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笼罩住了整个长兴伯府,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橘色的灯火微微泛光,点染黑夜。
“祖母,天色已晚,还望祖母保重身体,早些休息,昔儿告退了。”宁昔笑着对老夫人说道,已经站起了身。
“正好,老身也乏了。不过,宁姐儿也要早些休息,要不然老身该心疼了。”老夫人与宁昔整整一天都待在一起,越看越觉得这个孙女讨喜。
“知道了。”宁昔笑着应道,正要离开时,突然听见老夫人叫住她,然后看见老夫人又对身边的老嬷嬷说道:“宁姐儿还不知道她的院子在那里,你且带她去寻吧。”
“是。”老嬷嬷垂首应道,随后又抬头对宁昔说道,“三小姐,且随老奴来吧。”
“好,有劳嬷嬷了。”宁昔谢过老嬷嬷,老夫人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宁姐儿,如果觉得少了什么,那里不好的话,你尽管说,老身会为你添置的。现在天色黑,要仔细着点路。”
“多谢祖母了。”宁昔行过礼,便与老嬷嬷离开了。
……
老夫人给宁昔安排的院子是清荷院,因为院中有一个荷花池而得名。清荷院原本是表小姐苏雨潇初来时住的地方,但苏雨潇长大后并不喜欢荷花,也不喜欢这清荷院与其它的院子挨的太近了,便搬到了偏远一点的听雨院去。
“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裴裳打理好院子之后便一直站在门口等宁昔回来,直到远远的看见了宁昔她这天一直提着的心才落踏实了下来。
宁昔谢过老嬷嬷,无奈的对裴裳笑道:“是啊,我回来了,裳姐姐辛苦你了。”
“净知道讨乖!”裴裳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表情也颇为无奈,“夜深寒气重,你还不快进屋去,染了寒气你才高兴是吧。”
“知道了知道了。”宁昔跨进屋中,扫视了一番,又笑道,“裳姐姐可真是贴心,有裳姐姐在,我还真是万事无忧!”
“油嘴滑舌!”裴裳无奈的嗔怪道,指着桌子上堆着的盒子道,“紫色锦盒的是表小姐送来的,黑色锦盒的是二小姐送来的,粉色锦盒的是四小姐送来的,还有……”
“打住打住!”宁昔挥手阻止裴裳继续说下去,因为裴裳真的是太全面了,一般的事情她事无巨细都会记下来,然后会一一说给她听,真的很烦啊!
宁昔可不想听她说到天荒地老,于是挑着重点的赶紧问:“二小姐也送礼物来了?”
裴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是啊,小姐你没有听清楚吗?还有四小姐也……”
宁昔挥手打住她的话,心下思忖着,苏雨潇送礼物来她并不觉得奇怪,四小姐谭玉蝶送礼物来也说的过去,可谭玉清因为她被老夫人责怪,连老夫人面子也不给的就走了,现在居然还给她送礼物来,就让她感觉到有说不出的怪异了,不是谭玉清心大就是她明事理,无论如何,谭玉清都是一个极为聪慧的人。
不过,想到老夫人对谭玉清的态度,宁昔就是不明白缘由。
想罢,宁昔试探着问裴裳道:“裳姐姐,那你了解二小姐这个人吗?”
“二小姐呀?”裴裳微微皱眉思索着,“那可是个冷女子,据说二小姐因为生母早逝的原因,从小就沉默寡言,生性冷淡,不喜与人争斗,常素面朝天,穿着一般都是一身黑衣,但她很孝顺,深得老夫人喜爱,常伴于老夫人身边。”
“可现在看起来老夫人不太喜欢她呀?”宁昔疑惑道。
“我正要说这事呢。老夫人那不是不喜欢她,是心疼她!”裴裳没好气的看了宁昔一眼,忽而语气又神神秘秘的说道,“小姐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婚约在身,二小姐从小就与人订了婚,那二小姐的未婚夫是谁小姐你知道吗?”
宁昔无语道:“裳姐姐你一次性说完不行吗?这谁我怎么猜得到?哎呀,好困呀,我要去睡了。”
裴裳正兴奋呢,立马拉住作势欲走的宁昔,赶忙道:“哎呀,睡什么,我的好小姐,听我说完。那二小姐的未婚夫是锦衣卫从三品同知陆江迟陆大人!老夫人本欲解除婚约,陆家那边也同意了,可是二小姐这个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人,却死活都不肯同意,硬是不愿解除,为此还闹到过陆家,谁让那二小姐对陆大人一见倾心了呢!”
“等等,裳姐姐,祖母为何要解除婚约?听你这么说那个陆大人也不错呀。”宁昔貌似更加疑惑了。
“哎哟我的小姐你懂什么!”裴裳一个白眼递过去。
无辜的挨了一个白眼的宁昔:……果然不能跟她说太多,一说太多她就兴奋的睡不着觉,以致于忘乎所以。
“老夫人为什么要退?因为那陆大人修的是菩萨道,无欲,要保持童子之身,所以陆大人已及弱冠了还未娶妻,连一房侍妾都没有,这二小姐要是嫁过去了就跟守活寡没什么两样,这还得了?”裴裳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绘声绘色的说着。
“可二小姐不介意啊,毕竟她骨子里其实也不喜求太多。但老夫人硬是要退,没办法,二小姐就自个闹到陆家,搞的不好收拾。而那陆大人就更加随便了,反正无论你嫁没嫁过来我都不会与你同房,所以你要嫁就嫁过来好喽。所以啊,小姐,那老夫人摆脸色给二小姐看不是不喜欢二小姐,而是希望二小姐早些放弃。”裴裳最后总结道。
宁昔还真没想到谭玉清竟如此执着,做过那样败坏名声的事,其实真正的最好解决方法就只有一个,只要陆大人拒绝了,就能彻底断了谭玉清的念想,可无奈的是,陆大人的态度竟然是随便!
坏就坏在这个随便上,如此模棱两可的答案,才让谭玉清抓紧了不肯放。
“那……陆大人修菩萨道,陆大人的父母不管吗?”宁昔问时有些不好意思,这毕竟算是隐私问题了,关于传承接代的香火问题一般都是头等大事,不可能不管。
“陆大人的父母去世的早,陆大人掌家时无人敢跟他唱反调,所以就…随便喽。”裴裳道。
宁昔明了,怕是有些人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人阻止他。也不知道陆大人本人是如何想的,竟然要断他那一脉的香火,怎么不直接去做和尚呢?
“行了,裳姐姐,我困了,睡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去吧。”宁昔佯作疲惫进房,裴裳叮嘱了两句便下去了。
宁昔躺到床上时心想,今天晚上她说的那么兴奋,也不知待会儿她睡不睡的着……哎,不想了,再想下去她也睡不着了。
宁昔闭上双目时,一个在窗边静默良久的黑影掠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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