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梓檠回来后,还没等司潼问他皇上的事,他就说今晚两人得去皇宫。
“周贵妃变成了恶鬼,她虽没有伤人,但她身上的煞气影响了皇帝,我们今晚带她去投胎。”
司潼应道:“好。”
夜里,赵承胤躺在床上,睡得依旧极不安稳。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长发女子,正一脸怨恨地盯着他。他身为皇帝,身上有祥瑞之气,她根本没有办法杀了他。但她又不甘心这么离去,只能待在这里破坏皇寝的气运。
可皇寝的阳气过盛,她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了。不过就算魂飞魄散,她也要报复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突然,殿内进来两人,周琬阳看过去,见到了文梓檠,眸里的怨恨更深。
“你来做什么?”
文梓檠回道:“劝你去投胎。”
“我不会去的!赵承胤不死,我就不会去!”
“他的寿命还长,你会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周琬阳道,“今生仇尚未报,来世对我而言有何期待?我宁愿没有来世!”
“你想见周廷升吗?”
“你别骗我了!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早就被这个狗皇帝害死了!”
“他还好好活着,我答应让你见到他,只要你离开皇寝。”
“我凭什么相信你!”
文梓檠隔空一挥,半空中出现了一副画面,一个密室里,周廷升躺在床上睡得正熟,呼吸绵长,虽然瘦了不少,但看上去并没有遭非人的虐待。
周琬阳怔怔地看着,画面消失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问:“可以让我看看芜悦么?”
“可以。”
另一幅画面出现在半空中,也是一张床上,红帘帐,红喜被,男声响起:“悦儿可喜欢?”女声轻轻回道:“喜欢。”随即可疑的吱呀摇晃声响起。
文梓檠迅速收了画面,很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目光瞥向司潼,这孩子什么反应也没有。很好,没有教坏。
那是芜悦的声音。周琬阳放下心来。
“我信你了。”她道,“可如何救廷升出来?”
“这件事我会办的。”
“那好。我在哪儿等你?”
“冷宫,那里阴气重。”
周琬阳点头,飘出了皇寝。
“舅舅。”司潼问,“我们要去救周大人吗?”
“不用,皇帝会放他出来的。”
春闱过去了一段时间,榜单就张贴出来了。
周偕暮实在紧张,拉着司潼一起去看。
“有看到我的名字吗?”周偕暮捂着双眼问。
“有个姓周的。”没等周偕暮兴奋起来,司潼又补充道,“啊不好意思,是姓邹。”
“……我还姓谢姓穆呢!”
“欸别说,这两个姓都有。”
“懒得理你,我自己看!”说罢周偕暮认认真真从最后一名看起。
司潼觉得好笑,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往上瞧,“看那啊,探花郎。”
“我的老天爷啊!”周偕暮眼睛看得发直,“我没做梦吧?”
只见那榜单上高高的第一排,第三个名字就是他。
“不会有人跟我同名同姓吧?”
司潼点头,“有可能。”
周偕暮瞪了他一眼,又叹道:“什么探花啊,殿试还没过,只怕是水中月镜中花啊。”
“嗯,说不定你还会是状元郎。”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行了行了,走!我请你吃饭去!”周偕暮揽住他的肩,说话像唱歌般,“今个儿爷真高兴!”
日光明媚,风暖气轻。
一个因长期待在室内,皮肤白了不少的男人站在阳光下,仰头让光笼在自己的脸上,叹道:“终于出来了。”
文梓檠站在他身旁,道:“你不在时,宫里出事了。”
周廷升的眼睫颤了下,“是我姐姐吧?”
“她死了。”
沉默了许久,周廷升轻声问:“下葬了吧?”
“嗯。”
“也好。”
死了也好,在荒凉的深宫里煎熬,还不如死了干净。
“她成了鬼,待在冷宫里。你该去送她一程。”
荒芜的院子里阴风阵阵,春天里,这儿连花也不愿开一朵。
周廷升推开门,庭院里一个单薄的白衣女子倚在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上,她没穿鞋,玉足白得几乎透明,衣袂轻扬。
“廷升,你来了。”她笑起来,笑靥如花。
周廷升如同有梗在喉,只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周琬阳从树上飘落下,道:“坐吧,我们很久没有聊聊了。”
两人围着一张石桌坐下,周琬阳手中凭空出现一杯水,“喝吧,瞧你嘴唇干的。”
周廷升接过,一滴不剩地喝进肚里。
“你送芜悦去北方时,她有说什么吗?”
“她让我们珍重。”周廷升道,“呼韩王子是个好人,芜悦跟他的关系后来缓和了不少。”
“我知道。”周琬阳勾唇,“她是好运气的。”
周廷升无由觉得这话很是酸涩,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姐姐,你……”
“我近来总想起母亲。”周琬阳道,“她极温柔,一声声唤我的名字。”
周廷升听她絮絮叨叨着从前的事,心里微微疼痛起来。
“儿时我带着你们两个疯玩,她也不会斥责我,只是叹息道‘琬阳,你要做个榜样啊’。可惜……到最后,我也不是个好姐姐。”
“不是的。”周廷升眼眶倏地红透了,“你是个好姐姐,是世间最好的……”他的眸里滚落泪来,声音渐渐哽咽。
“廷升。”周琬阳看着他,目光极温柔,抬手拭去他的泪水,“母亲去得早,所幸你没学父亲。以后离京城远远的,找个好姑娘,过平淡日子吧。”
“我答应你。”周廷升握住她的手,泪水仍是不断流,“我答应你,姐姐……我离开京城,我去过平淡的日子……”
周琬阳眉眼弯弯,一如当年般娇艳动人,“那我便无牵挂了。”
她的身体渐淡,逐渐透明,被微风渐渐揉碎,就像水面波粼,漾开后就消失不见了。
周廷升的手仍搭在脸上,手里的温度却是丝毫没有了。
他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凉凉的。
“廷升。”文梓檠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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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忘了问一个问题:
你们想看什么番外?
一,阿昙与那个打猎的男子,叫什么我忘了
二,周芜悦和呼韩提顿
三,季淮屿和顾湛
四,周偕暮和邺晓棠
都是甜饼
你们如果不回复我的话我就自己选了
你们有其他想看的也可以说&/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