的用心。
楚淮之的思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乱过,缠缠绕绕,左右生长。楚淮之的左手逐渐地移到领口,那里有块玉石,是已经亡故的楚淮之的母妃留给她的。
她慢慢握住了玉石,逐渐攥紧,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救命稻草,眼神却是放空的。
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久到手都逐渐脱力,握不住玉石的时候,楚淮之才转而捂住心口,喃喃说道:“母后,该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楚淮之,不安地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言语中都是惶恐。
楚帝说,秦易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方面未曾沾染,容易被俘获。可是,他何曾想过,楚淮之也不过十七八岁,亦未曾爱过人,将自己做网,网住了猎物,却也被猎物缠住。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很有节奏,三下一响。楚淮之知道,是林云岫来了。
宫中御医轮流诊治,均看不出原因,辛陶想起可以请林云岫来看一下。林云岫身在江湖,对疑难杂症研究颇深,或许会有解决之法。
林云岫应该是小跑着过来的,苍白的脸上有汗珠滑落,还微微喘着气。秦易受伤的消息一直被封锁,今日出诊刚回来便看见了辛陶在秦府门口等她。
得了消息,便急着过来,但傅红玉硬生生地拉住了她,说她已经忙得一天未曾吃喝休息,硬是灌了几碗参汤才放她离开,因此耽误了一会。
“公主。”尽管心内焦急,可林云岫依旧礼数周全,一言一行,不卑不亢。
楚淮之让开了一条路,请林云岫进去:“驸马,便交付给林姑娘了。”
林云岫点头,抬脚进去。来到秦易旁边,先是把了一回脉,而后又细细地检查了外伤,再重新把脉。楚淮之一直注意着林云岫的表情,想看出什么端倪来。
但从林云岫的手搭上秦易的脉搏的时候,面色就未曾有过变动,楚淮之只好耐心等着。
当林云岫解开缠在秦易手上的纱布,一圈圈解开,露出了可怖的伤口。林云岫叹了一口气,慢慢将伤口清理干净,又细细涂上了药。快要涂好的时候,林云岫忽然开口说道:“公主,知不知道其实阿易是个很怕疼的人,小时候被虫子咬了一口,都会哇哇哭上半天。”
楚淮之有些意外,林云岫口中的秦易和众人眼中的秦少将军丝毫不相匹配。那么坚毅有些冷漠的人会怕疼吗?
林云岫似乎看穿了楚淮之的想法,一边替秦易缠上干净的纱布,一边陷入回忆,温柔地继续讲述:“公主可能不相信,可小时候的阿易,的确如此。一点小小的伤口,是要哭上半日的,若是见了血,那边更了不得了,必要躺在床上一边哭,一边等着伤口愈合,才肯下床的。”
楚淮之本来想笑,可是想到这样一个怕疼的人如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就很心疼。是的,心疼,楚淮之似乎明白了心疼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纱布很快就缠好了,林云岫将秦易的手放回被子里。看着楚淮之说道:“虽然阿易后来不再喊疼,但我知道,他还是怕疼的。以前是我护着她,现在我把她交给你。云岫别无他愿,只希望公主今后让阿易少疼一些。”
林云岫说的真挚,可楚淮之隐隐觉得她指代并不简单。但又有什么关系,于是楚淮之坦然的盯着林云岫,贴着心口的玉石回道:“自然。”
得到回答的林云岫似乎松了一口气,对着楚淮之说道:“接下来,我要为阿易施针,不能被打扰,还请公主移步偏殿休息。”
楚淮之没有去偏殿休息,她去了书房,叫来了当日第一批到达现场的侍卫。
按他们所述,当时有几个北楚警觉的子弟发现了此处,地上已经躺着许多尸体,东林二皇子的尸体被马踏地面目全非,南秦的王爷正躺在他的旁边。看样子是二人相互残杀。
可是疑点太多了,显而易见的,不易察觉的,都□□裸的放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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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评论!
渣受贱攻其实我还不太理解这个名词,所以应该不会往上面靠的。
还有前任什么的不可能,只有一厢情愿。
就像我一厢情愿说你是我女朋友,也没的用,就我自己瞎乐。
所以情况是一样的&/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