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牙闪了下影子,便要离开。
“你去哪儿?”霍原立刻转身喊道。
戚牙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声音激得真身还没出来就缩了一下。
“我回阴曹地府。”戚牙按住自己惊吓的心无奈地说道,“怎么,霍公子也要跟我一块回去么?”
霍原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戚牙知道他害怕了,便临走前调笑了下,做出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等等。”霍原再次伸出了手。
戚牙皱着眉转身。
“鬼玺被砸得缺了一块,你可能暂时回不去了。”霍原看着他继续说道,一点儿也不像被阴曹地府吓着了的样子。
霍原怕他不好理解,又补充道:“鬼玺既是交接阴阳的通道,现在被韩光子砸得残缺一块,必是坏了从前的效用。”
“你不信,可以去试试看。”
戚牙瞠目结舌地望着他,指着他说道:“你先别走。”
然后转身再次进入了卜命司中,快步穿过了大堂,轻而易举地来到了鬼玺旁边。
戚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正在凹槽中旋转着的鬼玺,用手将它拿了起来,再次看向那个凹槽。
没有任何反应。
戚牙上到了卜命司楼阁的顶端,低头俯瞰着整个大地,一片苍茫阔野、富饶国祚尽收眼底。
唯独没有看见熟悉的唯有鬼才能看见的直通天际的深紫色的光芒。
戚牙的眼睛暗了暗,手握成了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向了卜命司的屋檐。
此时他只想将那个叫做韩光子的家伙碎尸万段。
戚牙又一次出现在了霍原面前,霍原看着戚牙的表情都变了,但是情绪上还没有太大波动。
“看清楚了?”霍原问。
“嗯。”戚牙皱着眉问他,“这鬼玺什么时候能修好?”
“我也不知道它是由何原料制成,况且制它的人如今已经归隐密山了。”
“归隐?”戚牙问道。
“是我的师父,就是再也不问世事,进山修道。”霍原知道他不懂,所以用最普遍的说法解释给他听。
“哦,那他之前也就是个山中野人吧。”
“…也可以这么说。”霍原无奈地回答。
“那他在什么地方?”戚牙问。
“一个叫做鸦山的地方,不过他已经与世事断的联系,要是现在去找,未必能找的到。”
霍原转头问:“你就那么迫切想回去吗?”
戚牙迷茫了一会儿,其实他未必迫切,只不过那是他待久了的“家”,所有与他亲近的人都在那里,只有回归那里,才是他的归属。
“回归最初的地方,你说的。”戚牙回道。
“人间多好啊,阴曹地府多阴暗啊!你又何不在这待下去,嗯?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戚牙总觉得这句话在哪儿听过,还没想完,一双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指头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戚牙觉得没什么不自然的地方,所以并没有抗拒霍原的这个行为。
“我现在是有家也不能回。”戚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继续道,“那个叫做韩光子的人,是什么身份?”
霍原抬头目视前方,说:“说了你也不知道,总归是个坏人,该死。”
戚牙扯了下嘴角,怎么跟个小孩儿似儿的。
“怎么,你要找他算账?”霍原道。
戚牙拧了下眉毛,道:“我是算不成了,我也是地下派来守秩序的人,不会滥杀任何一个有生命的人。”
他转了转头,道:“不过,你跟他,有世仇吧?”
霍原最开始不出声,后面又抿了下嘴唇转头一脸意味不明地笑着:“你想借刀杀人,直接说嘛,还要浪费口舌,这可不像你。”
戚牙挑了下眉,觉得很有趣:“哦?你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
“有话直说,干净利索,对吧?”霍原开口答道。
戚牙冲他笑了笑,转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你倒是比鬼还了解我。”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得出来这样一个结论,跟他待在一块的时间又不多,竟被他全部说中了。
“我都说中了,对吧?”霍原笑了一下,看着戚牙。
戚牙的心中一阵叮当响。
韩寻,韩光子。
两个人的姓一模一样,会不会有什么巧合呢?
霍原勾着他肩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去,两人一路走来,已经从宫殿中出来到了承安城中了,夕阳照着二人的身体,两人背后皆是金灿灿的光辉。
他看着戚牙匪夷所思的样子,问道:“怎么?”
“我刚问你韩光子是何人,你当真不知道他是何人?”
