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
王母让许琼飞为玉帝斟酒,酒是王母用昆仑水酿的仙酒,甘冽,清香扑鼻。
玉帝晃了晃杯中之酒,淡淡泛黄,如琥珀一般,一看就知,这酒醇厚,后劲大。玉帝不由得留几分心,把酒放下,开门见山道:“娘娘,有话直说吧!”
王母挥手让许飞琼下去,凑近点,小声对玉帝道:“嫦娥回来了。”
“嫦娥大摇大摆走得南天门。”玉帝奇怪地道。“朕本给了她五日,没想到她两日不到就回来了。”
“她见过杨戬了!”王母道。
“何以料定?”玉帝不解。
王母有些痛恨道:“能撼动嫦娥心境的人,不作第二人想。”
“他们……”玉帝有些紧张。刚分开,又走到一起,很容易旧情复燃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王母无所谓地笑了笑。
“也是。”玉帝放心一笑。“嫦娥能这么快回来,说明杨戬的伤好了。”
“没错。”王母得意一笑。
“娘娘,有什么打算?”玉帝递了一个眼神给王母。
王母肃然问玉帝:“陛下,不觉得咱天庭少了点什么呢?”
“今时不同往日,朕现在有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十万天兵天将,还有李靖,哪吒等数员猛将。”玉帝捋捋胡须得意道。
“可是,有像杨戬这样的,打上天庭。”王母斟酌道。
“这……”玉帝答不出个所以然。千万别指望太上老君,四方天帝这些神仙,他们不受天庭约束,出手都是看心情的。
“不是还有杨戬吗?”玉帝乐观一笑道。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王母沉沉道。
“他斩上古魔龙,治水有功,朕下旨,恢复了他的昭惠显圣仁佑王的封号,还把整个蜀地划给他做封地。”玉帝脸一沉,不客气道。“已经是他最大能力范围了。”
划蜀地的同时,玉帝也下了旨,让杨婵即刻赴任华山,权当有个人质,聊胜于无。
“陛下,你还想打压他!”王母正色道。
玉帝并不否认。“成大事者,忍字当头。少年意气,还需要打磨。”
王母沉吟:“本宫倒觉得够了。总不能像陛下一样能忍,连瑶儿……”
玉帝一个凌厉的眼神飘过来,王母赶紧把没说完的话咽下去。
“杨戬桀骜不驯,处处跟朕作对,再说九大金乌之事,朕这心里头……”朕阴沉着脸,叹口气。“还是眼不见心不烦的好!”
王母知道玉帝一时半会儿,不会改变主意了,只得再等机会。但这不妨碍她下凡探探杨戬的态度。
“陛下,臣妾想……”王母起身,冲玉帝一拜。“就是有点担心……”
在玉帝凌厉的眼神下,王母那点私心,有点说不出口。
“你去吧!”玉帝挥挥衣袖,广袖生风。
王母换了身凡人的装束,正要下凡,小八公主找来了。
“母后,您穿这身真好看,比嫦娥姐姐还好看。”小八看见王母一身素衣,着实被惊艳了。
王母宠溺地看小八,还是女儿有眼光。想她当年可是艳冠三界的第一美人。
“母后要去哪儿?小八也要去,母后这么好看,万一有坏人怎么办?小八可以保护母后。”小八抱着王母,把头埋在王母腰间,做保护的姿态。
王母就知道,她拒绝不了了。小八太聪明了,很有她小时候的影子。
“到凡间要听话,不许乱跑。”王母与小八约法三章。
小八摇头晃脑,老气横秋道:“小八都这么大了,晓得分寸了。”王母怀疑地看她一眼。
小八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王母完全拿她没办法!
王母拉着小八出南天门,腾云下凡。
半路上小八累了,伸出双手,大眼睛里满是期待:“母后!”
这么可爱的女儿,王母压根拒绝不了,弯腰把小八抱起。小八小狐狸一样窝在王母胸口,王母忍不住调侃:“保护母后,是谁说的?”
小八在王母脸上啪叽一口,小嘴抹了蜜一样:“母后最好了。”而后,沉沉入睡。
王母约摸着是到凡间,小八太小,还受不了凡间的浊气,所以进入休眠,自我保护的状态。
果然,一进杨府,小八就生龙活虎了。杨府是瑶姬选址修建的,灵气充沛,清气氤氲,也算得一方仙境。
王母从哮天犬哪里得知,杨戬在家,牵着小八,自己去找。
小八好奇地问:“母后,这里是不是下界灌江口?”
王母点点头。
小八快活道:“那小八能见到二郎表哥了!”
王母想到杨戬对他们一家始终是有成见的,便道:“你二郎表哥不太喜欢小孩子,你可别叫他为难!”
小八失望地垮下了脸。
杨戬在湖边自己跟自己下棋,刚收到哮天犬传言,说王母来了。
看见一大一小朝他走过来。杨戬表情有些复杂,总之不太高兴。
王母也看出来了,把小八这匹随时要脱缰的野马给拉紧了。对比之下,确实落差太大了。
“杨府就这点人?”王母诧异问。
“好冷清啊!和嫦娥姐姐的广寒宫有得一拼了。”小八附和点头。
“寸心呢?”王母明知故问。
小八迷茫地问王母:“寸心是谁啊?”
