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松阳不信如尘关于胧的说法,但这并不妨碍如尘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天照院那边。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松下村塾目前仅存的师徒四人开始了搬迁行动。
不过也因为高杉的关系,在没彻底解决他家父亲的教育问题之前,松阳不打算直接离开这里,事实上他们也并未走得太远,只是暂时移居在萩城下一个边缘小村里。
至于私塾一时间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开课了令他很是可惜,可好歹眼下还有三个学生在,虽然除了桂其他两个都不是好好念书的人,松阳想了想不如趁此机会开展课外教学。
这个位于萩城边缘的村子特别的小,背靠茫茫林海高山密林古木参天,静谧的程度仅仅次于之前的长青村,不过这也为松阳的课外教学提供了很多难得的场地。
少了拘在屋里的课本学习,三个小鬼欢脱的没边,表现的最开心的那个还是银时,用他的话来说没了画鬼符的束缚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实战什么的可是他的主战场。
如尘偶尔会去看看他们的课外教程顺带去后山里挖一些草药不过大多时间还是窝在屋里,他有自己的一套练武进程,松阳对他很放心。
这天中午,如尘刚背着药篓子从后山回来,等他快走到家门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气息传来。
松阳他们住的地方依旧是村子的边缘地区,平时里几乎不会有人前来,再者今早出门的时候松阳说要带银时他们去做一个特训估计下午才能回来,如尘眼眸微凛伸手从后背的药篓里悄悄拿出镰刀脚步轻缓的朝大门走去。
莫非是那个叫“胧”的少年来了?
其实松阳不说如尘也知道,他不愿直接离开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少年,说是守株待兔也好,松阳很笃定能再次等到他,如尘也就跟着默许了这种行为。
不过此时他眉头紧皱,这种气息不太像是那个少年的,他们家里到底来了什么人?
……
而松阳他们这边,虽说早上同如尘交代他们大概要等到下午才能回去,但松阳也没想到这次集训能这般顺利,不过他想了想大概现在回去是没有热饭等着他们了。
当松阳带三个小鬼回家的时候,走过田地正好碰上村子里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身体在田里耕种,桂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停了下来,那目光看着田里的老婆婆很是心酸。
松阳敛眸揉了揉桂的脑袋,这个孩子父母去世的早一直都是同婆婆生活,听高杉说那位婆婆在前几年也去世了,三人相视一眼决定先停下来帮帮忙。
中午的日头很足晒得人昏昏欲睡,田里其他地方也都稀稀拉拉坐着休息的村民,他们在等家里人前来送饭。
老婆婆被安置在田边休息,她的旁边有一个竹篮子里面放着一些吃的,那是她早上带来的。
本来老婆婆想把东西分给他们,不过被银时三个连连摆手给拒绝了,就那么少一点东西,他们怎么好意思吃老人家的饭。三人埋头在田里帮忙耕种,松阳瞥见太阳下坐着的老婆婆,他伸手解开头上带的斗笠起身走过去递给了她,就在这时从田边直面走过来两个提着篮子的妇人。
“你看到了吗?那两个往村子南边去的人真的好奇怪啊,小孩好像是盲的,那个高个男人模样凶巴巴的还打着一把黑伞。”
“谁说不是,面孔很陌生应该是从外面来的。”
“我怎么感觉他们不像人类,也许是天人也说不定。”
“别管了,就算是天人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说着话很快去了另一块田地,松阳望了望她们的身影又望了望家的方向,他们家正好在村子的最南边,不知怎么松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非……他转身对田里帮忙的银时他们说道:“你们先在这里帮忙,我先回去一趟。”
银时抹了把脸上的汗:“喂!这田地可不小啊,老师你要干什么去?你该不会是想逃避农活吧!”
松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了笑:“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工作机会,也让阿尘过来体验体验。”
说完没等银时他们的反应,松阳转过身飞快就往南边走去那背影甚至带有一丝匆忙,令银时和高杉面面相觑。
……
站在院子里的是一高一矮两个人,高个的是个打着一把黑伞身形魁梧的男人眼神很锐利,如尘只和他对视一眼就知晓这人实力不凡是个硬茬,他的那把黑伞也是,感觉特别的厚重莫名很危险的样子。
至于矮个的那个却是一个小男孩,很矮很瘦小不过长得白白净净的,如尘注意到他的那双眼睛十分得暗淡无光,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眨眼转动,好像……看不见一样。
“你们是什么人?”如尘率先发声。
高个男人并没有理会这个问题,他上下打量着如尘然后低头对旁边的小男孩问:“是他吗?”
那个小男孩扬了扬下巴朝如尘的方向望去,那双暗淡的眼眸微眯,他点了点头:“是他。”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如尘眉头一皱,只是还没等他说话那个小男孩突然冲他称赞道:“你可真厉害,杀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就像艺术品一样。不过真是可惜,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现在你该为自己鲁莽的行为付出代价了,还记得树林里死在你手上的罗德吗?”
如尘面色一冷,这人他当然有印象。
罗德不就是后来误撞进来被他扭断脖子的那个,当初就觉得这人可能身份不凡会招惹到麻烦,所以送纯子回村后他才再次返回去处理一番。
其实最初如尘费心机把尸体挪到深山老林,还不惜代价用玄火烧掉他们就是怕被人抓到蛛丝马迹,这个世界不能以常理来看待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可现在如尘很疑惑,到底他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竟然让人找上了门?
“你应该很疑惑吧,自己明明处理得很干净,但为什么还会被人发现?”
如尘看着那个小男孩面色有些不善:“有活口?还是有什么地方我没处理干净?”
