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此相逢

第18章 番外(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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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收集够了露水,两人把齐予的无世剑放入簋中,用露水小心浇灌,剑在露水的浇灌下竟然变了颜色,剑身清透,隐隐含有绿光。

    齐予问,这样就行了吗?

    林川笺眼神有些呆滞,还差两样东西。

    齐予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东西?

    林川笺抓抓头,把头发抓乱,看上去苦恼的样子说,师父身上佩戴的玉佩,要将玉佩砍碎,碎片会遏制母根,也就是被我带出的藤蔓,它的行动。

    那么…齐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林川笺见状爽朗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我会有办法的,你等着我的消息就好。说完要出门,被齐予拉住,林川笺疑惑地看着他。

    你…司予指指他的头,见林川笺还不明白,笑着抬手帮他把头发梳理整齐,林川笺不好意思地笑笑,待齐予停下手后,林川笺后退一步撞到门框上,司予“唉”了声,林川笺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快步走了出去。

    林川笺刚走没多久,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齐予浑身紧绷,拿起剑戒备起来。

    外面的人却并不想进来,虽然没有动静,但齐予知道他在那里。

    出来。外面人冷声道。齐予犹豫一瞬,将剑收起,打开门走了出去。

    伊令冷视着他道,马上离开元亓山。

    齐予拱手道,前辈,你若不肯拯救苍生,我断不肯就这么下山。

    苍生?那与我何干。是他们自愿沉溺美梦不想面对现实,那就随他们去,我何苦做个坏人。伊令蔑视着他,你愿意做英雄就去做,离我的徒儿远点儿。

    齐予凌然道,我不是英雄,但袖手旁观者也绝不是什么正义之士。

    伊令冷哼一声,我杀你不过举手之劳,而你会活着下山,依你所说,我可是救了你。

    齐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只得道,前辈知我原意并非如此,不过苍生苦难,我于心不忍,故而想请前辈出手相助。

    而我不愿。

    齐予听出了话里的坚定,轻叹口气,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打扰了。

    等等。

    齐予习惯性用手一接,定睛一看竟是伊令腰间玉佩,他惊讶地看着伊令,伊令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同样毫无起伏。

    这是居白承诺你的,我且给你,从今往后再不许踏入我元亓山一步。

    齐予看了眼身后草屋,垂下眼睛,道了声“是”,便下山去。

    齐予走后,伊令道,他走了,你要的玉佩我也给他了,居白切勿再涉足红尘,你所做之事为师可既往不咎。说完向虚空处一点,林川笺凭空出现,由于挣扎倒在地上,他迅速爬起身想去追齐予,被伊令大声喝止。

    居白,回来!

    林川笺慢慢转过身,跪在地上,平静道,师父知道的,他少了一样东西,便不能除去那毒藤。

    伊令怒道,那你要怎么办?搭上自己的命去帮助根本与你毫无关联之人。

    林川笺俯下身子道,我知道师父心疼徒儿,可想要除去毒藤必须要徒儿心头血,师父抚养教导徒儿多年,徒儿实在无以为报,若有来生,我定当尽心服侍师父。

    伊令愤怒道,来生?你可知来生是多少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抚养你?你可知我所有的心血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你可知这山连花草树木都透着无趣,你可知你是这山上唯一活的源泉,你可知我带罪之身要在这里待到永生,你可知你是我唯一在此间的联系,你可知你对我意味着什么?

    林川笺忍不住缩瑟,但他很快直起身子满脸坚决,师父,徒儿与你拜别了。说完将头重重磕下,起身下山,头也不回。

    伊令道,你定要如此我不拦,可来世并不会比今世更容易。

    师妃他们终于等来了齐予,等来的是一脸失落的齐予,他们有些担心地围住他,想给予安慰,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林川笺看出他们的意图,勉强笑道,我拿到需要的东西了,三日后我们诛杀毒藤。

    花信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们三日后在此地相聚,到时寻得毒藤的母根,将它一举消灭。

    众人商讨后便告辞了。

    花信匆忙赶回查看他的友人计间,当初本该是他被毒藤缠上,是计间挡了那一下,才令他幸免于难。纵使计间努力摆脱对毒藤的依赖,却因为中毒已深,无法治愈。

    计间明白自己已经时日无多,每日强撑着坐在门口等花信回来。

    花信回来时计间露出虚弱的笑,那是他从醒来睁眼起的第一个表情。

    太好了,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计间伸出手,花信赶忙上前扶住他在他身旁坐下,心下一酸,他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

