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牢里,微弱的烛光轻轻的抖动着,整个地牢里如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个蜷缩着的人影,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地方又阴冷又潮湿算了,怎么连一个人也没有,他们难道打算把我们饿死在这里。”宋罗浮苦笑道,看着一片漆黑的牢房里,孟洛峡脸上的神色分辨不清,整个人埋进了一片阴影里。
“应该不会,他们只是想把我们饿的没力气跑。”孟洛峡背靠着墙,闭着双眼道。
宋罗浮笑的更为苦涩,道:“别说跑,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这真的是……痛的厉害。”他捂着肚子,腹部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五六天不吃不喝,做什么都没力气,他现在只想睡,可他怕睡过去了就醒不来了,就真的成了第一个被饿死的锦衣卫了。
“别说话,再撑会,就算是想要我们的命,也不是用这样的办法。”孟洛峡轻声道。
“危难关头听你的,就算我姓宋又如何,到底是比不上你。”宋罗浮有气无力的笑着,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却对周遭的动静前所未有的警惕。
孟洛峡为了保持清醒,脑子里飞速的理着思路,他们初到扬州城的时候,其实身边还是跟着几个百户的,除了被派出去联络消息的那个百户以外,剩下的百户皆被突然来抓他们的这些人在争斗中打杀了,他们也算是幸运,被留了下来,勉强撑到了现在,但到底能撑多久,谁又知道呢?
那时他们连扬州城的锦衣卫都没来得及联络得上,才会被这些人抓住,可现在就算是那个百户联络上别的锦衣卫了,但谁又能保证那些锦衣卫就一定能找到他们,否则就不会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救他们。
到底还是太天真了,万一等他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饿死在这里了怎么办?说到底刚才的话不过就是安慰宋罗浮的,还有他自己。
孟洛峡自始至终都未想明白的是这群人的动机是什么,是像宣明阁的那帮人一样单纯的看他们锦衣卫不顺眼?或者说是想要以此谋划什么?他们应该很有自信不会被发现,否则将遭受的将会是灭门之灾,如此看来他们的处境更加不妙了。
突然间孟洛峡听见了似有若无的脚步声,十分的轻,听起来十分的小心翼翼,如同做贼一般惧怕着什么,而且不止一人,听起来并不像是抓他们的人,否则不会如此小心,但孟洛峡还是瞬间警惕了起来。
他睁开眼,恰好与同样睁开眼目光警惕的宋罗浮对上,宋罗浮会意的点点头,表示对现在的情况了然于胸。
两人几乎都要紧张的屏住呼吸,静等命运之神给他们的裁判,来的人……到底会是谁?
地牢的门被推开,长久昏暗的地牢里迎来了光亮,沉闷的空气终于与外面的自由空气流通起来,孟洛峡微眯着眼,有些贪婪的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自由空气,看着走下来的三道人影,目光变得深邃。
三人之中,为首的那个人,他见过,宋罗浮也见过,正是他们被抓那天那群人其中的一人,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抓他们的人,而且这个人的地位很高,抓他们的过程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一直保持着沉默,这么看来,他也并非算是他们的敌人,至少,意图不明。
“我是来救你们的。”那个人说,他站在他们的面前,面无表情,年轻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就那么把话陈述出来,让人看不清他的意欲何在。
那个人说完这句话后并未再多说废话,直接让人把门打开了。
“还走的动吗?”他在孟洛峡面前蹲下,轻声询问道,同时也抬了抬头看了下宋罗浮,“我的时间不多,少阁主很快就会派人来,如果你们走不动的话,我会叫他们背你们离开。”
看着这人认真的面孔,孟洛峡顿感不爽,有些生气地说道:“让他们把宋罗浮背出去,我就要你背,这位大人不会介意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能感觉到背后宋罗浮无奈的目光。
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孟你这时候又在抽什么风?
那人也明显的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可以,你上来吧。”他背过身背对着他蹲着,背部清瘦却无端的让人很安心。
他带来的两人其中一人背起宋罗浮在前,另一人在最后面善后。
那人背着他走出地牢,孟洛峡终于看到了这周围的全景,抬头看去,这里全是房间,木质的门板显的有些腐朽,却牢牢的锁着,并未积尘,显然也是有人打扫的,而且一眼望去竟看不到这条走廊的尽头,显得极为幽深。
孟洛峡很好奇,这里有人住吗,不过看上去应该也没人会住,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又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似乎能感受到他心中所想,那人道:“你不必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今天晚上,它就将被付之一炬。”
“为什么?”孟洛峡感觉到后背一凉,或许他们已经被卷入了某场斗争中,被某些人当成了棋子用,因为这里真的是个点火的好地方,也是个杀人的好地方,再联想一下这个人的身份,很明显是个内奸,那么这一切的因果就显而易见了。
那人并不答话,沉默的背着他往走廊的深处走去。
……
陆江迟进城之后并未急着与扬州城的锦衣卫联络,而是在扬州城内逛了起来,他似是漫无目的地行走,一路走到了江岸边。
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下来已近黄昏,昏黄的暮色笼罩着整个江岸,比人还高的枯草完全遮挡住了人的视线,带有凉意的风轻轻地吹拂过,枯草轻微的颤动着,显得整个江岸荒凉无比。
陆江迟双手笼入袖中,微眯着眼看向平静的江面,并不着急离去,对与自己的猜测,他一向很自信。
这里看起来虽然很荒凉,但有人行车过的痕迹,证明这里不仅仅只是有人来过,而且还有车辆行过,这就是一个关键点,来这么隐密的地方行车,一定有事,或许这就是真正贩运私物的地方。
陆江迟很有耐心的等到夜幕降临,终于看到了从江面上燃起的火光,往江岸上靠近过来,隐约能看清那是几只漂泊在江岸上的船只,与此同时,一位身材矮小的灰袍老者也来到岸边,面容肃穆的看着江面,而四周明显的多了几道气息,是几个内力深厚的高手的气息,他们明显的护住了老者。
他看起来是个很重要的人。
陆江迟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以免被这些人发现。
有个人与老者交谈了起来,陆江迟能听清楚他们在交谈些什么,老者对那个清夙夫人十分的贬低,另一人只是恭敬的附和着,等到船只靠岸便请老者上了船,随后船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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