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幽幽的光在桌的内壁里形成沟壑而成的红色暗纹,我突然觉得它十分熟悉。对,我想起来了,当我第一次从阴间过渡到凡世时,曾经停驻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空间中的暗纹与他颇为相似,怔了一会儿后,我的头脑愈加迷茫起来。直到旁边的陈雪乔用尖锐的声音唤醒了我。
“干嘛?”我没缓过来地叫了一声。
她上前快步冲来,我一个惊诧还没说她身后暗藏危险的东西,她一下子挡在身后有着暗纹柜子的前方,一脸担忧地握着我的两只胳膊对我说:“你怎么样?有没有事?你的脸上…有水。”
被她一说,我发觉从我脸上滑下来的透明液体滴在了我黑色的裤子上瞬间被湿润。
怎么回事儿?哪来的液体?我不可能被这么发着鸡皮疙瘩的话被感动得潸然泪下吧?
我用手抹了一抹,的的确确是从我眼眶中流下的。她一羞怯地问:“是不是被我的话感动得啊?袁哥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这个人向来很会安慰受伤的人,你不用被我这样感动…虽然我第一次看到被我感动的人……”
“感动你大爷!”我忍不住吼了一声,“赶紧走,这里已经完全被鬼魂们占领了,你要是有喘息说话的力气就用你敏锐的双眼睁大好好看看!”
说着说着,我感受到空气开始强烈地颤动,同时空气变得十分沉重,除了气体还有鬼魂们一身留下的浑浊之气。
小乔连忙侧身呆呆地望着身后的门,那门前乍现一只满脸是血的恶鬼,双手的指头均是黑灰色,烧焦着的气息在空气里迅速地弥散,大脑开始发痛发热。
我一把拽住她的手,在她迷茫之际,迅速变成了一张红菱,在透明的空气中随意飘动,颇像在空中摆动摇曳着的加长版红旗。
那红旗出乎了我的意料,本以为从今往后就要甩着轻柔薄的床单浴血奋战的。
却没想到当我手持红菱,准备一甩千里气势长虹时,那红菱在我出手之际,竟化成一道道红色利刃,与沾血的刀片相差无几。直直向四面八方而来的张牙舞爪的鬼魂们刺去。稳扎稳打地刺去他们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里,我听见他们一声声凄惨悲怆的尖叫声。
我笑骂了声,叫了声“好样的”,对向前冲入的陈雪乔竖了竖大拇指。
那利刃横扫四面八方,所及之处在我的瞳孔之中鲜血淋漓。没过多久,那凄厉的尖叫与打斗声渐渐消失了,红菱收了手,变为亭亭玉立的陈雪乔站在空空荡荡的房间中,我终于知道房子之前是如何惨遭打劫的了。
我扶了扶小乔,看她脸色不佳,便说道:“你还好吧?”
她嘴唇发白地摇了摇头,在我的臂膀中脆弱无力,我一眼就能望见所有,她的脸上遍布着刚刚打斗留下的令人心疼的伤痕,嘴唇上更是由白变紫。
“走,不管你在怎么跟个吃了□□似儿的摇头,现在,马上随我去医院见杨姝宁。”
等来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了,没想到今天我会两次踏入这片地域,不知是与这栋医院有缘还是真的被某种东西有意带来这边,杨姝宁的出现,会让我的心里变得踏实一些,尽管她曾经对我嫉恶如仇。
“杨小姐,又麻烦你啦。”陈雪乔一脸嬉笑地看着杨姝宁,看来她很高兴看到杨小姐。
我静静地站在旁边,直到我的电话响起,看了看屏幕是霍凡洲,我绕到门边街了电话。深沉低哑的声音从对面响起:“怎么还没回学校?别忘了你还在负罪着呢啊,到时候主任问起来,我想圆场都会被当众揭穿呢。”
我一拍头,没想到还有这事儿。
“我这儿还在医院呢,你就跟主任说一下,张小静情绪不太好,我这儿正安慰她呢,暂时回不来,明天会准时上班的。”
我的心里打起了鼓,果然听见霍凡洲在对面的无声带着鼻音的笑:“哎,袁意啊,叫我说什么好呢…拜托你每次撒着一个谎时,先验证一下这个谎有没有作用。”
我被他说的懵了,问他:“你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说:“张小静同学已经回学校了,就在你离开后不久,看她的脸色还算不错…倒是你,你现在在医院干什么呢?你不会又去见姝宁了吧?你又出什么事儿了?”
他的话使我愣了一会儿,又听见他说的“又”就一阵子来火,我咬了咬牙说:“我没事儿,明天我会自己去请示的,你不用管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淡淡地说:“晚上回来吃饭么?”
