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潼跑下了楼，就见文梓檠靠坐在小路边的长椅上，情绪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
“老大，你别生气了。”司潼抚了抚他的肩背，轻声安慰道。
文梓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偏过头来，问道：“宋振峰最近几天联系过你吗？”
“没有，他上周说让我监视你，把你做的事情都告诉他，之后就没有联系了。”
“看来他不放心你，才会把文建平弄出来。”
司潼皱起眉来，有些苦恼，“那我们之前计划的将计就计还怎么进行？”
“当然是照常进行。不出意料，文建平正在翻看我的书房和卧室。”
司潼心猛地一跳，“那本日记——”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可是一直都没跟老大提起这个啊！
文梓檠却并不在意，道：“那些东西看到也无妨。”
“可是文建平万一以此来威胁你……”
“他早就知道了。”
“哦。”司潼不安地摩挲着椅子，犹豫问，“老大，你为什么不去医治？”
“你觉得我应该去？”
“这对精神状态总是不好的吧。”
“没必要。”
司潼觉得心里有些闷，文梓檠太固执了，可是自己又没有立场去管他的事。
司潼便换了个话题，“文建平暂时住这里的话，你去哪儿？”
“去找方扬。”
“要不然到我那里住吧？”司潼试图说服他，“虽然每天看到那个人会很烦躁，但也能方便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不是吗？”
“我屋里安装了监控器。”
司潼闻言有些沮丧，可是他也清楚，目前能给予文梓檠最大帮助的人，就是方扬。
文梓檠摆弄了会儿手机，将方才的事通知了方扬，又道：“大概十五分钟后我就会去找他。”
“哦。”司潼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情绪很是低落。
却听身边人轻笑了一声，“那你还不去收拾东西？”
“啊？”司潼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漫过心头，“老大你要带上我？”
“要不然呢，我的小跟班？”文梓檠笑容清朗，显得温柔极了。
“我这就上去！你等我一下！”司潼眉眼顿时染上笑意，脚步轻快地上楼了。
方扬出警去了，所以并没有来，只给了文梓檠一个地址。
这个房子是方扬以前住的，只是后来他事务繁忙常常住在宿舍，这里也就空下了。
屋子不大，布置很整齐，只是家具表面积了薄薄的灰尘，司潼很快就打扫干净了。
“老大吃了饭吗？”
“没有。”
司潼拉开橱柜，有一包面条，还没有过期。只是冰箱里空空如也，要到楼下小超市买点小葱和鸡蛋。
“老大你坐会儿，我去买点东西。”
“好。”文梓檠坐在沙发上揉揉眉心，似乎是累了。
司潼轻轻关了门，往楼下走去。
文梓檠闭着眼，感觉屋子里很是沉闷，让他心里有种压抑的烦躁感。不过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也已经习惯。
的确，他知道自己精神方面出现的问题长期以来影响了他的生活状态，但是他并不想做出改变。
那个家伙是他对于过去的慰藉，而且他相信，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他睁开眼，划屏解锁，是一条陌生人的短信。
不，不能说是陌生人。
“梓檠啊，你怎么就走了？不想和爸爸待在一起吗？”
文梓檠脸色冷了下来，刚想拉黑，那边又发来了一条短信。
“看了你的日记，爸爸很是担心你，你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去看医生吧，听话，别像你妈一样。”
文梓檠握着手机的手陡然一紧，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甚至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随了你妈的脾气，事情总爱憋在心里。她就是总想不开，才会得了癔症跳楼，你可千万别学她。”
“梓檠，你有在看吧？爸爸错了，以前不该打你，不该总是把你赶出家门，让你在冰天雪地里受冻，还被同学欺负。”
短信一条随着一条。
“你现在又有朋友了，真好。我记得你以前也有一个，不过可惜，怎么好端端的也发疯跳楼了呢？”
这边，司潼已经买好了菜，刚打开门，就听见一声脆响，竟是文梓檠把手机摔了出去，砸在了墙面上。
“老大！”司潼把东西放在桌上，赶紧冲了过去。
文梓檠却仿若未闻，眸里的血丝如蛛丝结网，含着疯狂的恨意，又自我隐忍地紧皱着眉，呼吸急促。
司潼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伸手轻拍他的背，企图安抚他。
不料文梓檠像受了刺激一般，猛地攥住了司潼的手，将人压倒在沙发上，死死地瞪着他。
“老大，没事的，我是夏景，我不会伤害你的。”司潼忍着手腕的痛意，一遍遍重复着话。
好一会儿，文梓檠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下来，剧烈的头疼也减轻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攥着司潼的手。
连忙松开后，才发现他的手腕已经青了一圈。
“抱歉。”
“没事。”司潼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了？”
“被卑劣的小伎俩坑了而已。”
文梓檠捡起完全碎屏的手机，将手机里的卡取了出来。
“老大，我给你下碗面吃吧。”
“你会煮面？”
“我不是正在学嘛，今天验验成果。”
“不去上晚自习了？”
“我叫同桌帮忙请了假。”
文梓檠回头看着司潼忙碌的身影，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死。”
“什么？我没听清。”司潼刚好开了火，掩盖了文梓檠说话的声音。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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