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若冰雪,皎若皓月,清雅绝俗,秀丽无比,姑射仙子落凡尘。
公孙绿萼见到白衣少女的第一眼,便被那绝色姿容摄去了心神。
待她缓过心神来,忙上前将察看少女情况,一边厉声吩咐众人禁言此事。发现少女内息混乱,显是受了内伤,她忙抱起少女回房。
这白衣少女出现得太过突然,又似受了内伤,但公孙绿萼无法细想,匆匆将人安置在自己房中,开始吩咐自己身边的人。
“小栩,你再去叮嘱今日同我出去的那几人,严禁他们言及这白衣姑娘,我院中的人也让她们闭紧嘴,若是我爹问起,便说我得了风寒,如今卧床不起正在休养。”
“小尹,抓药、熬药之事由你一手操办,不得经由他人之手。”
被唤到名字的两位侍女齐声应是,随后公孙绿萼大致思索一番,写下一张药方,命侍女小尹去抓药。
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后,公孙绿萼才稍稍松了口气。
此处乃绝情谷,公孙绿萼正是绝情谷主公孙止的独女。今日清晨,她带着几人在外,偶然救下了这不知名的白衣少女。
常理而言,救人之后,无论是否要将之留下,公孙绿萼都应禀告父亲兼谷主的公孙止。但绿萼见了这白衣少女后,却是匆匆下了禁口令,甚至要假意得风寒来掩饰为白衣少女熬治内伤的药。
这其中自有一番难言之隐。
绿萼自幼丧母,仅有父亲公孙止一位亲人。她秉性纯良,善解人意,虽自幼不得父亲喜欢,却是实实在在关心着父亲。如此一来,虽公孙止诸多遮掩,绿萼终究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这不对劲之处正是女色。幼年懵懂,绿萼自然不晓得,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明显的发现自己父亲对貌美女子的喜好。她自幼丧母,纵使父亲要娶二夫人,她为着父亲着想,也不是不能同意的。只是依她观察看来,父亲虽喜貌美女子,却只为风流一度,而非两情相悦相伴终生之念。而谷中莫名死去的几个貌美少女更是令她心生寒意。她不愿做此猜测,心中却还是生出警惕之心。
今日甫一见到这少女,如此绝世姿容,令人见之忘俗。绿萼一回神,心中生出护佑之心。如此少女,仙人之姿,本应隐于云端,无忧无虑,实不该遇到任何难事。由此,她暗藏下这少女,期冀能尽快治好她的伤,将她送出谷去。
想罢,绿萼将干净的手帕置于温水中,沾湿后为少女擦拭,先是脸部,手掌,尽可能帮她拭去污物。
白衣少女双眼紧闭,眉头微蹙,想是连梦中都有烦心之事。当那温热柔软的布料落于脸上,带来温暖润意,她微蹙的眉头也渐渐松缓。
目光所及皆是黑暗,她独立此间,不知从何而来,该往何处去,心上却是孤身立于天地间的空寂悲伤。
突如其来的一片温润之意,唤醒了她。
睫羽轻颤,床上的白衣少女似要苏醒。
公孙绿萼忙放下帕子,身子凑将过去,面上是一贯的温柔笑意。
白衣少女一睁眼,便见着眼前一抹绿意,容貌秀美,气质清新,有山川日月之灵秀,而她唇边的温柔笑意似微风拂过的清爽,令人平心静气,去除浮躁烦忧。
“姑娘,你还好吗?”声音轻柔婉转,亦有山间清泉之干净清冽。
公孙绿萼见白衣少女盯着自己不言语,眼神清澈,未有丝毫情绪,心下讶异,复而又问道:“姑娘没事吧?”
一边问,一边伸手过去,轻轻扶起白衣少女,将靠枕置于她身后,方便靠坐。
小龙女周身无力,借着她的力度坐好,摇了摇头,问道:“我这是在哪?”
