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战事的推进转眼间已是过年期间,大雪纷飞下幕府军元气大伤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有所行动,攘夷军趁此空档总算是能好好整休一下。
外面雪花飘飘屋内暖和得紧,划拳饮酒热闹非凡还有各种美食的香味扑面而来,由于驻扎地的特殊此次聚会还来了不少其他攘夷军的将领和将士,使得氛围更加火热。
被人们围绕在中心的自然是银时四人,每个都红光满面情绪亢奋。
这里面不包括如尘,他不喜欢拥挤的人群所以一早便提溜着酒壶窝在窗户边的角落里独自啜饮。
本来这种独享空间的事是很奢侈的,毕竟屋内房间不算太大聚集的人又多,但好像自从之前军中流言蔓延后,大部分的将士都不自觉地躲着他,眼下更是鲜少有人上前。
“为什么不过去?”
说话的是黑子野太助,他在如尘面前坐下将一壶温酒放下后轻声问道。
如尘瞥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适应那种环境,在这里挺好的。”除了银时他们之外,大概只有这个温厚的男人不在意他身上发生的改变,毫无顾忌地同自己交谈。
黑子野太助看了看他然后将那壶温酒往对方前面推了推道:“你喝这一壶吧,天冷不要喝太凉的,对身体不好,我去将你这壶热一热。”
如尘伸手淡淡按下对方的手说:“不用了,我习惯饮凉的。”
黑子野嘴唇微动下但最终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眼前的如尘比之前又变了很多,准确来说是消瘦很多,现在几乎可以用枯瘦来形容他。但他毫不在意,无论是身体的消瘦还是那双愈加猩红的眸子,黑子野低着头沉默不语陪着对方一杯一杯的饮酒。
许是太过寂静,如尘右手托腮歪着头眼神十分慵懒的打量着他然后问道:“你想过攘夷战争结束后做什么吗?”
“嗯?”黑子野抬头看着他对上那双红瞳,他表现得有点局促,“还,还没想好。”
“太助应该会找个温柔的妻子过些平淡的生活吧。”
“……嗯,应该是的。”
想象自己以后安稳生活的场景,黑子野太助不禁有点向往,他看向如尘,对方微微扭头正盯着窗外白茫茫的大雪眼神很是空洞寂寥,那里面没有对未来的任何期望。
“阿尘。”
如尘看过来:“嗯?”
“你在攘夷战争结束后想要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对如尘来讲有点难回答,他认真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到那个时候。
随着实力的增强他变得越来越虚弱,愈强便愈弱,系统解释说这是达到了世界的临界点,他越强身体便会跟着削弱一分。
如此像是鬼神般收割性命的能力若持续发展下去终究有一天会被世界意识所发觉,然后迎接他的就只有抹杀。
如尘后知后觉,原来自己还是个偷渡的。
不过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他并不打算说出来,敷衍地对黑子野说:“大概就是躺在檐廊下的地板上晒太阳吧。”
“我以为这种退休老爷爷的想法只有银时会有呢。”黑子野抿嘴笑道。
“银时?”如尘朝房屋中心看去,那一撮银毛在人群里格外惹眼,“是他的风格,他变化很大。”
“听说你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如尘冲他摇了摇手指,道:“我和他的关系可不是认识这么简单,作为他的监护人之一,我可辛苦的养育了他很多年。”
“只不过好像越养越歪了。”他又看了一眼人群里耍酒疯的银时接着感慨道,“他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很机灵的小鬼头,眼睛大大的长得蛮可爱,时不时跟在我身边甜甜的叫着‘如尘哥哥’,可惜这种日子一去不复返。长大后这家伙就变了,对我直呼其名不说还不知道从哪学得一身中年颓废大叔的气质。不,也可能这才是他的本质,抠脚抠鼻死鱼眼,我一点都不想承认这是我养的孩子。”
原来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白夜叉大人,真实面目是这样的吗?黑子野太助有些尴尬地笑笑,转移话题说:“这,这样啊,那不是还有桂的吗?我听说他以前是个神童,学业上的事一点都没有难度,这样的孩子一定非常省事吧。”
“桂?”如尘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又疯狂摇了摇头,“聪明是挺聪明的,学业上从来不让人操心,作为老师来看,他绝对是最省心的那个。不过他的口味……桂他啊,莫名对别人的妻子很感兴趣。”
黑子野太助:?!我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如尘一手摇晃着酒杯颇有些老父亲愁苦般的表情继续说道:“以前他年纪小,同村子里的寡妇待在一起,我以为他只是缺乏母爱,这种东西不论是我还是松阳都给不了也就放任他了。没想到长大了和别人去逛花街,人家都是冲着小姑娘去的,只有他是冲着妈妈桑,怪不得以前每到一个村子他都能瞬间掌握当地信息。”
