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潼观察了绿音几天，她整日都陪在周贵妃身边，直到周贵妃睡下，她才会回自己的房间。每天都是如此，并没有异常的地方。
这日风很暖柔，戚晚歆吃了晚饭，感觉肚子有些撑，只带了一个小宫女到花园里散步消食。
“娘娘，这些菊花真好看。”小宫女赞叹道。
戚晚歆随口道：“喜欢就折一枝带回去吧。”
“啊……这不合规矩吧？”
“没事，就算是皇上知道也不会怪罪的。”
小宫女闻言露出笑容，“谢谢娘娘！”说完她就弯着腰认真挑选花去了。
戚晚歆慢慢走着，渐渐与小宫女拉开了距离。
天色渐暗，从湖上吹来的风有些凉，她打了个喷嚏，一股寒意便从脚底蹿上了脊背。她拉紧了衣服，准备回去找小宫女。
树木垂下来的枝条在风中飘舞，撩着她的脸、她的背，她伸手将枝条都扯开，却怎么也拉扯不完，视线里尽是蔓延的绿。
戚晚歆恼怒地揪下一根枝条，却发觉手中触觉不大对，低头一看，竟是一缕长发！她心里咯噔一下，僵在了原地，凌乱的枝条仍在扫着她的身体，她却动都不敢动。
她听见有别于自己的呼吸，感到有茸茸的毛发凑到了自己的脖颈边。她张了张嘴，想叫出声音来，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突然一双冰凉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瞬间惊恐地回过头，一张苍白的脸映入眼帘，这张脸她认识，是周贵妃身边的宫女绿音。
戚晚歆不知为何竟松了一口气，可被掐着脖子的窒息感也清晰起来，她扒拉住绿音的手，正想喊人时，她瞳眸一缩，发现绿音的手骨居然是扭曲的！
戚晚歆吓得用力将绿音的手掰了下来，只见绿音的手仍维持着掐着脖子的样子，但指骨和手腕都错了关节，这不是正常人的手，准确来说就不该是人的！
戚晚歆退了一步，绿音张开嘴，有血从口里溢出来，她声音嘶哑：“把娘娘的东西还给她……还给她……”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戚晚歆慌张无措道，“我没有欠你家娘娘东西！”
“皇上……圣宠……是娘娘的——”绿音突然狰狞了面孔，直直冲了过来，戚晚歆尖叫了一声，生生吓晕了过去。
绿音顿住了脚步，脸上浮起奇异的微笑，眼神呆滞了一瞬，随即身子一瘫软，倒在了地上。
而司潼堪堪赶过来时已经迟了，他方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追着一个黑衣人跑了，等回到周贵妃宫殿那，却发现绿音不见了。
他蹲下身察看了绿音的双手，这种扭曲的程度不可能是她一个活人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干的事。他又掀开绿音的眼皮，是翻着白眼的，看来她是被鬼附身了。
“娘娘！娘娘！您在哪儿？”小宫女慌张的声音响起。
等她终于瞧见地上躺着两个人时，她心中一凉，尤其是看到娘娘下身有血流出时，她更是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来人啊！来人啊！戚嫔娘娘出事啦！”
戚晚歆缓缓醒过来后，自己正躺在殿里的床上。
她一扭头，瞧见宫女穿的宫装，差点一翻白眼又晕过去。
“感觉如何？”赵承胤见她醒了，在床边坐下，关切问道。
戚晚歆一看他，就委屈地眼泪哗哗流，“皇上……”
赵承胤给她擦着眼泪，她想起什么，连忙道：“我们的孩子呢？我梦见孩子没了！皇上，我的孩子……还在吗……”
“放心，还在。”
戚晚歆松了口长气，“在就好，在就好，妾身都要被吓死了——”
赵承胤板起脸，“不许说那个字。”
戚晚歆吐了吐舌头，“真的是很可怕嘛！”
“宫女找到你时，你和周贵妃身边的宫女倒在一起，说说怎么回事？”
戚晚歆一颤，又想起那惊骇的一幕，强忍着恐惧，将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
“皇上，您说……是不是有鬼啊？”
“别瞎想。”赵承胤道，“那个宫女已经死了，你就安心地养身体。太医给你开了安神药，你就别再想了。”
“妾身听皇上的。”戚晚歆依赖地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边岁月静好，另一座宫殿里却是压抑冷寂。
一具尸体冰冷地躺在地上，周琬阳坐在地上，轻轻地握着尸体的手，一脸死气沉沉。
宫女太监们大气不敢出地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具尸体的惨状，皆是心里发毛。绿音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离开宫殿呢？又怎会死得这样惨？
尸体被人抬回来时，为首的太监还传了皇上的口谕，说绿音谋害皇嗣，以下犯上，周贵妃身为主子，没能管教好奴才，被禁足半年。
屋顶之上，顾湛和司潼趴着看殿里的情况。
顾湛叹了声气，问：“你可知道绿音是周贵妃的什么人？”
“绿音陪着周贵妃长大。”
“除此之外，绿音是周贵妃母亲身边大丫鬟的唯一女儿，跟周贵妃母亲也十分亲近。”
司潼问他，“你知道绿音是鬼上身吗？”
顾湛瞪了他一眼，“你可别吓我，我胆子小的。”顿了一会，他又道，“不过前段时间我在宫里看到一个黑袍老人，看起来阴森森的，腰间有一块阴阳牌，应该是道士。”
司潼陷入沉思。
顾湛见他一脸严肃，舔了舔嘴唇犹豫问：“不会……真有鬼吧？”
“你要是再看见那个人就告诉我。”
“我可是皇上这边的，你就这么信我会帮你？”
司潼平静道：“就凭你没告诉皇上我跟踪绿音的事，我觉得你还是有良知的。”
“你这话听着真别扭。”顾湛嘀咕道，“明明只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孩子。”
司潼闻言，想起那天文梓檠夸他乖孩子，不自然地抿起了唇。
“你害羞什么？”顾湛疑惑，“你是不是对孩子有什么误解？”
司潼斜睨他一眼，“无聊。”
顾湛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你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话司潼听着就不高兴了，抬脚就去踹顾湛，“你说谁不正？”
顾湛翻身躲过，“你小子敢踢我？小心我不带你下房顶，让你在这睡一宿！”
“嘘！”司潼压低声音，“小声点。”
顾湛这才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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