声音空灵清越,有佩环相撞的清脆,也有云雾环绕的缥缈。
公孙绿萼闻声暗叹,含笑回道:“这里是绝情谷,我是少谷主公孙绿萼。今早我在谷中一处地方见到姑娘,按推测,姑娘应当是从上面坠下,落入谷中的。”
小龙女闻言,回想了一下,头却感到阵阵疼痛,从前的事似一团乱麻,着实想不出什么来,“我想不起来。”
声音轻轻的,不带一点儿情绪,却让听者心里泛起微微的疼惜。
公孙绿萼见她蹙着眉回想,忍不住柔声安抚道:“你头部并未受伤,许是因为内伤暂时失忆,你先在这里安心静养,说不准伤势好转,记忆也会随之恢复。”
小龙女应好,依旧直直看着公孙绿萼,面上没有半分神情,双眼黑白分明,整个人透着一股异样的乖巧。
公孙绿萼是这样想的,忍不住一笑,柔声道:“算算时间,药快熬好了,你且等一等,等喝完药再歇息。”
小龙女点点头,靠坐着,双眼微阖,带着些许倦意。
很快,侍女小尹将药呈上,公孙绿萼接过药,见她神思微倦,身子无力,便没把药碗给她,素手执起汤勺,舀了舀。
“我自己来。”小龙女淡淡道,眉眼清浅。
公孙绿萼舀了一勺药,喂到她嘴边,含笑道:“姑娘身子不适,莫要过于逞强。”
小龙女同她对视,见她虽唇边带笑,却很是坚定,只得喝下她喂来的药。
很快,碗中的药见底,小龙女咽下最后一口药,正要躺下歇息,却不妨那绿衣少女又喂过来一物什,她下意识启唇,待入口后,方才发现是一甜中微酸的果脯?
“用点蜜饯,口中不至于太过苦涩。”那绿衣少女笑道。
心中因少女突兀的举动引起的不适似乎也因这甜润的口感消弭了。
公孙绿萼再度扶着她躺下,然后帮她掩了掩被子。
小龙女本以为自己会有不适,谁知却很快便睡了过去。
公孙绿萼静静看了一会,就轻步离开房间。
出了房,两个侍女正候在房外。
“少谷主,今早随您一起出去的人,我已一一打点好了。”侍女小栩轻声禀告。
公孙绿萼点点头,小栩沉默了下,还是接道:“少谷主,虽然暂时不会有人说出这白衣姑娘的事情,但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时间一长,谷主定会有所发现。您可有什么对策?”
身为公孙绿萼的心腹,小栩和小尹也大抵清楚少谷主所为的原因,但这点却不得不提醒少谷主。
公孙绿萼沉吟片刻,无奈道:“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若事情苗头不对,我便送她出谷。”
这话语说得无奈,却也是实情。公孙绿萼虽名为少谷主,却一点实权也没有,只不过是占着谷主女儿的身份罢了。纵是如此,她的父亲对她半点儿也不上心。
三人静默。
就这样,公孙绿萼将小龙女藏在自己房中,同吃同寝。一连两天,小龙女伤势有所好转之际,公孙止似乎也察觉了不对劲。
这一日,小尹要去药房取药路上,撞见公孙止往少谷主院子方向走,她察觉不对,立刻走了小路回去禀告。
公孙止踏进女儿公孙绿萼院子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从中大致可辨出几味治风寒的药,念及此,心里的猜疑稍稍少了一些。
一路无阻,到了房门前,两位侍女守在门口,见到他立刻行礼,“见过谷主。”
公孙止摆了摆手,“萼儿怎么样了?”
小栩回道:“回谷主,少谷主得了风寒,这两日喝了药,已有所好转。”
公孙止听了她的话,脸上适时带上几分担忧,好似慈父担心生病的女儿,“既是如此,你打开房门,我要进去见见萼儿。”
小栩心里一突,忙道:“少谷主风寒在身,怕是会传染给谷主。”
公孙止冷了脸色,冷声道:“习武之人哪里会这么容易被传染!萼儿是我的女儿,身为父亲,我心里担忧,进去看她又有何妨。”
虽说女儿大了,父亲不好进她的闺房,但事出有因,女儿生了“病”,父亲要进去,旁人也没道理阻挠。
两人只好开了房门,心里暗望少谷主准备好。
这两人虽言行没什么错漏,但公孙止心里还是暗暗生疑。
他大步走了进去,房中也弥漫着一股药味,床前被一个大屏风挡住,隐隐见到一人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萼儿?”公孙止沉声唤道。
“嗯……是爹?咳咳,咳咳,恕孩儿……没办法……咳咳,给爹请安。咳咳……”
房中的少女,一句话断断续续,咳嗽不止,声音嘶哑,难不成真的受了风寒?
公孙止半信半疑,难得和缓了声音,“身体不适就好生歇着,请安的事也不必在乎一时半会的。爹只是过来看看你罢了。”
“咳咳,谢……谢爹……咳咳……”
声音嘶哑无力,侍女小尹适时递上水,小心给少谷主喂水。
公孙止一双鹰眼,目光灼灼紧盯着,将一切纳入眼中,犹疑不定。
半晌后,他恢复原来的神色,淡淡道:“见你无碍,爹也就放心了。爹走了,你好生歇着。”
“是,咳咳……”
“恭送谷主。”
脚步声渐渐远去,但真正察觉父亲已走,公孙绿萼忙从被子底下捞出白衣少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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