    花信,如果有来生,我们不如做家人,省的像这辈子孤苦半生,好容易遇上你也要马上分开。

    别胡说,花信呵斥他,我们很快就要除了那藤蔓,到时候你会好的。

    计间自顾自道,哪怕没有生在一家,我们也要早点找到彼此,不如我跟你姓,这样就是一家人了吧。

    花信看着他笑道,我跟你姓也可以,人生那么短,我们可要早点遇见。

    计间嘴里嘟囔些什么花信听不清楚,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他的头一歪,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

    花信拿起他的手,小指勾起他的,拉勾,说定了。

    三日很快到来,师妃两眼通红,刻意与吴悠保持距离,吴悠倒是想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其他两人不好去问。一行四人就这么向着藤蔓的母根行进,但藤蔓一路上都在阻碍他们,根本前行不得,寸步难行。

    吴悠见状运足气,左劈右砍为其他人砍出一条道路,但是他很快被藤蔓缠住,如同蛇缠着猎物,准备将他一口吞噬。

    师妃惊慌万分想去救他,吴悠冲她大喊,赶快走,还看什么,不要管我了。

    师妃哭了出来,声嘶力竭道,吴悠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么讨厌我,讨厌到宁愿去死!

    花信和齐予想劈开藤蔓救他,可太多的枝桠将他们隔开,根本没发靠近。

    你们不用管我,快去啊,去弄死它。吴悠大声喊道。

    花信和齐予对视一眼,虽然心中难过,却也做了割舍,拉着不肯离去的师妃继续前进。

    吴悠笑了,挣扎着折断藤蔓,吸引更多的藤蔓在他身上,为其他人减轻负担。

    我不讨厌你,吴悠背对着三人喊道,我知道我娶不了你,一个杀过人的罪人配不上你。

    师妃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赌气道,我才不要嫁给你。

    吴悠听出她的意思,她说不想,其实是很想,可他不能。藤蔓已经缠遍他全身,他动缠不得,闭上眼坦然面对死亡。

    眼看离母根不远,但阻碍更深,师妃心下一横,冷静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花信不赞同道,要断也是我断。

    师妃轻声道,你有在意的人吗?我有,并且我想和他在一起。

    花信一愣,师妃已经将他退开,他想过去,被齐予制止。

    我也希望能断后的人是我,花信,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活着,以及灭了这怪物。

    花信点头,两人并肩协作,终于靠近母根。

    花信在旁边为他护法,齐予将真气全部聚于剑身,向母根砍去。藤蔓停止一瞬狂怒起来,花信被藤蔓缠住。齐予见状拔出剑将伊令给的玉佩砍碎,玉佩发出幽兰的光,藤蔓的行动慢下来,齐予再砍,发觉藤蔓还是没有被除掉,再试几次还是只能伤他皮毛。

    怎么会…他突然想起,林川笺说的是还差两样东西,还有一样!

    瞬间他的脑中空白一片,被缠住的友人,那些死去或正在死去的人,齐予发疯般继续向母根砍去。

    没用的。林川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齐予惊讶地望着他,发觉他看上去很虚弱,藤蔓围着他们似乎不敢靠近。

    林川笺握着他拿剑的手道,我等了你三天。

    齐予呆呆道,我去看望故友,他死了,我埋了他。

    林川笺点点头,看着他严肃道,现在拿剑刺我。

    什么?齐予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父救我时曾以阴阳之气贯于我体内,玉佩是阴阳稳定之本,露水为藤蔓生存之源,只有你用剑取我心头血,滴于藤蔓根部,这样它才会完全被灭。

    你要我杀你。齐予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林川笺闭着眼道,动手吧。

    齐予没有动作,林川笺惨白着脸笑道,你要快点啊,我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你要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齐予突然上前抱着他,对不起,我下不了手。

    林川笺温和道,没关系,不动声色地将他的剑易手,一把将齐予退开,拿着剑毫不犹豫地刺入胸口。

    齐予整个人如踩云端,他扑过去再次抱住林川笺,却发觉林川笺在慢慢消失。

    他的面目变得透明模糊,最后什么也不剩,隐约间听到他的叹息,还是晚了一点儿。

    藤蔓开始枯萎,最后剩下的青翠插入花信的身体,齐予听到哀嚎想去阻止,慌乱间一口咬上藤蔓,一阵剧烈的头痛后晕了过去。

    计间的眼前变得模糊不清,他见到一个身影走来,开心道,小信,你回来了。

    谁?我吗?我只是个路人,想来讨口水喝。

    计间有些失落,你随意。

    那人蹲在他眼前平视着他,你快死了。

    你是大夫?

    还是一名有奇遇的大夫。

    这样啊。计间笑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劳烦你帮我给一位朋友留张纸条,就告诉他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他不用急,我可以在那里慢慢等。

    怪人。大夫说。

    天朗气清,他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人晃醒。

    唉,醒过来了。你是谁?怎么睡在这里?

    他头很疼,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有一个名字记在脑海。

    林川笺,字居白。&/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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