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文梓檠迅速赶到了周贵妃所在的宫殿,翻窗进去,一股浓重的怨气扑面而来。
蜡烛的光幽幽晃晃,照亮的区域正在被黑暗吞噬,周贵妃披散着长发,手里拎着一个水壶,正慢慢将滚水浇到铜盆里的木偶身上,每浇一次,那木偶就痛苦地挣扎扭动一次。
这种情况下不能贸然阻止,文梓檠的法力又没有恢复,他毫不犹豫地咬破了手指,将手放在蜡烛上,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他指腹的鲜血。
那血渗透进了蜡烛,缕缕血丝渐渐包裹住了蜡身,那些“死”字竟然变得浅淡,最后消失了。蜡烛的光芒也强盛起来,逼退了黑暗。
周贵妃放下了水壶,转过身来,蜡烛照亮了她雪白如鬼的面容,她满面死气,印堂发黑,面无表情地看着文梓檠。
文梓檠心里一惊,周贵妃居然被下了咒术,难怪她会选择如此阴邪极端的方法对付戚嫔,原来是积累的怨念被放大了。这就麻烦了,她死后必成恶鬼。
“原来是文大人。”周琬阳冷冷道。
“你被人利用了。”文梓檠道。
“呵!这不是你们希望看到的么?”周琬阳冷笑,“枉廷升如此看重你,不过是条白眼狼!”
“周廷升没有死。”
周琬阳闻言,神色一怔松,文梓檠抓住时机,闪身上前就劈晕了她,将她扶坐在地上。
只是铜盆里的木偶……文梓檠为难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怎么解决,等明日正午放在太阳底下烧了吧。
这时,墙上突然闪过一个黑影,往殿门口掠去了。
文梓檠并没有去追,只守着那个木偶。等蜡烛燃烧完,这个木偶也就没用了。
那个黑影见他没有追来,阴阳怪气道:“你倒是聪明!”
文梓檠看也没看,道:“过奖。”
“哼!你可知今晚这事是谁吩咐我做的?”
“这不重要。”
“看来你是要跟那位对着干了!戚晚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你守着这木偶也没用了!”
“这是将周贵妃推进火坑的证据,如何没用?”
暗处那人见文梓檠说中了,也不再废话,直接现了身要来明抢。这黑袍老道极为阴狠,一出手就往文梓檠的命门。
文梓檠十分淡定,下手也是极狠,拿了桌上的水壶就往那老道脸上泼,滚烫的热水泼到老道身上,疼得他瞬间惨叫一声。
“你——”老道一张口,就扯动了脸部的肌肉,顿时倒吸凉气,只见那脸已经烫伤得不成样子了,通红通红,还起了水泡。
司潼正在殿里坐着快要睡过去,文梓檠就拖着老道过来了。
“舅舅!”司潼立刻迎了上去。
文梓檠瞧了一眼地上的女鬼,道:“看来绿音就是被她附身了。”
女鬼还被禁着言,听到这话急得摇头晃脑的,瞪向老道的眼神怨恨极了。
老道一肚子气,骂道:“你看我做什么!你不过一个浸猪笼的野鬼!要不是我,你早被地府剥了皮!”
司潼一挥手也让老道闭了嘴,问文梓檠道:“这两个应该怎么办啊?”
“把这只鬼带到庙里,让地府来处理吧。至于这个道士……”文梓檠抬手,道士腰间那块避灾祸的阴阳佩就到了他手里,“作恶多端,你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老道的浊眼更加一片灰暗,他这样的人,死了定是到地府里受尽折磨的,就算转世投胎,也是畜生道。
翌日正午,司潼按文梓檠说的,在太阳底下烧了木偶,那木偶身体不住颤抖,火焰滋滋,最后它连灰都没剩下。
司潼以为这件事差不多了结了,谁知周贵妃还是因咒小人残害皇嗣,而被打入了冷宫。
那个小人不是已经被烧了么?这一点司潼没搞明白。但舅舅说,当决心要害一个人时,无中生有并不稀奇。想来皇帝是铁了心要把周贵妃推进火坑的。
京城飘落第一场雪时,周贵妃死了。
死在洁白的浅浅的雪地上,据说是吞金死的。
白茫茫一片的,素装黑发,很干净。
后来那个人亲自主持了下葬,他有没有流下一滴泪,不知道。
没过多久,那个爱笑的女人,戚晚歆,也死了,郁郁而终。
那个人也出席了下葬,他有没有想起另一个曾经也很爱笑的女人,不知道。
冬天过去得很快,转眼即是春闱。
司潼已经被放出皇宫了,近来每天都与周偕暮待在一起。
经过文梓檠和司潼的双重补习,周偕暮已经完成了蜕变,只要不说话,站在那儿静静的,乍看起来颇有书生文雅气质。
“司潼你说可怎么办啊?后天就要考试了,我急得头发都掉了一把!”周偕暮苦着脸,“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愁死我了!”
司潼不以为意,“放宽心嘛,舅舅都说你没问题的。”
“借你们吉言了。”周偕暮又聊起八卦,“你有没有听说皇上病了?”
司潼一愣,“你听谁说的?”
“街上说书的,茶馆闲聊的,都在说这事。据说是皇上半夜老说梦话,还梦游,最近脾气也挺暴躁的。”
“睡不好不就暴躁?”
“欸!”周偕暮压低声音,“听说把一个太监踹成重伤呢。”
司潼皱起眉,舅舅没跟他说起这个啊?难道是谣言?可谣言竟这么详细?
“反正你问问文先生吧,我对这个也挺感兴趣的。”
“嗯。”
御书房内。
赵承胤道:“朕知你不简单,那个道士做了什么,你应该都知道吧。”
文梓檠心中嘲讽,平静问道:“周贵妃已变成恶鬼,皇上是想降伏她?”
赵承胤沉默片刻,道:“朕……只想让她投胎去。那道士已经死了,你也许有办法。”
“若我帮了这个忙,皇上可否放过周家?”
“除了周太师,其他的……都可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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