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远藤川出院。
如尘本来以为自己在上个世界单独抚养三个孩子算是很有经验了,现在只负担一个应该没多大问题,但他没想到只养一个其实也很难。
和银时他们那种可以野着自由生长的人不同,远藤川脆弱的让他有点束手无策,同时这孩子还敏感的很。之前铃木护士跟他说过远藤川身上的伤疤有很多是去不掉了,他没想到这居然会成为对方的一个自卑点。
永远都是长衣长裤,露出来的手指也要用绷带缠的严严实实,脸上戴着厚厚的口罩,头塞进大大的衣帽里,一副绝对不要把自己暴露在外面的样子。
“你不嫌闷得慌吗?”
对方站在他跟前低着头,大大的衣帽轻轻摇了摇,看着很是滑稽。
如尘想:我是去弄个龟壳给他套上,还是去问卡卡西要一套专属上衣戴面罩的那种,也许他会很喜欢。
藤山的房子住两个小孩还是绰绰有余的,一人一间房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因为远藤川不愿意与人交流,如尘也不知道怎么和他沟通,想想失去亲人的痛苦又不是一两句嘴炮就能消散的,他再怎么安慰也做不到感同身受反而显得很虚伪,索性直接装死看不见。两人的基本日常交流就是如尘做完饭去叫他,然后大家吃完各回各的房间。
在之后的这段日子如尘也没闲着,几乎全身心投入到学习的状态当中,书房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这个忍者世界里面,忍者的体内有一种名叫“查克拉”的东西,类似于他的内力但又有很大区别。书本里繁多的忍术介绍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同时让他深感自己的渺小与不安,能喷火吐水上天入地各种属性的查克拉简直像是仙术一样的存在。比如最基础的变身术,从感觉上来讲好像能轻易击败他的易容和缩骨,令他一时间挫败感油然而生。
尤其是系统很早就告诉他,作为“偷渡者”他是无法像这个世界的人一样修炼查克拉的,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本身的力量。
而他的力量,能否战胜这些忍术?
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这是亘古不变的规矩,就像那次在大岛山谷的一战因为弱就只能被按在地上看着同伴被屠杀,那次的阴影在他心中永远挥之不去也使得他尤为紧迫。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紧迫感,渐渐让他沉迷修炼更为忽略身边的远藤川,直到某天半夜他从书房出来准备去客厅倒点水喝,路过对方的房间时突然听见从里面传出细细的呜咽声。
如尘愣了下抬头望了眼客厅的表已经凌晨两点,这么晚了还不睡难不成是做噩梦了?他刚想敲门发现门其实是虚掩着的,不知道是忘了关了还是怎么里面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练武之人夜间视力也是极好的,他从门口望了眼看到正蜷缩着坐在床边紧紧抱着枕头抽泣的远藤川。
对于这个孩子如尘谈不上什么喜欢,不论是对方情感上的敏感还是对伤疤的自卑,都令他不怎么瞧上眼。人老了大概总是免不了会各种比较,他也是这种俗人,有时候看着远藤川他就会想起银时三个小时候。每一个都聪慧、懂事,武学天分极高,除了充满精力调皮捣蛋基本不用操心过多,像有小强的生命一样打都打不死,哪怕经历痛苦失去至亲也不会就此倒下,是和远藤川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但他又想了想,感觉自己要求过高了,远藤川才是正常孩子应有的样子,才四五岁脆弱又敏感,其实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棒了。
拿着空杯子站在门口听了会,小孩的哭声很低很低抽抽噎噎的像是故意抑制不敢放大声音一样,自从最早那次在医院不配合治疗大发脾气之外,如尘就没再见过他情绪如此外漏,一直表现的都是怯懦的模样。
只是,为什么到现在还在难过着呢?
