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说到高兴处忽又道: “老身为宁姐儿准备了礼物,宁姐儿看着可喜?”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玉镯来,要往宁昔手上塞去。
玉镯的质地呈乳白色,镯身细腻光滑,血红色的碎玉镶嵌在里面,如红豆朱砂,边上纹着细细的金边,看时流光溢彩,十分雅致贵重。
宁昔见了忙推回老夫人手里,摆手道:“这个好东西我怎么受的起?二姐不是要出嫁了吗?祖母还是送给二姐吧。”这个玉镯绝非普遍的镯子,拿了指不定要遭人嫉妒,她初来到长兴伯府,还是少惹祸上身的好。
老夫人听了并不打算收回手,而是先转头看向黑衫女子,声音略显冷淡道:“清儿,这镯子你要吗?”
黑衫女子微微抬头,声音清冽如水,道:“不需。”
宁昔惊讶的看着黑衫女子,她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是长兴伯府的二小姐,谭玉清,而且她看老夫人对谭玉清的态度也有些奇怪,既然谭玉清能站在老夫人身边,那应该是极为亲密的,怎么老夫人会表现的如此冷淡呢?
老夫人看着谭玉清皱了皱眉道:“那你为宁姐儿准备了礼物没有?”
“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便将这根簪子送给你吧。”谭玉清从头发上取下那根梨花木簪,走上前去想放到宁昔手里。
老夫人却突然勃然大怒,扬手拍开谭玉清的手,梨花木簪摔落在地上,怒道:“什么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想准备!整天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拿根木簪子来你寒碜谁呢?我长兴伯府还委屈你了?”
看见簪子掉在地上,谭玉清依旧面无表情,就算那只手被打的发红,她也不恼怒,只弯腰捡起木簪子放在手中,道:“祖母说的是,是我的错,三妹妹莫要怪罪,这物件配不上你。”
宁昔站在一边不知所措,心里是哭笑不得的,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掺杂了一些事情,而她恰好被当成炮灰了,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老夫人冷冷的轻哼了一声,看着谭玉清就直拧眉头,而谭玉清却如同没事人一般,对着老夫人行了个礼,毫不避讳的说道:“既然祖母现在并不想看见玉清,那玉清便退下了。”
说完,谭玉清直接转身就走,而老夫人在后面气的怒拍了一下桌子,大声怒骂道:“孽障,反了!”她也不回头。
看见谭玉清径直走远的背影,老夫人又好像脱力了一般,看起来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对下面那些夫人们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宁昔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其实老夫人也挺可怜的,跟老爷子胶了好几年,直到老爷子突然去世,女儿也不在了,管不住后辈,也得不到后辈们的孝顺,鬓发苍了又白,好像就是孤家寡人一般。
“祖母,这东西昔儿收下了,莫要因为昔儿气坏了身子。”宁昔握住老夫人的手,将玉镯握在手心里,面上的表情十分自责的说道。果然有时候是不得不冒出来充头,只有将这件事扣在自己头上,才能让老夫人心里放松一点,否则这样下去迟早会坏了身子。
果然,老夫人的状态显得好了一些,只不过还是显得苦闷,也不知道是谭玉清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发怒,怕是之前也一直是强颜欢笑吧。
老夫人将玉镯给宁昔戴上,苦笑道:“宁姐儿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怎么会是宁姐儿的错了,是祖母老了,不中用了。怎样,宁姐儿,好看吗?不喜欢就不要勉强,有些事是勉强不来了。”
宁昔抬起手,那玉镯戴在手腕上,衬的她的手愈发白净,玉镯本就贵重,戴上去就会将人衬的高贵华雅,不喜欢的人怕是眼瞎了。
宁昔笑道:“自然是喜欢的,怎么会勉强呢?祖母多虑了,之前是因为这个镯子太贵重了昔儿怕自己受不起。”
“是吗?”老夫人舒畅的笑了,似乎又想起什么,道,“宁姐儿果真是跟雨潇一样孝顺,只不过雨潇身体有恙,不能陪我多走动走动。不过啊宁姐儿你看雨潇待谁都很好,其实雨潇那孩子最讨厌的就是与人交际了,你跟她说几句她还会应,说多了就不做声了。”
“是吗?没想到雨潇的性子是这样的,这么说来雨潇应该是有些内向吧?”宁昔笑着说道,老夫人点了点头,说着苏雨潇的事情,心就开朗了起来,怕是苏雨潇在这,她会更加开心吧。
苏雨潇并非是长兴伯府任何一脉所出的子嗣,是老夫人大儿子谭文松 ,也就是宁昔母亲的长兄友人之女,因为那友人之家突遭横祸,只活下了家中小女,也就是苏雨潇,谭文松心软,得知此事时,二话不说便将苏雨潇接回家中,并将苏雨潇当成女儿养,但苏雨潇并未改姓,而是成为了长兴伯府的表小姐。
谭文松也死的早,因病故亡,苏雨潇便被老夫人带着养。苏雨潇从小体弱,是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从虽温和但事实上挺内向的,应该也是因为父母早亡从小寄人篱下的原因,很少与人交流或走动。
不过跟苏雨潇比起来,宁昔的身份也没光彩到那里去,老爷子不喜她,长兴伯府众人也不喜她,且她是个外姓,还要占族谱的地做小姐,反对之声是很大的,要不是老夫人压下去了,她根本就进不了长兴伯府的门。
“你们且散了吧,宁姐儿留下来陪我用膳。”老夫人知道这些人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也不愿把他们留下碍眼,便挥手赶人了。
这些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向老夫人请过礼便走了,一时玉溪院显得空荡荡的。
看见这场景,宁昔在心里暗暗苦笑,这很能看出长兴伯府的人对她的态度如何,简直是极不重视,十分的不欢迎。她在心里暗暗叹气,这又能怪谁呢,怪她那位执意下嫁的母亲吗?
老夫人觉的耳根清净了,对宁昔询问道:“宁姐儿,不介意陪老身留下来用膳吧?”
宁昔微微一笑,道:“祖母这话说的就与我生疏了,祖母的吩咐我们这些做小辈的那敢不听?”
老夫人欣慰的拍了拍宁昔的手,吩咐了下人去准备膳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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