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已是傍晚,凤梧宫内,大宫女涟月为皇后摘下繁琐的头饰,拿着一把雕着牡丹花的青木梳,梳着皇后稍带斑白的秀发,边梳便撇着嘴道:“娘娘,那洛王也太有本事了吧,竟然直接让皇上将颜家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了。”
皇后只是笑了笑,说道:“涟月,你可还记得皇贵妃么?”
“您是指……秦馨文?”
“呵~!”皇后冷笑一声,打量着铜镜中有些人老珠黄的自己,道“本宫当年能挤掉楼鸳,能挤掉秦馨文,他洛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想在本宫面前放肆!”
楼鸳,便是先皇后,当今皇后,名唤楼鸯,乃是先皇后楼鸳的胞妹,大皇子帝弦的小姨,也是将大皇子置于如此尴尬地位的人。
“小姐,”私下,涟月还叫楼鸯为小姐“您说,鲁王爷为何那么在乎洛王,奴婢想不明白。”
“本宫也想不明白,”皇后柳眉微挑道“洐儿也是近几年才开始对帝韶嘘寒问暖,就连帝韶要娶一个男妃,也是洐儿去跟皇上求得情,这段时间,还频频往洛王府跑,本宫都快怀疑,洐儿是不是看上那准洛王妃了。”
但无论如何,洛王妃绝对不能让他活着,那个孩子,本宫也绝记不会让颜归尘生下来!
洛王府,帝韶拍了拍床上高高隆起的被子,极力憋笑道:“怎么了?为何非要躲在被子里,不闷么?”
“我不想喝药了,苦。”
“噗嗤!”
帝韶一时没忍住,直接笑了出声,颜归尘从被子里冒出头,哼哼道:“你笑我!”
“乖,把安胎药喝了。”
颜归尘闻言,朱唇微撅,拉着帝韶的袖子晃啊晃的,撒娇道:“不喝。”
帝韶见状,耳根红的滴血,脸红如霞的转头轻咳了一声,说道:“不……不喝就不喝吧。”
“王爷,莫羞。”一个声音唏嘘道“该喝的药必须得喝,谁让他宫宴那天在雪地里跪那么长时间,不喝不行。”
帝韶一转头,就看见翎泷一脸正(yi)直(mu)的(xiao)看着两人,帝韶默默又将头转了回去。
“王爷,”翎泷开导道“药,是不能停的。”
闻言,帝韶连头都懒得转,刷的抽出一支银笛,直指身后人的咽喉,说道:“你惹的祸。”
“啥?”身后人懵了八秒,额间暴起青筋,强忍怒气道:“是谁不小心中春/药的?咋着还赖我了,我翎泷堂堂鬼医!哪有怎么憋屈的时候?!”
“在孤这,只能憋着。”
“……”
天理何在啊!你不毁我医韵谷,劳资会在你这杀神这待着!
帝韶转头道:“别在心里骂孤。”
“我活的这么憋屈,还不让发泄啊?!”
帝韶跟翎泷之间的火花噼里啪啦,一阵火花带闪电,翎泷败了,无奈摆摆手道:“你最近克制点儿,胎儿不足一个月,虚的很,三个月大前,你就别想跟颜归尘做了。”
颜归尘听闻,脑中又浮现出了那日的情景,那有力匀称的八块腹肌,跟那号的不能再好的技术,和那……
想到这,颜归尘清秀的脸上蹭的一声红了,颜归尘赶忙捂着脸,锦被都从肩上滑落了,头顶隐隐约约冒出阵阵青烟。
“尘……尘儿!”
“我的老神唉!熟了!”
“赶紧的!来看看啊!”
“知道了!”
第二日是沐休,帝韶却被皇后一道懿旨诏进宫,颜归尘醒时,帝韶已经入宫多时,看着身侧空空的被子,颜归尘心中有些不大好的预感。
凤梧宫外的广场上,帝韶趴在地上,任由厚重的板子落在背上,冷汗浸透了帝韶的三重华服,妖冶的脸上微微扭曲,脸色铁青,帝韶今日穿的是白衣,如今已经被血浸染成了红色,帝韶咬紧已经乌青的嘴唇,重复着同一句话:“皇后娘娘,孰……孤当……当真不知……何罪之有……”
“那你就想清楚。”
两旁行刑的两个太监已经有些胆颤了,这事要是皇上知道了……先死的可是他们。
“母后手下留情!!!”
这一声大喝,将本就提心吊胆的两个太监吓得差点将行杖扔出去,帝洐喘着粗气,衣衫有些凌乱的闯入凤梧宫,一看就是匆匆忙忙起床,没怎么洗漱,暗卫之首妄一把夺下太监手中的刑杖,帝洐质问皇后道:“母后,你想做什么?!”
“本宫做什么,有必要提前告知你么?”
“母后,你不能杀了阿韶!”
“你这是在忤逆你的生母么?!”皇后大怒道“本宫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跟寞儿!”
帝洐沉默一会儿,撩起衣摆,跪在帝韶旁边,冷冽道:“如此,母后便将我一并杖毙。”
“你!你长胆了,敢顶嘴威胁本宫?!”皇后精致的面容扭曲道“好,好!本宫今日饶了他,哼!”
“儿臣谢母后。”
“滚!”
帝洐赶忙起身扶起帝韶,关切道:“阿韶,我送你回去。”
“不……不必……”
话音未落,帝韶只觉得意识随着脊背上的伤口渗出的血的流失一并流失,身子一软,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了。
“阿韶!阿韶!”
帝洐不再多耽误时间,架起帝韶便匆匆上了凤梧宫外的软轿,迅速带着帝韶回洛王府了,帝韶背上渗出的血,染红了帝洐的淡色的袖口,帝洐看着不省人事的弟弟低喃着尘儿两个字,不由长叹一息。
难怪,前世你会那般疯狂,原来早已爱他入骨了么?
帝洐心疼的理了理帝韶凌乱的白发,本就心疼,听着那声尘儿,心中更是隐隐传来刺骨的钝痛,嘴唇微颤。&/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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