他悄声走到客厅冷不丁看到墙上的日历忽然有种恍若隔世般,原来距离远藤川出院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当初系统说的,确实让他内心着急很多,这段时间每日沉浸在书房里学习和想着新招式,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如尘揉了下脸,他好像也没在意这个孩子吃没吃饭,因为怕麻烦所以没有和他正儿八经的交谈过,装看不见装到最后他也就真的看不见对方的情绪。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
想着要不干脆继续装不知道硬着头皮回屋好了,但是在意识到问题后他一步也走不动,黑暗里沉默了有几分钟,他叹口气转身走进了厨房将灯“啪嗒”一下打开。
如尘听到在厨房的灯亮了之后不久,远藤川的屋子就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关门声,大概是灯光照射进了一点惊动了对方吧。
他也不在意打开电饭煲看到里面剩了大半的米饭,原来今天那个小孩没吃多少吗?可惜的是他之前压根没关注过对方,根本想不起来其中细节。
做点炒饭好了。
将小板凳拉过来然后一脚踩在上面,虽然他心理年龄很成熟,但身体还是太年幼了不借助工具根本够不着灶台,在一番看着颇为惊险的做饭过程后,一锅香喷喷的炒饭出炉,闻着味道他都有点饿了。
活了两个世界没想到除了武功之外,他在前世被世人称赞的“七绝”竟然只有做饭被贯彻到了最后。
果然民以食为天?
将炒饭端到餐桌上后,如尘擦擦手才去敲远藤川的门,对方很倔强的一直装睡,等如尘将门快敲成安塞腰鼓了才用着难以掩饰的哭腔回应:“我已经睡了。”
“把门开开。”一副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等了有十分钟远藤川才慢腾腾将门打开,低着头不想让如尘看见他红肿的眼睛。
但其实,一点效果都没有!
如尘现在的模样和他年岁相仿,也就是比他高那么一点点,若不是因为平时表现的过于成熟稳重,两人根本相差不大,他再低头也挡不住和他平视的如尘,只不过如尘没想过问这个。
他轻描淡写道:“我做了炒饭,你过来吃点。”
远藤川摇了摇头没忍住还吸了下鼻子:“我不饿。”
“那你是想继续睡觉吗?枕着湿枕头睡可不好,容易得偏头痛,现在你是让我进去给你换个枕头,还是过来先吃个饭?”如尘说着就想越过他进去,吓得远藤川“咚”的一声将门拉上。
红肿的眼睛布满血丝望着他:“我去吃饭。”
如尘神情半分没有波动,还是那副坦然的样子点了点头转身朝客厅餐桌走去。
餐桌上很静,甚至能听见外面大风呼呼吹动的声音。
吃饭的空档远藤川时不时抬头看看如尘,心里惴惴不安,既害怕自己哭泣被发现了,又害怕对方会跟他说些什么。明明大家看着差不多但他就是挺怕这个人,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和他一样大的孩子,而是一个很有威严的成年男人,就这么纠结来纠结去看着如尘一碗一碗下肚,他居然也……真的感觉饿了。
晚饭就没吃几口,又哭了那么长时间,加上炒饭特别的香,远藤川回过神用肿着眼睛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炒饭,悄悄咽了下口水接着端起碗快速扒了起来。
小小的体格吃了三大碗,可以。
看来悲伤的哭泣并没有阻挡饥饿的肠胃。
夜宵结束。
如尘照例踩着小板凳刷锅洗碗,水槽前面是一扇窗户,外面又下起了雪听着风呼呼的声音他扭过头顺道对着客厅里坐着的远藤川说:“你先回屋吧,外面冷,记得等一会再睡。”
“你……”远藤川神情犹豫,“你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如尘洗干净后将锅和碗筷放好跳下板凳一边擦手一边走着,“哦,别再哭了,伤眼睛。”
“……你果然看到了。”
“不,我是听到了。”
远藤川抿了抿嘴:“为什么?为什么你好像从来不会难过?”
如尘坐到他身边现在外面还在飘雪刚洗完碗的手一片冰凉:“大概人与人之间不一样吧,有些人就是薄情。”
“家都没有了,你难道没有任何表示吗?”
“家?”如尘想了下,“我的家早就没了。”
远藤川怔怔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父亲曾说的森之村是一个充满包容的地方,经常接纳遭受战争摧残的外来人员,也许……
似乎是想到如尘以前可能有的遭遇,他突然感觉有点内疚:“你平时在书房里都做什么?”
“看书,想了解这个世界,了解忍者,想变得强大。”如尘淡淡的看着他,“之前是这样想的,甚至很迫切,但我现在觉得操之过急了,一味的追求实力反而忽略了一些东西,比如你。”
远藤川身子一僵不太敢抬头看他,他听到如尘继续说:“想哭就哭吧,想念亲人并不是件丢人的事,下次如果很难受不必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的那么胆怯。”
“其实我希望你能对我坦诚一点。”&/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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