霍原顿了顿脚步,道:“我对他这个人也是大致了解,只是略有猜测而已,并不能证实。”
“什么?”
霍原转过身面对他,转身途中眼神往四周飘了飘,然后才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摄魂师?”
戚牙听完这三个字,顿时想明白了。
怎么没有,地界的大殿里面高调地坐着一位呢。
“传说摄魂师,摄他人之思想,紊乱人的精神,一旦以杀人的目的,比直接杀了这个人还要可怕,他们会操纵着那些血肉之躯,迫使他们南辕北辙,伤害亲故。”
霍原低头说道。
戚牙不想去看他是以什么表情说出来的,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毕竟霍原没有亲眼看到对吧,亲眼看到那些人弑杀着自己最亲近人的瞬间。
“他们除了能操纵人之外,还会操纵鬼,对吧?”戚牙冷不丁地说道。
霍原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
戚牙闭了闭眼睛,道:“你不用摆出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来看我,十多年了,你难道对于他们什么也不了解吗?”
霍原犹豫了一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心都出了汗。
戚牙看着他,眼睛收敛了下去。
十年前,霍原是那个趴在他身上睡觉的小孩,脸蛋粉嫩粉嫩的,嘴唇是糖葫芦的颜色。
而如今,他已经是个样貌俊雅风度有礼的成年男人了。戚牙在这一刻,才好好地注视着他。
上次的雪山遇见,还有之前的事情,戚牙一直都没有机会停下来在他的脸上好好地看一番,他还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那个小孩的影子。
可惜上下搜寻着除了眉眼之外,什么都找不到了。
一只温暖的手触碰上了戚牙的面庞,将他的半张脸都要包住,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上来了,就连手的主人的脸也凑近得让戚牙能感受到他鼻尖的呼吸了。
戚牙震惊地瞪着眼前的霍原,都不知还用哪只手将他打得魂飞魄散了。
“别动。”
戚牙非常近地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低沉。
戚牙滞了一下,连他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怎么了?”
他看着霍原的喉咙那里动了一下,眼睛的睫毛长长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扫在自己的脸上,想到这里,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突然痒痒的。
过了不久,他突然冒出来了一声:“你肚子响了。”
然后嗓子眼便发出抑制不住的笑声。
戚牙:“……”
且不说刚刚他的这个动作招揽了多少路人扭头围观!就是他自己,也快被他刚才的眼神给蒙骗过去了!
他一把推开了眼前这个人,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还笑!笑得那么开心?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霍原揽了揽戚牙的肩膀,温和地道:“走吧,带你去吃东西,刚刚我听见你肚子都叫了一声,哎呀真是煞风景——”
“闭嘴。”
承安城依旧人群喧闹,来去匆忙,而一座楼阁的街角处站立着两个熟悉的人,阴森森地看着远去的霍原两人。
“你确定是那个人?”郑轩问道。
身旁的人说:“我确定。”
身旁人的眼神眯得更长了,正是今天早上第一次颤得打抖的韩光子。
“你要如何?”
“今天晚上,我要去看看究竟。”
郑轩扫了他一眼,道:“看看就回来,不要延长时间干别的。”
韩光子应了一声,转头离开了那个拐角。
霍原带着戚牙来到了一个客栈,戚牙看见那个牌匾上写着个字,此阁与其他楼阁大致相同,不过这里却人满为患,门口驻足着接客的小二,搭着把白巾子,呦呵的声音极为响亮。
再看牌匾——包满阁。
这名字取的,非常“雅致”啊。
戚牙不由得说道:“这是一家小吃店?卖什么的?”
霍原抬头示意了一下:“听名字就能看出来啊,卖包子的。”
“噢…哦。”戚牙了悟地应了一声。
上了楼梯,一个小厮躬着身一脸恭迎地说道:“客官要点什么?”
“四笼包子,剩余的小菜,就按从前的点。”
那个小厮哎了一声,便离开了。
霍原带着戚牙坐到了一个偏僻处,正好那里也是通风口,用不着待会儿吃包子的时候热成蒸笼。
“四笼…”戚牙一脸不可描述地说道,“这也太多了点吧。”
霍原双手交叉在一起搁到下巴底下撑着。
“不多,张尧和我一起来的话六笼不止。”
“猪。”
“你说什么?”霍原一脸吃惊。
“我说你是猪。”戚牙面无表情地道。
霍原还没开口,小厮的声音就传来了,四笼包子叠着放在桌子上。
“两位客官慢慢享用。”小二说了一声。
霍原看着他,扯着嘴角道:“你先打开看看吧,看看你够不够?”
