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人间鬼怪记

第26章 抑郁症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清晨是被一只手揪起来的,我睁开挣扎着正在打架着的双眼,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在我面前正穿着衣服的霍凡洲。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我猛然惊醒,回想起来,昨天的我一身疲惫地回去,准备在沙发上凑合凑合躺一宿,然后沙发上躺着正在熟睡的霍凡洲,并且我并没有赶到避讳,一路自然而然地就爬上了沙发抱着他睡觉了。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的我,非但不觉得不好意思,倒还觉得理所应当。

    “要是今天放假我不会叫你的,可是你已经连续旷课了很多天并且负罪在身,我再不叫你,你连你的铁饭碗都不会有了。”

    霍凡洲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衫,外面裹上了黑色的大衣,他本来就很高,穿上大衣的样子后更加彰显身材。他看了我一眼不急不缓地提示着我的职业对于我有多么重要,不等他说完,我也开始马不停蹄地洗漱刷牙,收拾行装,穿好鞋子,准备出门。

    “哎。”我回头望了望他,他站在我的背后叫了我一声。

    “干嘛,来不及了赶快走。”我的催促道。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早饭不吃了吗,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说:“早饭对我无所谓的,爱吃不吃,到时候午饭吃多点就行了,又不会饿死。”

    “……”

    结果在去往学校的路上,我依然看着霍凡洲不急不慢地掏了十块钱给学校边的大爷,手上携着一碗豆浆和四根油条。

    他边走边分开了两根,对我说:“还是吃了好,这两根留给你,不然待会上课都没劲。”

    我最终拿上了那两根油条,看着他特绅士稳重地走进了学校的大门。

    “哎呦霍老师袁老师,一块儿来的啊?”门卫张大爷对着我们俩乐呵呵地说。

    我也冲他摆了个笑脸,张大爷假装瞪了瞪我说:“小袁,我可听说了啊,你又请假了!你说这儿…你刚来没几天消停消停多好,这么多老师看着呢,也多亏我们霍老师给你说好话不嫌弃你,否则张世彦要你好看!”

    张世彦就是张主任,手机上也因为熟悉直接写的张主任三个字,我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他叫张世彦。

    张大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我摆摆手说:“回来了,这不赶紧去请罪吗,我先走了张大爷!”

    “再见!”

    霍凡洲一路与我并行走着,我一路上察觉到不少同学的眼光冲我们这边闪来,而且是偷偷摸摸的,不想被当事者发现。

    我暗暗叫了一声:“哎,这是怎么回事,都看着我们?难不成同学们太想我了?还是谁说我的坏话!”

    霍凡洲忍不住笑起来,撞了撞我的胳膊说:“是我们俩长得太养眼了,别人投来的羡慕和仰视的目光。”

    我摸了摸下巴,心中陶醉,叹道:“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霍凡洲失笑:“我这么说你还当真了?”

    回到办公室,撞见张主任,不出所料地被他狠狠地批了一顿,但由于身在负罪,再加罪未免太多余,张主任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我看着电脑中做好的课时,对霍凡洲说道:“班里最近有什么活动没有?”

    “有活动你会管吗?”霍凡洲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我惊讶地怒视着他,说:“你这话多没劲儿,我又不是袁俊凯。就算休假,休假完也不会迁怒到别人的身上不是,说道袁俊凯…你知道袁俊凯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

    霍凡洲此时还没有课,于是就在办公室待着正好与我唠嗑,他想了想说:“总体上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对学生很好的,也就是在他死前行为有点失常。”

    这些听过杨姝宁的一面之词,我还想了解的更多,我又问他说:“那他私下里和你们关系如何?”

    他听后耸了耸肩,对我似笑非笑地说:“杨姝宁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霍凡洲与杨姝宁私下里深交甚好呢,我顿时有点坐不住了,说道:“你跟她聊过了?你跟她聊这个干嘛,你什么时候跟她聊的?”

