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后山那片死人堆里待过一段时间,但银时依旧怕那种奇怪的东西,比如妖怪,比如幽灵。
刚开始如尘知道的时候很是不解,抢夺死人的遗物、对着陌生人能毫无胆怯的拔刀,如此凶巴巴的小鬼头,明明该说害怕的是那些鬼怪才对吧?
后来松阳对此回答说,也许正是因为在死人堆里待过才会变得害怕,如尘想了想:不行,还是完全无法体会到那种感觉。
……
松阳他们住的这栋房屋位于村庄的边缘,即使是白天都很少有人经过,到了晚上更是一片死寂,不知道是不是银时的错觉他感觉今晚的夜静得异常,连夏日里的虫鸣都没有,令人十分不安。
其实当他说完那句话时他就后悔了,不过因为如尘转身的动作也太干脆利落,这种行为严重挫伤了他骄傲的自尊心。
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的银时咬着牙心道:“小孩子也是有脾气的。”
就在这时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响动“咚!”,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弄倒了一样,银时一瞬间后脊梁发凉冷汗直冒,什么东西?!
此时正值夏季,乡下虽然并不闷热但也谈不上有多凉爽,闷在被窝里的他大气都不敢出僵着身子,脸上后背全是汗,他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周围的动静。
太静了。
银时能听到自己正急速跳动的心跳声,在这个静谧的夜晚下所有细微的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急促的心跳声一时间有种将要暴露的感觉,仿佛被窝外面有什么怪物在寻找着他。
如尘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室友,在睡觉期间他从来都不会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眼下银时有些埋怨这个设定了。
怎么都好,阿银我拜托你发出点声音啊!
也许是心中的请求得到了不知名的回应,房屋外面开始起风。
“呜呜”的吹动着树梢、门窗,夜深风动银时抓着被子已经开始默默流泪了。
就在他将要打退堂鼓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了如尘挑眉嘲笑他的样子,实在是,太气人了!
银时一口咬上被角心中咆哮:“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因为害怕回去要求同睡什么的绝对不行!太丢人了,阿银才不要!这次一定要死梗着脖子绝不回头!”
“呜哇!风怎么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了,外面不会有什么阿飘吧?怎么办阿银我好害怕。低,低个头又能怎样?又不会少一块肉,自尊心什么的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如尘哥哥那么好说话一定会同意的,只不过是被笑几句而已,没关系没关注。”
“不行,不行,不行,那个家伙超恶劣的,明明是他先吓得人,阿银我为什么要去低头,不要!这次一定要忍住!”
在这么反复的内心纠结中,躲在被窝怕得发抖的银时居然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睡着了。
只不过梦里也不太平就是了。
迷迷糊糊间银时仿佛来到了如尘讲得那个荒城,四处都是蛛网灰尘,在一片迷雾中他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人。
“松阳老师”
“如尘哥哥”
……
喊了不知道有多少声,银时嗓子都有点喑哑了始终也没有得到回应,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实在走不动累倒在地上瘫坐着:“你们都在哪里啊,我找不到你们,拜托了请快点出来吧。”
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银时抹了下眼角正准备起身再去寻找。
“你不需要找了。”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出现在银时的背后,刹那间寒意爬上了他的脊梁,他瞪大眼睛僵着身子慢慢转过身,一个有些硕大无比头颅的矮人蹲在他的后面,突出来的眼睛、惨白中泛着青色的皮肤、嘴角咧到耳根的大口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此时正咀嚼着一条手臂。
“因为他们都被我吃掉了哦。”
“啊!!!”
当银时惊醒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快得有点发痛,全身都是冷汗整个人汗津津的,静静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心神悄悄吐一口气,是梦吗?
不管是不是梦,他现在有点儿内急,银时囧了囧打算起床去厕所,原来人在三急的时候是真的可以战胜恐惧的。
在他刚掀开被子准备翻身起来的时候,突然摸到了一只手臂,银时整个人僵在原地,触感虽然没有冰冰凉凉,但是在这个夜晚里,谁会把手伸进他的被子里让他摸到?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如尘是被尖叫声给震醒的,他揉了揉眼睛旁边床铺上早已没了银时的身影,再抬头看看房门,嗯……他该庆幸因为贫穷,家里的房门都是木制镂空加纸糊的吗?