我僵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也墙上,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我呼了口气,说:“再看看,事情还没结束,我心里不放心。”
那边“嗯”了一声,又说:“这是一场持久战,一天肯定不能完成,如果想要回来,我在门外留了把钥匙,就在花盆的缺口里,那个家先别回了,毕竟比较危险。”
我点了点头,感动他对我的关心,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说道:“那你早睡。”
我看到张小静从前待过的病房,心里怀疑起来,她从出事儿到现在,仅仅经过了两天,在我探望完她以后,我前脚刚走,她便回学校去了。并且霍凡洲还说,她的精神很不错?明明我看见的张小静,面如死灰,精神沉寂。并且毫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祈求着我的帮助。
杨姝宁给陈雪乔治疗时是秘密进行的,因为陈雪乔的使魂身份,杨姝宁对她施用的治疗方法是通过摄魂师的治愈之术,在桌上亮起一盏煤油灯。通过重忆前世的记忆来慢慢治愈伤口,算是精神治疗,治疗过程中的陈雪乔很开心,仿佛是梦到了自己一生最幸福的时刻,遍布着可怖伤口的疤痕也渐渐缩小直至消失,我不得不佩服摄魂师奇迹的能力。在陈雪乔大致恢复的时候,我开始跟杨姝宁没话找话聊。
“杨小姐,跟袁俊凯熟吗?也就是从前这个人。”我问道,其实第一次就想问了,在没识破身份前与她聊天时,那种轻松和自然随意,就像是与认识了很久的朋友那样开玩笑式地聊天。
她瞥了我一眼,继续把眼睛放在陈雪乔的身上,缓缓的地说:“袁先生,与我丈夫是同事。”
我微微睁大了眼,叹道:“你丈夫也是个老师啊。”
她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他是个很称职的老师,一直都是。”她很认真地再说,我听得也很认真。
“我能问一问,你的丈夫是如何…如何被方绍陷害的吗?”
涉及到半身人,我不得不问,毕竟是前任的鬼差扯进了人间的琐事里,我讥讽地想到,就在重返人间的第一天,那时方绍还在我身边很认真地对我说:千万不要扯进前世的琐碎堆里,那样只会让你自己陷入其中。毕竟鬼差是来拖人回地下的,而不是一遍一遍地缅怀着过去。
而如今呢,有人正惦记着方绍,惦记着咬牙切齿。
杨姝宁的手停了,表情倒是没有丝毫改变。她转过身的时候携着分冷意,高跟鞋发出的干脆声音预示着她接下来说的话。
“袁先生想听什么,我丈夫的事与你有关?”她的眼睛闪过凌厉的光,正如站在手术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术刀下任人鱼肉的病人。
“不与我有关,却与我身边的人有关,杨小姐真的应该好好想想,说不定你的丈夫真的还游离在人间呢。”我料到她不会与我打开心扉,于是将她的短板拿出来。果然,杨姝宁一听见我说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双眼紧紧盯着我。
于是她在犹豫了会儿后,讲故事娓娓道来:“我丈夫一直是一个很好的教课老师,他是化学老师,平常就在实验室搞一些化学实验,但是,那一天,他晚回来了…”
由于事情比较复杂,我就先叙述一下袁俊凯的事情,毕竟他对俞平生的死也息息相关。
俞平生是位教化学的,也是我们学校的,这下子直接齐活儿了,我是语文,数学是霍凡洲,再加上化学。好了先不说这个,俞平生在那一天回来的很晚,并且回来时精神欠佳,像是经历了巨大的挫折,当杨姝宁问他为什么会这样时,他只说他在学校里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情,同袁俊凯,也就是“我”有了争执,我在想一个语文老师和一个化学老师有何争执的?结果是这样,那天霍凡洲在与俞平生商量下次考试出的习题时,因为没有事先通知袁俊凯就将题目拟定好,本来理科的题目可以自己拟定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但就在这时,袁俊凯却无厘头地发脾气,说道“我才是班主任,我还有没有在班里的发言权了?”在学生看来,袁俊凯跟学生的关系不一般,不像是简单的师生关系,更像是相处许久的好友,正巧那段日子碰上春游,就在日子的前段时间袁俊凯借病请假,于是权力就交给了化学老师,由化学老师组织大家春游。由于春游的时间正好与袁俊凯的假期碰上,当袁俊凯回班上课后,看到空无一人的教室,恼怒没有人通知他,等到全班人随着老师们陆陆续续地回来时,袁俊凯第一个冲过去就对着俞平生劈头盖脸地问:“班里组织春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俞平生也很无奈,他跟袁俊凯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学校组织的春游,你又刚好不在,就交给我暂时领管,由于时间上的冲突,来不及告诉你我们就走了。”
可是袁俊凯这个人不知是脑子本来就有问题还是专门没事找事,竟然跟俞平生一本正经地就这件事理论了起来,语文老师本就口若悬河,吵架更是语言锋利,口技一流,顿时把俞平生说得一无是处,灰头土脸。当俞平生黑着脸回家杨姝宁问他出了什么事时,他默了一会儿才将这事全盘说来。
可是杨姝宁很不在意啊,她很大度地安慰俞平生说这只是同事之间的小打小闹,或许是袁老师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到处撒泼子呢,这种事儿又不是第一次……
我听到这,不禁问了起来:“不止一次?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袁俊凯这个人,性格变化多端,阴晴不定,虽说与同学打成一片,但是私下里与同事的关系并不好,脾气暴躁,别人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疯汉子’”。
陈雪乔“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说道:“疯汉子?疯婆子吧!”
