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下山会了殷郊,说他违背师言,必有杀身之祸。殷郊却向广成子哭,他父王残虐不仁,肆行无道,固得罪天下,然而,他二弟有何得罪,竟将太极图把他化为飞灰。广成子反欲他事仇,是何居心?
广成子告诉他,申公豹与姜子牙有隙,他出言诳你,实不可信。此事乃汝弟自取,实是天数。
殷郊大怒,申公豹之言,固不可信,难道是殷洪自己走入太极图中,寻此惨刑不成?吾弟之死,岂是天数?老师请回,待弟子杀了姜尚报弟仇,再议东征。
广成子又问殷郊,可记得,下山时立下的誓言?
殷郊回,知道,即使应誓,也要杀姜尚报仇,决不偷生。
广成子见殷郊冥顽不灵,仗剑来取,殷郊还一戟,祭起番天印。广成子见番天印一慌,借纵地金光逃回西岐见姜子牙。
广成子见姜子牙说起,自己苦劝殷郊,殷郊不从,反祭番天印来打他。
姜子牙正要问,番天印可有克制之法,门官来报,燃灯道人来了。
燃灯见姜子牙说,马善乃他宫中琉璃灯的一点灯火,特此下山收他。又听广成子说起殷郊之事,于是道,殷郊事大,马善事小,待收了马善,再想办法。
次日,姜子牙独骑出城,到殷郊帐前,要马善出战。殷郊思虑一番,还是让马善出战,探姜子牙虚实。
姜子牙依计,佯不敌马善,引他到燃灯道人跟前。燃灯见马善,拿出琉璃灯,便他收了,派遣力士带回灵鹫山。
姜子牙见燃灯收了马善,就要与他商量,如何压制殷郊的番天印。正说之间,殷郊到城门口叫战,要与他一决雌雄。
姜子牙担心殷郊的番天印,心里犹豫。燃灯道,你有杏黄旗,可保其身,不用怕他。姜子牙这才领门人应战。
殷郊直取姜子牙,温良走马来助,被哪吒挡住。温良祭白玉环打哪吒,哪吒便丢出乾坤圈打他,金玉相撞,白玉环被打了个粉碎。
温良痛失宝物,大怒,又战哪吒,哪知被哪吒一金砖正中后心,差点跌下马去。温良见势不好,方欲逃走。哪知,杨戬瞅准温良这个破绽,一弹子打过去,穿了他的肩头,温良当即跌下马去,死于非命。
殷郊见温良死于马下,忙祭番天印打姜子牙。姜子牙展开杏黄旗,万道金光,祥云笼罩,生出千朵白莲,护姜子牙之身。
番天印悬在空中,下不来,姜子牙随祭打神鞭,正中殷郊背心,翻下马来。杨戬急上前,欲斩他首,有张山,李锦二骑抢出,殷郊趁机遁土而去。
姜子牙大胜归营,又与广成子和燃灯商议,如何治番天印。燃灯道,番天印利害,除非取了玄都离地焰光旗,西方取了青莲宝色旗。如今,只有玉虚杏黄旗,如何能降伏殷郊?必先取此旗来方可。
广成子遂到玄都洞,见玄都大法师,取了离地焰光旗。又往极乐乡,取青莲宝色旗。
西方接引道人,恐青莲宝色旗惹红尘之祸,不答应。准提道人出来,为广成子向接引道人说和,说东南两度,有三千丈红尘冲空,皆与西方有缘,是我八德池中五百年花开之数。西方虽是极乐,其道却不得行于东南,不若借东南大教,兼行吾道,有何不可。
接引道人方才答应借出青莲宝色旗。
广成子离西方回西岐,见燃灯。燃灯又说,事好了,如今,正南用离地焰光旗,东方用青莲宝色旗,中央用杏黄旗,西方用素色旗,单让北方让殷郊走,方可治之。
广成子问,这素色旗哪里寻。燃灯摇头不语。
姜子牙得知,又征询门人,正好龙吉公主在场。龙吉便道,素色旗是她母亲哪里有,此旗一名“云界”,一名“聚仙”。但赴蟠桃会将此旗升起,群仙俱知,即来赴会,故名“聚仙”。我因犯天条,不得返天,可让青鸾带信,托公主七儿将素色旗借来。
龙吉当即修书一封,让青鸾去广寒宫带给公主七儿。
是夜,七儿布完月,抱着玉兔,正欲闭宫休息。青鸾自天边而来,将信交给七儿。七儿展信,见军情紧急,忙去了瑶池见王母。
王母还在瑶池,陪玉帝小酌,未回寝宫。
玉帝三杯酒下肚,看娘娘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王母见状,不动声色地夺过玉帝手中的琉璃盏,交予董双成,又让天奴把酒食都撤下去。
玉帝拉王母的手,哭诉道:“近来,娘娘都对朕不理不睬?”