    一堆疑问袭来,霍凡洲有些招架不住,于是说:“她昨天自主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你来过了,我便问问情况呗。”

    他一看我,叹道:“她这是好心关注你,杨姝宁算是我的朋友,他的丈夫与我一同工作过,两人共同工作相互帮助,算是一对壁人,真是可惜啊。但是袁俊凯与我交情不深,他吃了安眠药自杀的事我也只是惊讶了下。”

    我认为疑点重重,对于袁俊凯的死和俞平生的死在我心下打了个死结,这两件事发生在一块,不难让人怀疑。尤其是杨姝宁对我说的话,俞平生那么干脆地死了,当时袁俊凯也在场,她为什么没对袁俊凯流露出半分怀疑呢,并且在俞平生死后,袁俊凯仍然安步当车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杨姝宁没有对袁俊凯询问过俞平生死前发生过什么事吗,还是说…杨姝宁没有把全部的内容告诉我?也是,昨天离开地太仓促了,重新揭开的回忆也是草草一说,但这证明不了杨姝宁没有向我透露出她认为存在着疑点的顾虑。

    一只手拍着我的肩,我望着静静地看着我的霍凡洲,他开口说道:“别想太多,终究会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这种本身就存在透明的事,最后也会透明澄清地解决。”他望了望我的脸,弯了弯嘴角说,“你的眼圈太重,上完课后还得加班,中午回家好好休息。”

    我揉了揉眼睛,那只手迅速地将在脸上揉着眼球的我的手蛮横地拽了下来,表情有些恼怒,他说:“不是告诉你不要再揉眼睛,手上好多病毒的,天天揉迟早得眼病!”

    我大大地叹了一声,将头放轻松地搁在靠背上说:“得病就好了,得病就能在家里睡了。”

    他嗤笑一声,说:“还是把你现在应该做的做完,记住你是第三节课。”他轻轻地抚了抚我的肩。

    我转过头望了他一眼,他以转过身拿着课本出去了,大概是他的课表要上课了。

    等到第三节课到了时,我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从办公室进到教室门口,一路上吵吵闹闹,争休不停,当我踏进我的班时,整个班瞬间安静了,我从左往右开始仔细地巡视,看见正紧张地看着我的张小静。

    我什么也没说,开始拿着课本上课。心里却还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导致不能专心,甚至上课期间有学生提醒我我写出了错别字,我一个惊醒,定睛一看,我竟然将至死不渝的渝写成了俞,我尴尬地咳了一咳,这时课上平时喜欢瞎咋呼的男生开始开玩笑地说:“老师啊,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说完全班开始小声地憋笑。

    我抬头瞪了他一眼,威严地说:“别瞎胡说八道,再多嘴门后站着去,连坐!还要拿着凳子!”

    那男生只好乖乖地闭了嘴,真的是眼神的问题么?我揉了揉我的眼睛,想起霍凡洲的话,突然想滴眼药水了。

    下课后,我点名叫了张小静到我的办公室来。

    进去以后,发现霍凡洲也在,桌上摆了一沓卷子,看来他们班上节课考了一次试,而那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痕使我回忆起那天的事情。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到跟在我身后战战兢兢的张小静,嘴角微微一弯,说:“别害怕,你们语文老师可是很和蔼的,你害怕什么呢?”

    张小静突然抬头,抖了一下,有点头说:“霍老师好。”

    他笑着点了点头,如沐春风。然后继续翘着二郎腿改被□□的卷子。

    我坐在凳子上,突然坐立不安起来,不知道要问个什么,就不自觉地转起了笔来,一边问拘束着的张小静:“身体好些了吗?”

    张小静点点头,说:“好多了已经。”

    我“嗯”了一声,继续对她说:“上次谈话没有结尾的那个话题,能不能给我个回答?”

    张小静脸色煞白,嘴唇不自觉地开合着说:“什么话题…”

    我抿嘴笑了一下,忽视正在旁边的霍凡洲,对她说:“日记本的事,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儿看见的那本日记本吗?”

    她听完后,震惊地后提了一步,看来日记本对她的反应很大啊。她颤抖地开始摇头,说:“我没看…没看…老师我真的没看你得相信我。”

    我皱了皱眉,慢慢地说:“你那天分明说…你看到的,没有关系,即使承认了,老师也不会生气的。”

    她有些沮丧地抬起头,说道:“因为那天,化学老师让我去办公室拿卷子,因为化学老师与你的桌子离得很近,而那时你刚走,日记本本来在一个角上合着,我就把它捡起来放回原处…我真的没有看。”