“你二郎表哥的未婚妻。”王母答。
小八有些不能接受地问:“那个寸心有没有嫦娥姐姐美丽,温柔?”小八看到杨戬第一眼,就在想,我二郎表哥长得真好看,就嫦娥姐姐能比得上。
王母太过敏感,怀疑有人在宫里传蜚短流长,被小八听了去。
“别听他们乱说,你二郎表哥和你嫦娥姐姐只是朋友。”王母放开小八的手,蹲身与小八齐高,澄清道。
“原来他们认识!”小八两个大眼睛瞬间发亮。“还是很好的朋友。”
王母明智地选择闭嘴。
小八听说杨戬和嫦娥的关系不错,就放松了警惕,走到杨戬面前,眉飞色舞道:“你得对我好点,不然我就告诉嫦娥姐姐,你欺负我。嫦娥姐姐那么宠我,一定不会再和你做朋友了!”
看到小八走到杨戬跟前,王母有些紧张,万一杨戬心里不平衡,伤害小八。而后,听了小八说的话,不得不对小八竖起大拇指,小八的洞察力太敏锐了。
杨戬也被小公主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掐掐她的肉脸:“知道了,小公主。你先和玄叶姐姐出去玩好不好?”
掐完之后,才发现人家母亲在旁边,用“和善”的眼神看着他。杨戬讪讪一笑。
“玄叶,见过王母娘娘。”玄叶上前来,和王母娘娘行了一个礼,王母看这个丫头还算老实,就默许了。
小八看向玄叶。玄叶冲她打招呼:“小公主。”
小八犹豫了一下,勉为其难:“那呆会儿,你要陪我玩。”
杨戬点点头。小八有些不信任杨戬,便道:“我们拉勾。”伸出小拇指来。杨戬为难了一下,也伸出小拇指,小八勾住,盖个章,严肃警告:“不能耍赖。”
终于把小八哄走了,杨戬松了口气。
王母看杨戬又恢复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有点心塞。她不会承认,她堂堂瑶池金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某些人那里,连嫦娥都比不上。
……
“不知娘娘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杨戬问。
“上次,你告诉本宫,你成亲,是因为爱。”王母面露嘲讽之色。
杨戬转身,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这是杨戬的私事。”
杨戬不接招,不代表王母会放过他:“既然,你对寸心是爱,对嫦娥就是欲。最后,你的爱并没有战胜你的欲望。”王母摊摊手,无奈道。
“我想和寸心成亲,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爱。”杨戬忍不住辩解。
王母笑了笑,紧接着道:“那你对三界是爱,还是责任呢?还是说这两者是相同的呢?”
因为爱,所以才有责任感。杨戬说不出话来了。
“我,陛下,天下神仙,包括嫦娥,都是用这种责任感来治理三界。天庭制定天条,也是出于对三界的责任。”
“你母亲的事,只能说明一件事,神仙也很难断绝七情六欲。这也正是,天庭为什么要订下禁情禁爱的天条的原因。你好想想吧!”
王母话音刚落,小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忽然大哭出声道:“原来父皇,母后不相爱啊!小八来到这个世上只是因为责任。”
小八显然是听到了王母的一席话。这对一个小孩来说,打击实在太大了。
王母如遭雷劈,连忙哄道:“不是,宝贝。”
小八推开王母,负气地走了。王母赶紧去追。果然,小八走出杨府,人就晕了过去了。
玄叶见杨戬看她,连忙求饶道:“师父,玄叶真的尽力了,没有把小公主拉住。”
而后,杨戬很不厚道地笑了。然后,玄叶笑得比杨戬还要灿烂,赞叹道:“小八公主太聪明了。”
……
王母抱着小八回瑶池。玉帝一看小八昏睡着,脸色还不好,急了:“杨戬对小孩子也动手。”真是杨戬要伤了小八,他就到灌江口教训他一顿。
王母一吸气,眼泪就出来了。这可把玉帝吓坏了,这些年风风雨雨走过,何时见过娘娘哭过?
“小八只是受了点浊气,休息一下就好了。”王母擦擦眼泪道。
“到底怎么了?”玉帝不放心地问。
王母眉头一蹙,又流出眼泪来:“小八说,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只是因为责任。我该怎么办?”
玉帝也头疼地纠起了眉头。“这也是事实啊!”
王母闻言,一把推开玉帝,抱起小八就走。
“你去哪里?”玉帝追上去问。
王母怒气冲冲道:“回昆仑山。你这天庭,本尊不伺候了。”王母瞬间换成了西王母的装扮。
玉帝赶紧从后面抱住她:“娘娘,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再让伏羲给你挑一位好王母,辅佐你不就好了。”王母震开玉帝,不屑道。
王母说完,抱着小八乘凤鸾而去,离家出走,货真价实地。&/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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