她何时对陛下不理不睬了?王母也很无辜:“臣妾不敢。”
玉帝倒向王母,王母闪身一躲,玉帝整个人跌到地上。
“陛下!”王母没想到,玉帝会不顾形象,真的叫自己摔下去,惊叫一声。
玉帝可能是真的摔到了,也有可能是醉的,你看,他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望着王母,控诉道:“还说你不敢。”
玉帝这个样子,让旁人看到了,太丢脸了。王母无奈,蹲身去扶他,玉帝换了个方向,躲开了。
王母抱着玉帝的胳膊,温声软语道:“陛下,臣妾真不是故意的。”
“别生气了嘛!”王母晃晃玉帝的胳膊,眨巴眨巴眼睛。
玉帝见王母,温顺得不要不要的,禁不住情动,在王母颊侧“吧唧”就是一口。
王母僵坐原地,如遭雷劈。玉帝也知占到这点便宜已是十分不易,可是娘娘软软的,香香的,他又十分舍不得放开,干脆一倒,倒在她肩头。
他醉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娘娘可不能把账算到他头上。
王母还没从玉帝那一口的冲击下回过神来,玉帝还趴在王母肩头装睡。
“父王,母后。”七儿见瑶池外无人把守,径入内来。
玉帝,王母听到七儿的声音,火速分开,端正坐好。即使这样,七儿还是真切地看到,两位至尊坐在地上,还手挽着手的场景了。
“父王,母后……”七儿用探究的目光看两位,两位的脸好像都有点不正常的红,七儿不禁浮想联翩。
王母呵斥道:“太没规矩,不经通报,擅自闯宫。”
“太没规矩!”被女儿看到,玉帝也觉面子挂不住,附和王母道。
七儿委屈道:“二姐传信来说,姜子牙伐纣遇阻,急需借您的聚仙旗一用。七儿想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此事不宜耽搁,就……”说着,吸了吸鼻子。
王母见七儿的样子,也不忍责怪了:“许久不见,过来吧!”王母冲七儿张开手,让她过去。
七儿有些莫名,但下意识地就扑进了王母的怀里。
王母抱着女儿,顺着女儿的柔发,爱怜道:“广寒宫守月,真是苦了我七儿!”
广寒宫也没个说话的人,七儿过得很煎熬,但是,她硬着头皮,摇摇头道:“这算不得什么,嫦娥姐姐守了上千年哩!”
“嫦娥!”王母先是讶异,好像突然想起这么个人,继而长叹一声:“她走了这么久,还真挺想她的。”
玉帝听王母提嫦娥,警铃大作,果然听见王母状似不经意地对七儿说:“嫦娥也在西岐吧!你去给姜尚传个话,让你嫦娥姐姐来取聚仙旗。”
“母后!”七儿向王母撒娇道。“母后就给七儿吧!”嫦娥这一回来,还能脱身?
“去吧!”王母将七儿推身出去,没有商量余地。“难道,你不想你嫦娥姐姐回来?”
顿时,七儿哑口无言,懊恼地跺了跺脚,出瑶池,驾云至西岐。
七儿出瑶池之后,玉帝见王母脸色不大好看,试图转移话题:“她包庇杨戬,可叛了天啊!娘娘,你就这样轻易让嫦娥回来了,咱天庭的颜面何存?”
“你没发现,最近阳盛阴衰,连陛下都有些怪怪的。”王母打量着玉帝道。
玉帝讪讪笑,劳什子阳盛阴衰,他倒觉得,最近阴盛阳衰呢!
“一定是嫦娥离开广寒宫太久,导致了阴阳失衡。”王母深以为然道。
玉帝腹诽,你是女仙之首,你代表的才是天地阴合之气吧!至于嫦娥,她只是阴气太重。玉帝怕王母跟他翻刚才的账,这话,只敢在心里说说。
王母突然严肃道:“陛下,你还是闭关,斩去三尸吧!”
“唉!”玉帝重重地叹口气,甩袖出瑶池。
……
龙吉见七儿当日就来了,以为她大功告成,哪知,七儿却和她说,母后非要让嫦娥去取。
这不明摆着鸿门宴吗?能让嫦娥去吗?龙吉犯愁。
七儿道:“我们母后的脾气,你也知道?”
龙吉点点头。“可不是!”
七儿闷声道:“我们是没办法了。还是对嫦娥姐姐据实以告吧!说不定她有自己的主意。”
“等等。”龙吉拉住七儿,去找姜子牙。
杨戬听王母要嫦娥去取聚仙旗,脸色当然难看。
姬发也在场,脸色也不太好看。姜子牙看了眼杨戬,见他脸色极为阴沉,再看姬发,也是痛不可忍,下定了决心,问姬发:“武王,城中救济伤民的,可是广寒宫嫦娥仙子?”