    她像是急了,开始和盘托出日记本的事情,而她的语无伦次,使我相信她说的话。

    “然后呢?”我问道,我现在要装的像一个被别人偷窥秘密并且有点恼怒的人,这样才能把人逼急了以此来套出有用的信息,我瞥见霍凡洲斜着嘴角改着作业,很专注的样子,丝毫没被我们的谈话感染。

    “然后本应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被化学老师看到了,他以为我翻了日记本,便严厉地指责我起来,并且说这是老师的东西不能乱动,何况是比较严密的东西,我被他一说,真就觉得有什么不妥,又怕化学老师对你说…所以,我想主动向你澄清,也不想背这个黑锅,毕竟你那个时候…情绪不太好。”

    化学老师便是俞平生,她说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应该是袁俊凯死前发生的事情了,也多亏张小静现在还记得,并且还涉及到了俞平生,此两人关系匪浅啊,听杨姝宁的话也能看出来。

    我又便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叹息了一口气说:“可是,那本日记本我也找不到了,当初以为在家里放着呢,结果没有,办公室里也看不见…”

    她的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件事情发生很久了,而且这…这件事…”

    “与你无关。”我安慰她接着她的话说完,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当时化学老师也在吗?”

    她迅速地点了点头,说:“在…”

    话还没说完,她猛地一下抬起了头,手指也不自觉地伸起来,激动地对我说:“老师我想起来一件事,就是我被陈老师训斥完以后,他过去嘟囔了一句,好像说要帮你整理整理,我看他向那个方向走过去了,还看了一下那边好像…可是那个时候我迅速地收拾了一下就走了,没在办公室多待。”

    她的话引起了我的反应,这个女孩大概将她知道的所有告诉了我,身上的战栗还是没有消失,我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她说:“老师又不会把你吃了,那么紧张做什么。”

    她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老师你最近总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再加上老师您…有的时候挺可怕的,我就有点害怕。”

    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说:“没你什么事儿,就是最近没睡好心情有点急躁,日记本也很重要,找不到就不好了,你又是看见过我日记本的那个人,就过来问问你,没事你就回班吧,记住,不要乱说啊。”

    她马上点点头,转身仍然不自然地走回去了。

    直到门关上以后,我又开始细细咀嚼着她的话,不远处地霍凡洲一边改卷子一边发话,他说:“哎,你看看你把人小姑娘逼的,眼泪都快冒出来了,过来谈话跟审讯犯人一样,如果你换个方式问她,情况会大有不同。”

    我转头问:“什么办法?”

    他抬起头看着我,想了想说:“比如说,你可以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问你周围的人,我不就是一个人吗?”

    我斜睨了他一眼,目光笃定地说:“你不是人。”

    他愣了几秒钟,我忍不住笑道:“你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不明生物,改天留给你放到实验室里看看你身体的构造。”

    他对我的话有些不满,开始随心随意地发言:“我要是不明生物,被抓上我第一个供出来你,你非但不是人,你也不是其他生物,你就是个莫名其妙存在在这个世上的…”

    “闭嘴。”我知道他蹦不出来什么好话,不想听他在扯皮。

    当我继续看着眼前的红木桌时,一阵闪电从我脑海里窜出,感谢我的大脑反应还快,感谢我的记忆还算深刻,我的眼睛死死瞪着那还空无一人的邻桌,嘴巴对着霍凡洲说:“刚刚张小静说…陈老师?”

    我猛然回头,问道:“不是俞平生吗?俞平生…对,俞平生死了。那现在的化学老师是…”

    霍凡洲等着我不急不慢地将话说完,就在他要接着我的话回答我的问题时,办公室的门再一次地开了,进来的人是个身材挺拔、长相不错的人,脸上还戴着眼镜,穿了一身白色的外衣,当他进来时,有种纤尘不染的大夫突然踏入了嘈杂的地盘,倒显得格格不入起来,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双腿修长。正进门,然后透过眼镜望向了我,睁大了眼镜。

    “哦呦,这不是小袁老师?你终于过来上课了啊,我还以为你对这里失望地都要递辞呈了呢。”他不经意地弯起嘴角笑了笑,向霍凡洲也打了个招呼,径直向我这方走了过来,我看着他稳稳地坐在了我的身旁,桌上的那一堆化学书还有教材,还有仍然小心地摆放着的化学器材,全都是属于他的。他静静地落座,将手机从口袋里摸了出来看了看表。