那个小男孩摇了摇头,一旁的男人接道:“你一切都做得很完美,如果不是遇上了我们,没人会发现你的罪行。”
那不还是被人知道了?如尘心中冷笑,这般给人戴高帽的话最后都是为了烘托自己。
他将背上的药篓子取下扔到一边,这两个人表现的平平淡淡,尤其是那满脸的倾诉欲看样子还要再卖弄一会,他们之间一时半会是打不起来了。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那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巴拉巴拉个不停,如尘的表情越听越一言难尽,后续的烘托结果令他心中犯起阵阵无力感,居然会有这么令人难以置信又鸡肋的能力,所以说他之前忙活这么久还把自己给弄伤了到底是图什么呢?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如尘自己大致总结了一下。
首先是这小男孩,他来自于宇宙某个不出名的星球,因为能源干涸导致星球里大部分的同胞死亡,小男孩被迫背井离乡在宇宙各处漂泊。
而这个星球诞生的人有一个特殊的能力,那就是脑中现场还原,他们能在随意一个地方通过自身能力看到这个地方之前发生的任何事情,不过清晰度取决于他们自身,眼睛越不好的反而能看的越清楚。
如尘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看了看小男孩一双盲目,至于这个男人则是来自一个有名(?)的战斗种族——夜兔。
如尘想了想,这个还真没听说过,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见得还少吗?
先前能有叫“咔嚓星”这么随便又不靠谱的名字的,现在叫个兔子什么的好像也不称奇吧,虽然听着就很弱的样子。
这两个来自于不同星球的人相遇,因为各自的能力而走到一起并且决定组队踏上赏金猎人的道路,在各个星球中专门处理各种离奇杀人案件。
如尘举了举手打断了下问:“你们每次动手前都是这么多话的吗?”
高个男人原本滔滔不绝的突然被梗了下:“只是让你们死个明白而已。”
如尘点了点头:“可以可以,但我想问一件事。”
“你说。”
“你们每次行动都是斩杀目标后才去找发布悬赏的人吗?”
二人点了点头虽然每次都会给犯人讲清楚,但那也只是因为他们是将死之人,对于顾主自然是拿钱办事就好,何须理论过多。
如尘嘴角微勾:“那可真不是一个好习惯,很不好意思,今天你们也得留在这里了。”
高个男人冷笑一声:“大言不惭。”
几乎留在话音刚落,如尘就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余光中那个小男孩已经躲到一边,而在他眼前的是那个高个男人手持黑伞朝他攻来,那玩意果然有猫腻!
院落里有几把木剑是银时和高杉对打残留的,今天出门忘了收拾了,眼下正好被如尘拿开抵挡一击。
兵器交刃之际,如尘感受到了手臂传来难以置信的力量,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他现在信了那人说的夜兔是有名的战斗种族,这轻描淡写的一招攻击,用天生神力都无法来形容。那黑伞的重击绝对不是他目前所能正面抗衡的,刹那间如尘灵机一动用内力护着全身以巧劲闪避了过去。
这场战斗艰难了。
小男孩如他所说的那样毫无战斗力,乖乖杵在战斗圈之外的地方,如尘倒是想卑鄙的绕过这个男人去擒住那个小男孩,来个要挟之类的,可打了几招后他就死心了。
这个男人也太难缠了,简直是阴魂不散,在你来我往间如尘也渐渐沉下了心,好在男人的力量很强但身法却弱了一筹,这一时半会他还奈何不了自己。
如尘苦笑,真是天道好轮回,眼下怎么这么像当年他和楚留香打的那场,只不过两人的处境对换了。
高个男人也不着急只是他的攻击愈加猛烈,那黑伞也如影随形仿佛随时能夺人性命,如尘身姿轻盈在这其中灵巧躲避。
男人的招式凶猛且大开大合,按理说这种战斗方式是特别消耗体力的,可他们打了半天如尘也没见他有丝毫疲倦。
情况是相当糟糕,如尘心道,再这么躲下去这人不累他的速度肯定得迟缓,这要是被抓住绝对小命就丢了,倒不如他先发制人!
如尘眼眸凛然提早提着一口气决定赌上一赌,他瞬间转变策略趁着对方持伞的空档,猛地一个欺身向前一手直接点在了那个男人胸前的穴道上。
这一行为其实是非常凶险的,稍微慢半拍说不定当场就被那厚重的黑伞给拍成肉泥,不过好在他速度够快一招得手。
这是如尘曾经游历江湖时跟一个有名的点穴高手学得一招,虽然目前做不到隔空点穴,但以他的资质只要被他点中对方绝无可能安然无事,除非……
如尘心中大叫:不好!
纵横江湖数十载,如尘自问他还从来没把轻功运用的这般极致,而在一旁的小男孩连残影都没看见,好像刹那间这人就闪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砰砰砰”心脏在胸腔里极速跳动,如尘喘着粗气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高个男人,而在他的脖间正传来阵阵刺痛感。
真的,好险!
如果他刚刚再稍微慢一点点,就会被这个人削掉头颅。
中了他的点穴还能没事,目前只有一种情况,如尘暗自倒霉,这个男人的身体构造和普通人不一样。
看来点穴这招是没有用了,他撇撇嘴,真是的自己又没有透视眼,怎么知道这人具体的经脉穴道。
不过一招不行那就再来一招!
两人越打越激烈,一时间如尘倒也被他激起几分血性。
战斗种族就了不起吗?你有本事表演个死而复生给我看看,望着这人如尘心头浮上一计……
松阳赶过来的时候家里院落是一片狼藉,在不远处他看到尘烟中的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以及那把黑伞直直朝如尘袭去。
等的就是你这招,如尘突然面露一个狰狞的笑容,你这个傻大个,给我去死吧!
“扑哧”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如尘本来刚想发力可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推后了一段距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溅了一脸不明液体,有很多甚至直直扑进了他的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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