“那,那,那。”黑子野太助冷汗都滴下来了,他下意识继续转移话题,“晋助总是好的吧,既没有抠鼻死鱼眼,也没有迷恋妈妈桑,实力又强人也可靠,听说有不少小姑娘喜欢他呢。”
“晋助倒是不错。”如尘点点头,“但这家伙脾气太暴躁了,还有自命不凡的架势,别看表面上像个正常人实际上是个极端师控。也不知道松阳哪来的魅力,大概是初次相遇洗脑太成功了吧,说实话我还是蛮担心他的。”
如尘想了想,这个孩子应该是他们中把松阳想得最完美的那个,如果未来一步踏错的话,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很糟糕的人也说不定,就像以前的自己那样。
“你也不需要太担心,他们都会成为非常出色的大人。”黑子野太助打断了如尘的思绪。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他抿了口酒说道。
“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嗝~”
来人是其他攘夷军的,是个老将,脸颊已经醉醺醺的了,如尘冲他轻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坐下。
“哈哈,这里还真是清净呢?如尘大人。”
他坐在如尘身边,身上的味道很重,令如尘刹那间皱眉似乎有点后悔让这人坐下。
如尘没理他垂着眸子把玩着已空的酒杯,这人也不在意一个人大口大口饮酒絮絮叨叨起来。
“这几次战役都打得特别好,好久没让幕府吃瘪了,哈哈哈。”
“少年出英雄,我看到你们总想起来当年刚开战的时候,也是无数的少年们在战场上发光发热。”
“可惜战争是残酷的,很多很多人都死在了那里。”
“我现在还记得在里面有个长得相当漂亮的少年,紫色眸子特别的惹眼,待人温柔,而且年纪轻轻就当了将领。”
“但也没有活下来,唉。”
“他叫什么名字?”如尘扭过头问。
似乎是没想到如尘会搭话,那人愣了一下,道:“寺岛落。”
“寺岛。”如尘轻声念道,“他什么时候死得?”
“唔,这个,让我想想,好像在攘夷战争开始的第五年的年末。”那人仿佛陷入沉思,“也是一个冬天啊。”
如尘摩、挲着酒杯不语,黑子野看了看他说:“阿尘你认识吗?”
“这个应该不会吧,寺岛他上战场的时候,如尘大人可能还是个奶娃娃。”
果然如尘摇了摇头道:“不认识,只是听说过。”
几人闲聊一会儿后,那位老将就被旁人拉去拼酒了,如尘看了看四周提起还没喝完的酒壶对黑子野说:“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了。”
“要我送你吗?”黑子野刚想站起身便被他一手按住。
“不用了,难得能好好欢庆一下,你还是多享受一会。”
宴会还在继续,觥筹交错。
如尘刚走过人群就听到银时和高杉的声音,他转身看去这两个人又因为一些无聊的事争吵了起来。
“小孩当然是要吃甜食!”
“养乐多对他更好!”
银时满脸不忿的俯视眼前的高杉,这家伙每次都要和他唱反调。
夹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还没有半腰高的小男孩,是某个将领的孩子。
“喂!小鬼,你是选择要哥哥的甜食还是要这个中二男的酸水?”
“甜食吃多了只会像这个笨蛋卷毛一样变白痴,养乐多才是最有营养的!”
小男孩看着伸到眼前的两只手上,仿佛在问他,甜食和饮料你要选择什么?
不理会两个哥哥眼神之间的战火,他想了想接着同时握住那两只手道:“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我全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如尘也眉眼一弯轻笑一声,这种做法还挺聪明的,只可惜银时气急败坏把手撤开。
“你这小鬼太贪心了,阿银我要惩罚你!无论是甜食还是养乐多,你哪个都别想要!”
如尘见状摇了摇头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只有风还在呼呼吹着,他走在雪地上听着脚下“嘎吱”作响天已经晚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如尘紧了紧衣服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忽然想到刚才那个老将说的事。
“原来他那时候已经不在了。”
随之伴随地叹息低沉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听不真切。&/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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