我故意瞪了她一眼,杨姝宁听完也不加反驳,继续说:“这样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你有问题了吧。”
我点点头,又听她将事继续道来。
后来,袁俊凯脾气愈加暴躁,连同学都开始感觉不对,袁俊凯向来是一个追求完美无缺的人。杨姝宁建议俞平生将他带到医院里检查检查。袁俊凯的身体状况没有差错,杨姝宁说他是工作劳累所致,要多加注意休息,平时不要想太多。
袁俊凯自那天整个人都颓废下来了,没有好转,甚至节节衰退,像个半截入土的老人,
于是他又被请往医院,这次下达的通知书更加残酷,医生说他患了抑郁症。
班主任的职务和班里的事情已被强迫取消,可是他不愿意在医院接受治疗,只好回到自己的屋子算是休了一个长长的假期。
俞平生后来去看望过他几次,屋里已大不如前,从前整整齐齐的房间现在已凌乱不堪,屋里躺着的袁俊凯面色憔悴,形容枯槁。
俞平生没有办法,又求救于杨姝宁,现在我知道为什么袁俊凯与杨姝宁这么熟的原因了。
妈的天天往人老婆那有病就跑能不熟吗?!
“后来呢?”
后来…俞平生就死了。
倒不是因为袁俊凯,但与他脱不了干系,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他死的时候,袁俊凯也在场。他不仅在场,而且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慢慢死去,却无能为力。
杨姝宁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并且像是不想透露自己的悲伤,把脸转到了窗户那一边。
“那天,我同往常一样,去袁先生家为他做检查,我不知道平生也在,那天明明是在上课,我将杯子里的药倒好以后,听见平生大声地叫着袁俊凯,我连忙跑过去看,发现袁先生已经昏迷了,而我先生的反应让我直至今天想起来也觉得很奇怪。”
“他怎么了?”
杨姝宁转过头过来看我,沉沉地说:“他竟然在我要挽留袁先生的时候出手阻止,并且说‘人已无力回天,你也不比在浪费时间,收拾好东西就回家吧’这样的话!”
她面如死灰,数落丈夫怎会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就像袁先生真的死去了一样,杨姝宁不相信,马上给医院打了急救电话,俞平生却一手将她手里的电话狠狠拍下,并且叫喊道:“你想害我?你是不是想害我!我说他死了就是死了,你为什么不信!”