一个人字形夺门而出,如尘起身走过去察看一番,还真的是个“人”字。
待走出房间,在屋檐下的长廊那头莫名跑掉的银时已经被松阳拦下,如尘走过去时松阳还在低头温柔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银时抓着松阳的衣服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身子不住地发抖说什么:“……小矮人来了……小矮人。”
额,如尘心下了然,他挠了挠头看松阳一脸不明的表情偷偷说道:“大概是给他讲得睡前故事太恐怖,吓到他了。”
对上松阳不悦的眼神,如尘颇有些尴尬的转移视线,他也不知道小孩会害怕成这样不是。
“天太晚了,今晚银时就先跟着我睡吧,阿尘自己可以吗?”松阳抱起害怕不已的银时对着如尘说道。
我可不可以你还不清楚,话说我什么时候需要你陪?不对,你什么时候陪我过。
不过因为银时还在埋头抽噎,如尘也只好把心里的吐槽咽下去对着松阳点了点头。
夜,还在继续。
走回房间门口的时候,看着那个夺门而出的“人形”,如尘顿时也没了睡意,瞅了瞅天色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天亮,他撇撇嘴就不睡了吧。
端坐在长廊下如尘看了会院落,等心静下来后他盘腿而坐准备继续修炼他的心法。
又过了一会,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息出现在他的身边,如尘想都没想直接出招,结果还未到五招便被人拿下,紧接着一只手朝他的脑袋敲来。
如尘抱着头在长廊上来回打滚,啊,这个熟悉的痛感,是松阳没错。
松阳盯着脚边打滚的如尘淡淡道:“就知道你不会好好睡觉。”
“这个男人真是变态的强。”如尘心中暗骂,不过嘴上还是逞强:“睡不着也不行吗?”
“不行,不好好睡觉可是长不高的。”松阳低头看着他,又道:“果然一个人睡觉很寂寞吧,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睡。”
如尘迅速坐起扬声道:“我才不要,为什么要三个人一起睡?我可没什么奇怪的癖好。”
松阳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有。”
话音刚落他一手揪住如尘后衣领,不管对方怎么挣扎他也不停,一步一步往房间走去:“银时还在哭。”
如尘顿时耷拉着脑袋也不再挣扎了,他叹口气:“小孩子真麻烦。”
“你也是小孩子。”
“不,我不是,我只是长得比较年轻。”
进了房间后,如尘看到本来趴在松阳被窝抹泪的小鬼在看到他进来后,迅速擦干眼泪并扭过头朝他“哼”了一声。
如尘心笑:看样子没事,这小脾气还挺倔。
松阳把房间衣橱里剩余的被褥拿出来又铺了一张床,然后坐下静静看着如尘。
如尘:……真是麻烦,好了你不要看了,我知道了。
“那个。”如尘悄声开口不过银时依旧不理他,他又道:“好吧,是我的错,不该编故事吓你,总之道歉也道了,好了好了睡觉吧,现在睡还能睡一会。”说完他钻进松阳新铺的被子里。
那边的银时却不买账,如尘的行为好像把他激怒了,但他对这人又无可奈何,情绪激动下——哇!!!
如尘一个激灵鲤鱼打挺就起来了,怎么回事这也能哭?
一向都不哭的孩子一旦哭起来是最令人头疼的,如尘裹着被子挪过去戳了戳他,对方理都不理仍是哇哇大哭,见此情景松阳不由笑出声冲他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如尘挠了挠头:“喂,可以了,我都说对不起了,男子汉大丈夫别那么小气。”
“你!”银时猛地转过身,指着他抽噎着大叫道:“你……坏人!亏得,亏得阿银我还……找你,怕你被小矮人带走,呜呜呜,我在荒城找你……”
他说的七七八八,松阳是不太懂具体情况,不过也明白此时的他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可银时哭得越厉害如尘就笑得越大声,一手揽过他到自己怀里,脸上笑得相当欠揍并没诚意的道着歉,他越是这样银时就越气,小孩子又哭又骂夹杂着如尘没诚意的道歉声,银时最后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么一场闹剧,难得松阳没有一人一拳提前结束混乱,他笑眯眯的盯着给额头擦汗的如尘:“到底是什么睡前故事竟然会这么有杀伤力?”
看着松阳眼里的好奇,如尘眼眸一弯不怀好意的笑道:“松阳先生也想听吗?”
……
故事讲完了,也没见着松阳脸上有任何波澜,平静而温柔仿佛在看一场稚龄儿童的闹剧,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以会怕这种故事。
“好了,讲完了,真的该睡了。”如尘打着哈欠说道,旁边的银时已经发出打鼾的声音了。
松阳点了点头给银时盖好被子,就在如尘快睡着的时候,他柔声道:“以后不要再吓他了。”
如尘敷衍的“嗯”了一声。&/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