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八年三月,御史余敏、丁廷举上表告发北平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官吏赵全德等与户部侍郎郭桓合谋贪污,贪污数达两千四百多万石,朱元璋雷霆震怒,下令彻查。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不敢懈怠,立即派了锦衣卫宋罗浮、孟洛峡等人去查涉案人员。
“大人,还有一件事,要不要现在去查?”程和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蒋瓛伏案做事正忙的焦头烂额,看见程和畏缩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耐烦地问道:“能有什么要紧事?查不查该怎么查你还要问我不成?”
程和小声嘀咕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该派谁去查,检校那帮只会胡说八道的龟孙子是靠不住的。”
蒋瓛终于抬起头来正视他,拧眉道:“什么事?”
程和嘿嘿一笑,连忙道:“锦衣千户甄必修来报道劳州有东瀛人,做贩运私物的勾当,至于贩运的私物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蒋瓛冷哼一声:“捕风捉影,连是真是假都不知道。”
“是是。”程和连连点头,“那就不查了。”
蒋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程和吓得脖子一缩,不解地看着他。
蒋瓛盯了程和一会儿,收回了视线方思忖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劳州那地方偏远,又穷山恶水,尽出刁民,从锦衣卫中挑两人去吧。哦…既然是甄必修上报的,那就让他去给我查,再派个人去协助他。告诉他,爱怎么查怎么查,反正就是要给我查出来点事。”
“是,大人。”程和笑呵呵地退了下去。
东瀛人不足为惧,不过是些蛮夷罢了,现在陛下正忙着查郭桓一案,这件不要紧的事随便派两个人去就行了,反正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形式上过得去就行了,还害得他纠结了这么久,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
黑夜降临京城,大街小巷人散灯熄 ,虽说并不夜禁,但郭桓一案牵连甚广,死人无数,民间多有传言说是死者魂不散,阴怨气夜最重,厉鬼不敢游,生人也勿上街沾晦怨之气,否则家宅不宁。
正因如此,一时人心惶惶,深怕自己犯了什么错或是自己又在那个倒霉鬼的九族之内,都不敢白天出门,更别提阴森的晚上了。
不过就算你会被阎王敲门,锦衣卫还是要照样查案的。
“老大,人已经抓到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沈半洋搓着胳膊笑嘻嘻地问道,“这大半夜也是够阴森的。”
“还有一个。”陆江迟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半洋哀嚎一声,显地十分地无精打采 ,痛苦地说道:“啊,老大,怎么会还有一个啊?这大半夜的,指不定人都出城了,我们就当他不存在好不好?”
“存不存在可不是我说了算的。”陆江迟温润地笑着说道,好似一个满身书卷之气的文人公子。
沈半洋:……肯定不是你说了算,是朱元璋说了算。
“不过,”陆江迟面上温润如玉,不动声色地将犯人身上的绳子捆紧,将绳尾递给他,“你可以先将此人送回去。”
沈半洋一下来了精神,欢喜地接过绳子,喜孜孜地说道:“老大你太好了,我先回去了。”走了两步,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老大,你听说劳州那东瀛人的事了吗?要找个人去陪甄必修那小子,虽说劳州穷山恶水 ,但此事无疑是一个闲差。老大你去吗?”
陆江迟拢袖温润道:“没兴趣。”
“走了走了,老大早回去早休息啊。”沈半洋半拖半拽着犯人走远了。
孤星寥落,月色越发寂寥,陆江迟循着锦衣卫专门出城的小道出了城,目及一片苍凉。
树影婆娑,风动沙沙作响,月光惨白地笼罩着静谧的郊林,到处仿佛有黑影浮动,人行往过,实则是草木皆兵,树影皆形象。
这样的环境是极易藏人的,但一般来说人也是走不远的。
陆江迟垂下眉,凝神倾听周遭声音,抬步准备往东边走去,却忽然脚步一顿。
是东瀛话。
他听到了从西边传来的声音,隐隐约约,极不真切,如果不仔细听就很有可能被树叶沙沙作响声掩盖而忽略掉,但还是听到了,而且是东瀛话。
是东瀛人吗?陆江迟凝目向西边看去,思索一番,轻功施展开来身形如鬼影一般向西边飘去。
月光十分明亮地照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只不过一人背对着他,一人的身影隔的有些远,半个身子藏在树背后,面孔隐匿在树影下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他的个子很矮。
背对着他的那个人身材纤细,黑发披肩,一身华贵的紫衣,不过是轻巧的骑装,看背影像是个年轻女子。
矮个子的人开口用东瀛话说道:“小夫人…”
紫衣人忽然抬手阻断他的话 ,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倒还挺警觉的。
陆江迟眯眼,看着矮个子的人秒懂,忙不迭地转身跑了,紫衣人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地看着他。
一言不发。
紫衣人的确是一个女子,而且看起来很年轻,她面上蒙着一块紫巾,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遂幽深的黑瞳,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如古墓般那么沉寂。
月色倾华笼罩在她身上,显得华贵又神秘。
紫衣女子静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折枝,如箭一般倏然掷去飞去,尽带凌厉。
先下手为强。
紫衣女子看起来深谙此道,先动手后丝毫不闲着,突然逼近,看起来想一击毙命。
不得不承认女子的确十分厉害,陆江迟与她接手几招过后,发现女子的内力虽不如他,但无论是与大内高手还是与锦衣卫比,都毫不逊色,必是从小的练家子,而且,女子出手位置古怪刁钻,看来是将古武与东瀛路数融练在了一起,与她对敌是绝对不能大意的。
陆江迟躲过紫衣女子的致命招式,身上有些擦伤,突然就出其不意地扣住女子的左手命门。
紫衣女子一急,她意识到自己是大意了,空着的右手用力扬起,好像是最基础的打法想扇他巴掌,陆江迟迎手去接,却不想女子突然抬腿狠狠地向上用力一顶……
身下骤然一痛,陆江迟松开了紫衣女子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紫衣女子便趁机扇了他一巴掌,甩甩手腕,转身便走。
……&/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