杨姝宁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面对着他的脸说不出话来,那由心感觉到的恐惧渐渐攀升。那模样简直与从前的袁俊凯无异。
杨姝宁无望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也沦落成像袁俊凯那样,所以她动用了禁术,想要将俞平生的魂魄一查究竟。
当俞平生的魂魄显示在眼前时,她的手抖得厉害,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东西。只见俞平生的心脏之间插了一把刀,深深地从后往前穿刺过来,那刀上沾染着红色却清澈的液体,一滴一滴流在杨姝宁的心间。
那是方绍的刀,方绍就在俞平生的身后。
她尖叫的声音都开始发颤,胸腔都快要喷出血来,那刀在一瞬之间利索干脆地抽出,唯独留下俞平生身后那双冷血无情的眼睛和冰冷的薄唇。俞平生无力地摔在了地板上,早已无丝毫气息。
嘶喊声响起,杨姝宁的手上开始结印,她只是一个摄魂师,没有杀人的本事,却有着摄人魂魄在引人致死的战术,可是方绍的身份毕竟很特殊,他将刀抽出的瞬间就朝杨姝宁迎面而来,那刀冲破了杨姝宁设下的魂阵,将杨姝宁随着气波甩在了房间上。
怪只怪在方绍一句话也没说,我也想不到什么理由来为他澄清,毕竟他留下的痕迹无法消失,谁也不能反驳他杀害一个无辜的人的罪责。
杨姝宁平静地说完了,我知道她对于我的怨言在哪里了,毕竟我曾经也,施用过同等招数,重现在她眼前的伤痛是无法磨灭的,在她心里打下的结永远也不会松开。
杨姝宁真的是一个漂亮温柔的人呢,虽然表面上依旧冷淡无情,但是在面对这件事上,很容易地就能看出,她这么做,完全没有恶意,反而是被绝望冲击后的不顾一切。
我看了看表,凌晨一点。时间马不停蹄地在说话间度过了,这是我却想好好睡上舒服的一觉,完全无束缚的,不知不觉我就孤身一人走到了聚阳屋这里,对于孤身一人,由于小乔还想陪杨姝宁一会儿,叫杨姝宁没有什么异议,便在医院留下不走了。
我在花盆里侧果然看到一串钥匙,开锁,关门,周围一片漆黑宁静,想必霍凡洲此时早已进入了梦乡,突如其来的安静和漆黑使我一天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我用两只脚互相蹭着将鞋脱了,连楼都未上去,直接躺在沙发上准备睡上一宿,由于霍凡洲家的沙发异常大并且很软,装下一个人轻轻松松,我摸着沙发的一角强睁着快要闭上的眼睛慢吞吞地爬了上去。
却在一路摸索的时候摸到了一个很柔软蓬松的东西,我立马清醒了大半,用手在往下捏了捏,然后整个人僵硬起来,迅速地从那里跳起。
那分明就是张人脸!
我低低叫了声:“霍凡洲?”
那处无动静。
我俯身往他身旁靠近了些许,双膝跪在了沙发上,悄悄地在他耳边说话:“霍凡洲…”
一只手迅速从下面伸上来,紧紧地箍住了我的腰,不由得使我整个身体趴在他的身上,下巴不小心与他的脖子相蹭,随后静静地待在了他的脖颈之间,周围全是他温暖的气息,我瞬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不想再动了。
慵懒低沉的声音从我耳侧响起:“这么晚回来…事情办完了?”
我埋在他的头发里面模糊地说:“还没有。”然后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从他身上下来然后与他在这窄小的沙发上面对面,脸依旧待在他的身边,我轻轻地问,“吵到你了吗?”
“没有。”霍凡洲回答道
我想了想今天早上在袁俊凯的房间里发生的奇异的现象,便对霍凡洲说了这件事。
“你是说…你打开了那个柜子,里面出现了深红色的暗纹,然后便遭遇到了鬼的袭击?”
我说是的。
霍凡洲正着身体想了一下,说道:“会不会,这是某个人设下的一道防御?”
我匪夷所思地道:“为什么?”
“你想想,袁俊凯一个普通人,为何屋子里会出现这样的东西?当初他出事的时候,不少相关人士搜查过他的家,若那真的是伤害人的东西,那么想必会出现什么受伤的传闻,可是没有…所以我想,这只对一部分人产生作用?或许不是人。”
我想起来当初突然出现的很多鬼,就像终于解开了束缚那样朝我奔来,但是并没有伤害我和陈雪乔。
难不成……
“难不成,当时那种伤害只是针对鬼的?”我想起来昨天陈雪乔布满血丝的双眼,和她虚弱的身体,还有无缘无故出现的鬼魂……
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可是若是要防鬼,防鬼的理由又是什么呢?我想…或许是在防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那东西又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一双手抚上了我的头,悄声说道:“别想了,睡觉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缓缓开口问:“你是在等我吗?”
他用手抚了抚我的头发,轻吻着我的发梢说:“我在等你,就不怕吵,我听见你的声音了,才知道你回家了。”
他的话语简直不能再温柔,我顺从地让他继续轻吻着我的头发,舔吮着我的唇。我禁不住在他脸上微微亲了一下。
我想起了俞平生与杨姝宁的回忆,俞平生在一瞬之间的改变和失去。
我问他说:“人真的可以一瞬之间就会失去,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之间就不在了。”我不渴求他会如何如何,甚至为我悲痛都不敢想,我问他道:“你会不会以后就不再想起我?”
他轻吻着我的动作顷刻间停下了,手在抚摸着我的脸有着轻微的颤抖,我能感觉的到,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我心里头没了底,想着我到底说一些怎么样的话。
“这种事情原本就是不复存在,只要我还认识你,你就哪儿也不会去,会在我身旁老老实实地待着。”
他的声音在我身边轻轻地响起,轻柔却透露着强硬,熟悉之间满是柔情。
有一瞬间,我都认为他不是在对我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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