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胤一愣，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道：“让她进来。”
“是，皇上。”
周琬阳慢慢走进来了，她还穿着在宴会上的盛装，看来并没有来得及在殿里休息，艳丽的妆容遮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她垂着眸，走到赵承胤面前，倏地就跪下了，膝盖在地上叩击发出一声响。
“请皇上三思，收回成命。”
赵承胤淡淡问：“爱妃是指我朝与匈奴族的联姻之事？”
那一声“爱妃”让周琬阳自嘲地勾起唇角，她仍低着头，道：“京城里不乏大家闺秀，妾身只乞求皇上能换一个人选。”
“那你让朕如何向呼韩王子交代？”
“就让芜悦走得远远的，对外称病逝了就好。”
赵承胤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朕提建议？”
“妾身知道皇上想做什么，您不必如此算计，妾身愿一死，让您心里清静清静。”
赵承胤听着这轻描淡写的话，无端生出一股怒火，“你以为你的性命有多珍贵？朕凭什么为了你而欺瞒天下？”
“是。”周琬阳的眼眶渐渐红了，她缓缓道，“妾身不过是颗棋子，本就该了却一条贱命。”
赵承胤心里有一丝慌乱，但他刻意忽略了这种不安的感觉，“朕意已决，周芜悦只能嫁给呼韩王子，你……回去吧。”
“皇上。”周琬阳慢慢伏地，额头贴在了冰凉的地上，“妾身求您了。”
赵承胤沉默地看着这个骄纵的女人第一次姿态如此卑微的样子，她脾气最是倔，总不肯低头，如今却跪在地上，低低叩首，说着乞求的话。
“往年妾身在宫里犯了不少错，害了不少人，皇上宽宏大量，屡次原谅了妾身。皇上喜欢戚嫔吧？妾身发誓绝对不会加害她，不会与她争，只要您愿意放过芜悦。
皇上忌惮周太师吧？妾身可以劝他告老还乡，只做个田间农夫。还有廷升，他早厌倦了当官，他从来没有野心的，皇上，您信妾身，妾身愿以死证明，皇上——”
“别说了！”赵承胤低喝道，“出去！”
周琬阳身子颤了一下，久久不言，忽然她笑出了声，抬起脸时，眼妆已被泪水糊得花掉了，下唇沁出丝丝血珠，看着狼狈而凄惨，那笑容就显得诡异瘆人。
她此刻已止住了泪，直视着赵承胤的双眸，“你真要如此逼我吗？”
赵承胤移开目光，朗声道：“送周贵妃回去！”
周琬阳站了起来，用锦帕擦了擦脸，又恢复了从容的表情，以一副高贵的姿态走了出去，可又似乎多了悲凉的情绪，像极了视死如归。
赵承胤没有看她，重又拿起笔来，当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时，他心里一阵火气，手指一用力，生生折断了笔，郁躁地扔在了地上。
这时，他看见了地上那一小滩水渍，是周琬阳落下的眼泪。
“顾湛。”他突然喊道。
顾湛立刻从外头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看着周贵妃，勿让她……寻死。”
顾湛神色古怪起来，答道：“是。”
翌日朝堂之上，赵承胤就命周廷升亲自护送自己的妹妹出嫁到匈奴族，官吏们皆赞皇上体恤兄妹之情，可周廷升却知道这个冷酷的帝王要出手了。
到那么远的边境，若是他出了事，众人只能惋惜他不幸早逝，谁也料不到真相，不可能推到皇帝身上去。
文梓檠在翰林院里待了半日，算好司潼要去太医院了，便偷偷离开，左绕右绕的避开人，十分娴熟地摸到了太医院附近的宫道。
他脑子里的乾坤方又有了新的内容，想来昨夜周贵妃已经求过皇帝，遭拒心死了。他得把这件事告诉司潼。
司潼正走在无人的路上，突然背后一阵风，他整个人就被拖到了拐角的草丛里。
“我有事与你说。”文梓檠一本正经道。
司潼颇是无语地看了看自己的处境，窝在草丛里，身体被树木完美遮挡，而文梓檠毫不顾忌地坐在地上，衣服上还沾了草叶灰尘。
“……您说。”
“就在这几日，戚嫔会受惊晕倒，差点小产。”
“是周贵妃害的吗？”
“故事里是这么说，但这里面肯定有皇帝的手笔。”文梓檠神色凝重，“你要注意周贵妃身边一个叫绿音的宫女，关注她的行踪。”
司潼认真地应下了。
文梓檠揉了揉他的头发，忍不住道：“有空我教你使用乾坤方，这样你也许就有记忆。”
司潼笑起来，“您是嫌东奔西走麻烦吗？”
“差不多。”文梓檠也笑道，“下次你自己忙活吧，我看着你就好了。”
司潼俏皮道，“那我得抓紧时间好好享受。”
“对了，你还记得我曾与你说故事里有个抓鬼的道士么？”
司潼点头，“是他降伏了变成鬼的阿昙姑娘。”
“戚嫔受惊，是因为遇见了鬼，若此事为真，那个道士很快就要出现了。”
司潼的眼睛一亮，“如果有鬼出现，我们的封印会解开吗？”
“有可能。”
“真好。”司潼笑得眉眼弯弯，若是有法力，一切都会好办多了，不像他现在闷在宫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能出来太久，就先回去了。”
“好，您小心点。”
“你也是。”文梓檠温声回了一句，正要走，却被拉住，“嗯？”
司潼细心地帮他拍掉衣服上的杂草灰尘，抬头笑道：“好了。”
文梓檠忍不住又揉了把他的小脑袋，“乖孩子。”
司潼懵了一下，耳根悄然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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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司潼：喵喵喵？原来我在帝君眼里就是个孩子？
文梓檠：近来这小孩越看越可口了（邪魅一笑）
hiahiahia，好久没甜了，来个小甜饼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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