姬发虽然舍不得嫦娥,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点点头,沉痛道:“正是仙子。”
“武王,快去请仙子替西岐借素色旗啊!”姜子牙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姬发。
姬发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之下,步履艰难地去了。他知道了,为自己的仁德之名,不能退缩。
哪吒和龙吉一左一右走在杨戬身边。杨戬一句话都没和他们说,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龙吉和哪吒都能理解,杨戬心里的煎熬与痛苦。
嫦娥正在煎药,莫名其妙地,一大队人马就开至她跟前。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肃穆,好像天塌地陷了一样。
嫦娥不由得紧张,看队伍最前面的姬发。姬发却向嫦娥躬身一拜。
“这是做什么?”可把嫦娥吓到了,她忙扶姬发道。
“姬发拜请仙子为我西岐百姓,往瑶池向王母娘娘求取聚仙旗。”姬发不舍地看了嫦娥一眼,闭上眼睛,决心道。
嫦娥闻言,在人群里寻找龙吉。见一脸的惭愧,嫦娥大致就明白了。
“仙子答应姬发吧!”姬发这次弯腰长拜。
嫦娥笑:“武王严重了,不过举手之劳。”
“仙子,请吧!”姬发抱手,沉声道。
嫦娥脸上的笑容险些绷不住,她一个优雅转身,抬手向云间飞去。
百姓们见,嫦娥白日飞升,以为奇异,都振臂高呼。“快看啊!嫦娥奔月啦!”不巧的很,这天正是八月十五。
嫦娥飞走了,不单百姓高兴,文武百官也高兴,他们的武王果然是明君,与纣王截然不同。姬发对嫦娥仙子之钟情,大家有目共睹,暗忧在心。
地上的姬发抬头仰望着,飞向月宫的嫦娥,他知道,此生再也遇不到一个人像嫦娥一样美好。嫦娥,他年少时代的憧憬一样。
嫦娥飞到西岐城上空,眼角滑落一滴眼泪来。她笑自己,多愁善感,这又不是当年和后羿生离死别,只是场景相似了一些罢了。
嫦娥回头看一眼,恍惚望见那人,在万人中央。他那惨痛,绝望的目光,似把她也感染了。嫦娥忽生一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奈,心隐隐地痛起来,不是当年的痛彻心扉,但嫦娥却觉得,这样的痛会持续好久好久。
嫦娥赶紧收回目光,加快云速,往天庭飞去,再不回头,她实在不敢再看了。
寸心目送嫦娥飞走后,悄悄来到杨戬身边,她伸出手想握住杨戬的手。杨戬却一转身走开了,看都没看她一眼。寸心捂住胸口,觉得一箭穿心,即使嫦娥绝情离开了你,你是不是也不会多看别人一眼,也不会给别人一个走近你的机会。寸心落寞地隐进了人群。
杨戬沿街一直走,哪吒,龙吉,哮天犬一直紧跟在杨戬身后,小心翼翼,谁也不敢出声。
走到城门口,杨戬停下了脚步,突然笑着对龙吉说:“嫦娥有你们七个姐妹作陪,想必不会孤单了!”杨戬说完,爬上了城墙。
龙吉一时没反应过来,哪吒和龙吉一样,摸不着头脑。两人看哮天犬老神在在,问他:“这话何意?”
哮天犬各鄙视了他们一眼,清清嗓子道:“就是说让龙吉公主的七个姐妹,也就是天庭七个公主陪着嫦娥仙子嘛!”
龙吉突然明白了,倒吸一口凉气,她尖声道:“杨戬!”出奇愤怒。
哪吒也明白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杨戬。他正在城墙上,打探百里之外的商营,每天黄昏时刻,他都会到城墙上观望,判断敌方晚上是否有行动。
哮天犬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俩。
龙吉召来青鸾,写了一封亲笔信,让青鸾直接带到瑶池。
龙吉虽如杨戬心意这样做了,心里还是很气不过。龙吉飞上城墙质问杨戬:“我七妹曾经帮助过你们一家,你一点情意都不念吗?”
杨戬却道:“据说,她是王母娘娘最疼爱的女儿。”
“为了报复我母后,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龙吉歇斯底里道。
“你以为我想,最好嫦娥无事!否则谁也别想好过。”杨戬阴恻恻道。
龙吉怒极,拂袖而去。哪吒瞪了杨戬一眼,扭头就走。
哮天犬懵懵懂懂,蹲在杨戬身边。
杨戬望长河落日,长叹一声,摸摸哮天犬的头。&/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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