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还在熟睡中的如尘和银时被松阳一手一只拎起来扔到了他们的房间门口,两人睡眼惺忪面对着房门上的“人形”。
“乖乖将门修好哦。”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叮嘱却让两人一瞬间后脊梁发凉。
“是!”
“是!”
……
如尘蹲在门口一手捂着嘴打哈欠一手拿着刷子去糊木门,银时坐在旁边背对着他也不吭声一动不动的好像还在生着气。
“喂,别杵着了,过来干活。”如尘轻声叫了他一句。
“不要!”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做噩梦或许跟我讲故事有关,但你摸到的是自己压麻的手,门也是你撞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都怪你,我才会这么丢人!”
“哪里丢人了,这里有外人吗?”
如尘装模作样的左右看看,然后摊开双手对银时说:“你看这里除了咱们三个哪还有别人,哦~我知道了,原来是在松阳面前丢人了。”
他眼尾一勾,捂嘴偷笑用着很欠扁的语调挤眉弄眼道:“我懂我懂哈哈哈哈哈,那个松阳,你很崇拜他吧,哎呀呀在自己崇拜的人面前又怂又闹又哭还真是丢人呢。”
岂可修!
银时怒目而视“蹭”的一下站起身怒气冲冲的进屋,如尘歪头看了看他不明觉厉。
银时进屋后直奔放剑的地方拿起剑就对着如尘大叫:“阿银我今天和你拼了!!!”
激怒了?如尘心想:不好,等会怕是要把松阳引来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嘴上却依旧挑衅:“来呀,卷毛小鬼!”说着还摆了个漂亮的架势,下巴颇为嚣张的对银时抬了抬。
银时心中怒道:这家伙,简直太嚣张了!
两人剑拔弩张之势,仿佛大战一触即发。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会在我家?”
“诶?”如尘和银时停下战火扭过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着挺老实木讷的一脸局促的望着他们。
……
松阳和那个男人在屋内坐着不知在说着什么,以小孩子不要参与大人的谈话为由,如尘和银时都被撵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眼齐齐“唰”得扭过头,一个坐在长廊上闭目养神,一个在院子里准备练剑。
银时咬着牙面容狰狞的一下一下狠狠挥动着手里的木剑好像在抽打着一个透明人一样,事实上被臆想挨打的正主——如尘。
他睁开眼扭过头看了眼屋里,不知道那个莫名出现的男人有什么意图,不过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唔,虽然好像确实是他们先占了人家的房子。
这场谈话并没有进行多久,很快那个人就从屋里出来了,看见外面的如尘和银时他还很有礼貌的弯下腰点头示意,然后就大步离开了这里。
?如尘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向松阳,后者冲他笑了下:“我们大概要离开这里了。”
银时抱着剑“噔噔噔”跑过来:“那个人要收回房子了吗?”
如尘摸着下巴忖道:“应该不是,毕竟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
松阳点点头蹲下身坐在长廊上:“不止我们,长青村的所有人在这几天里都要离开这里了。”
长青,是这座村庄曾经的名字,因为战乱村子渐渐荒芜到现在很少有人再提及它。
那个中年男人的到来如如尘所想的一样,只不过目的更为单纯,他只是来最后看一眼自己曾经的旧居。
这个村子被幕府的某个高官划给了天人,再过七天这里就要改造成天人的度假村。
中年男人对松阳说,还好收购土地的那个天人并不是凶神恶煞的存在,对方愿意按户型以金钱购买,反正村子已经荒废了,他将房子卖掉还可以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费用,这笔钱足够他的家人在别处能好好生活一段时间。
“那些老人愿意走吗?”如尘淡淡道。
松阳微垂眼帘:“不知道呀,这几天先收拾收拾东西吧,我们等最后一天再走。”
银时抱着剑看了看如尘又看了看松阳嗫嚅着道:“老师是不放心那些爷爷奶奶吗?怕天人对他们出手,所以才……”
松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笑眯眯的伸手揉了揉那银白色柔软的头发。
在那个中年男人走了之后,村子里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有的很年轻有的和那个中年人差不多的岁数,看样子这些人应该就是之前老人们所说的离村的那群,在这其中还包括了秋婆婆的女儿。
留守在村里的老人除了极少部分是真正的孤苦无仃大多数还是有子女孙儿的,老人念旧不愿意离开做儿女的也不能用强,可现在村子已经被划给了天人无论他们愿不愿意,在这些天内都必须搬离这里。
毕竟,连国家都被抢占了,他们的村庄在这乱世中又算什么?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得些钱财,去别处安稳度日,这个提议在刚开始的时候并不被老人们接受,然而子女们的哀求最终还是劝动了他们。
在第四天的时候秋婆婆带着她的女儿来告别,如尘在一旁看着,银时也低着头坐在他身边。
告别工作最后还是松阳接了过去,两个孩子今日都罕见的沉默,这一切大人都看在眼里。
秋婆婆临走时摸了摸他们的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块漂亮彩纸包裹的水果糖递了过去,她很温柔的说:“再见了。”
如尘轻轻点了下头:“再见了,婆婆。”
……
离天人的到来还有三天,村子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孤寡老人还没有离开,松阳前去劝说过几次但最后都被撵了出来,其中有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更是直接破口大骂,指着松阳的鼻子骂他们是丧门星。
说什么在他们没来之前这里即便有战乱但村子也都是安安稳稳的,可他们来了之后不久后山就出现了食尸鬼这种可怕的东西。
“你居然还把那种恶鬼带回了村子,秋月那个老太婆说那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呸!恶心的白发、肮脏的红瞳还总拿着一把剑游荡来游荡去,那才不是小孩那是个怪物!是你们这群外来者把灾难带给了村子!”老头骂骂咧咧道。
看松阳的面色难看起来,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还没等他张嘴,身子突然一僵整个人瞬间就倒在了地上,如尘出现在老头身后摇着头说:“原来真的有人越老出口越恶呢。”
松阳看到来人一愣:“不是让你们在家里等着?”想到刚才老头说的那些话,他慌忙左右看了看,如尘安慰说:“放心吧,银时没来。”
那还好,松阳舒了一口气。
至于地上躺着的老头,两人又非睚眦必报只能暗自认下倒霉将他抬回屋里的床上。
回去的路上,松阳面色阴郁眉心微蹙,如尘拉了拉他的衣袖叹道:“你已经做了劝说工作了,未来发生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与其想他们,不如想想我们该去哪?”
对此松阳抿嘴朝他有点勉强的笑了一下,如尘双手交叉枕于脑后望着天慢吞吞走着:“不过,那种话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他停住抬头朝松阳看去对上那还算温和的视线:“从来都没有人这么说过我,真是让人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为了他好……”
这种事松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世间有千万种人,善与恶、爱与恨谁又能说得清。
半晌,如尘垂眸眼里突然闪过一丝阴郁:“那种听不得劝还倒打一耙的死老头,是生活过得有多不顺才会如此恶毒,不如我回去给他个了结。”
“如尘。”松阳停下轻叹了一句,对上如尘杀意凛然的眼神他低语:“不可以。”
如尘嘴角弧度一弯霎时满身杀气消散,那双眼眸笑眯眯:“我就开开玩笑而已,松阳你还真好骗。”
即便如此松阳看他的表情还是很严肃,眼里是满满不认同。
“你放心,我很少动杀念的,真的。”他轻拍了下松阳的手臂示意他放轻松,然而转头他又恶狠狠道:“但我一旦动的话,就会不死不休。”
松阳深深叹口气:“如尘。”&/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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