    “陈河,你又给你们班拖堂了啊。”霍凡洲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他这是在跟我间接地提示他的名字还有他代替了从前俞平生化学老师的身份。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笑得很温润,说起话来很凌厉:“那群学生,哎,不知好歹得很,从前好说歹说都不吃好果,这回得把他们训服帖喽。”

    霍凡洲失声一笑,说:“这可是第四节课,你也太狠了点儿,饿着他们肚子吃饭,我怕到时候他们反过来对你有意见呢。”

    霍凡洲这么一说,我想起来这还是第四节课,是下班的时间。但又有很多问题想问在我身旁的人,为什么之前我一直未见过他?之前在我身边坐着的,也是一个语文老师,怎么过了不久,就变成了个化学老师了呢?

    “那个…”我还未说完,身边的人从手机处将头抬了起来,望着我,也对着霍凡洲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也不想饿肚子,咱们要不然一块儿吃个饭?”

    霍凡洲立刻停下了笔,“啪”地一声,然后赞同地说:“好!”

    “我觉得学校附近的凉皮店很好,里面还有除了凉皮之外的饭…咱们要不去那儿吃?”陈河下决定很干脆,当霍凡洲说完以后便开口主动安排,而我,更是无语了。

    那个地方,缘分不浅啊。来来回回多少次去那家店结约。

    最终我们一行去了那家店。

    陈河很利索地点完了餐,然后放下东西订好位子,当饭统一上来后,他便抓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你…”我话又未说完,陈河仍在埋着头吃饭,手却摆了个制止的姿势。他将碗里的面条优雅地吸进嘴里后,吐字清楚地说:“先别说,吃完饭,再说。”

    我立马住了嘴,开始大口吃饭,旁边的霍凡洲吃的也不紧不慢,将饭粒裹好了再放进自己的嘴里。我惊奇,老师吃饭都这么斯文吗?我是喜欢大口大口随心所欲地吃饭的,还嘲讽过霍凡洲吃饭娘娘腔,霍凡洲也从来未介意过。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受到了束缚,我被周围影响,也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直到最后一粒米进入我的嘴里。

    陈河随后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将纸巾整齐地叠好了放在旁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地完成。

    秀气。

    我的对面坐着他,他的眼镜早已取了下来,漂亮深邃的眼睛对着我微微一笑,说:“小袁,好久不见,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

    我暗暗怀疑,又说:“从前你和我不在一个办公室里,见面不多,这是正常的事。”

    他又吃惊地问了我一句,疑问着说:“可是我们俩家就住在一块儿啊,你这阵子也不回家,我也好久没见过你了。”

    我一怔,心里渐渐有了定论,怎么感觉这人,像是在故意试探着什么?

    “我知道你这阵子忙,还不知道你忙什么呢?”他又先开口了,一步步询问着我,就像在微微逼近着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而他说的这句话,我一时语塞。

    霍凡洲最后放下了筷子,手指交叉放在了一块儿。

    “你不知道吗?小袁最近房子小偷进来了,屋里被翻得到处都是,他没办法,先搬来和我一块住了。”

    陈河很讶异,甚至撑在下巴上的手都僵了僵,笑道:“这样啊?”

    霍凡洲狐疑地笑笑:“你不是住他家旁边么,晚上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动?”

    陈河将手放了下来,在桌面上拍打着,说:“小偷啊,太危险了!不过还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你知道学化学的,对气味比较敏感,而且我们小区隔音那么强,哪像你们屋子啊,风吹草动的,哈哈哈哈。”

    霍凡洲顿时拉下脸来。

    陈河这时转过头来对我说:“俊凯啊,我们俩还真不走运,你看你屋子遭窃,我呢,今天也要值班了,晚自习的时间,回家还要准备明天要做的实验,太累了。”

    我附和着说:“当老师肯定会累的。”

    “新的老师更累,我更同情你是个班主任,还要管那些个琐碎事,我是个化学老师,也好管一些。”

    “班主任有班主任的优点,可以尝试不同的管理,新的点子,如果管理的好的话,就能增强班级活力,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学生,都是好的历练。”我这句话说得很中听,也不盲目地过多评论,目的就是不让他看出我什么,虽然我也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突然开口问:“听说你那时…抑郁症?”

    &/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