一笼包子打开了,说实话,戚牙的确是饿了,他也想不到人类的身体竟然这么脆弱扛不住饿。
但当他将湿热的盖子打开以后,还是略略地失望了一下。
五个包子别致地围成一圈摆在笼子里面,上面是冒着的热气,蒸的人整个眼睛都开始湿润起来了。不过包子拿捏过的形状圆滚白皙,让人看着很有食欲,戚牙咽了口水,盯着这五个包子发神,就是量,少了点儿……
戚牙匪夷所思地夹着筷子在空中盯着这五个包子。
笼子看着挺大的,高度也看着很有食欲,怎么一打开,就面目全非了呢?
这袖珍的样子一下子嘴里至少能塞进去两个。
霍原直接上手拿了两个,一个塞进了嘴里,一个伸手给戚牙。
“拿着。”他含糊不清地对戚牙说。
戚牙拿了过去,开始吃了起来,刚刚咬下一口,里面便嗞出来许多热汤,连带着肉,肉汤结合,闻着香润吃着也不腻。
他惊叹了一声,吃完了这一个后,又拿了一个,然后是接一个,再一个,接二连三地手看着都快成一直待在笼子里头动也没动了。
霍原吃了几个便不再吃了,只是在对面看着戚牙吃包子的样子,十分好玩。
本来是拘束姿态的细嚼慢咽,逐渐变得放松起来,连带着夹包子的手都变的匆忙起来,教人看着目不暇接。
他揶揄地笑了一声:“这么好吃呀。”
戚牙有些震惊地点点头,一脸享受。
“就是嘛,这就是人间美味,何必这么早就回去呢?看来,你应该乔迁了。”霍原伸长了脖子对他说。
“乔迁?”
“你应该搬个家,别住在阴森森的下头了,上来躺着多舒服,你看你,下头待久了,都不知道人样儿是怎样的了。”
戚牙听完这句,慢悠悠地抬眼撩了他一眼。
霍原含笑望着他。
直到最后笼子里面空空如也,戚牙看着那笼子,只感觉撑得慌,还有深深的羞耻感。
霍原道:“还要么,这样的话,你就可要变成一个猪了。”
戚牙皱着眉看着他,摇摇头。
“走吧。”
是夜,在霍原的极力劝说下,戚牙成功地片刻住在霍府,一进府中,整个空间便弥漫着些香味,除此之外,霍府的幽静可与山中幽林有的一拼。
万籁俱寂。
耳中是沙沙风声,戚牙的余光恍然瞧见了有个影子在动,他猛地扭头,刚想说“是谁”,就被眼前的情景怔住了。
只见五米之外,一棵杏花树出墙而开,在月光下照耀出淡淡又带着金黄的颜色,没有下过雨的天气,在迎接着新意的杏花树下,仿佛都是最好的见面礼。
“这…你种的?”戚牙犹豫地问,视线没从杏花树那里离开。
“对啊。”霍原站在他身后,“漂亮吧。”
戚牙点点头,转头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身后霍原插嘴说道。
戚牙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霍原道:“你不就是想说,‘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杏花村唯一的那颗活着的杏花树’?”他低头笑了一声,“我看你那时喜欢的紧,便将它们全部摘下来了。”
戚牙沉了沉脸,摘下来了…怪不得后来看着那些树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我喜欢,你便摘下来,那你为何没递给我?”戚牙问道。
“我摘下来没几天花就枯了,还有…当时…”
戚牙懂了似儿的点点头,与他一同进了房屋,张尧穿了件外衣一直点着蜡烛守在内室。
“朝娣睡了吗?”霍原压着声音问道。
“世子,小姐已经睡下了。”
霍原点点头,转身对戚牙指着东边道:“今天你就睡东厢房,我让人收拾了一下,待会儿你进去就可。”
戚牙盯着霍原的背影道:“一年以后,你为什么不在了?”
霍原听完,便知道他说的是杏花村。
他叹了口气,道:“你忘了你关在另一个屋子里的人?”
戚牙眯了下眼睛,努力去回忆那天的事情,霍原看着他那艰难的表情也很无语,便说:“你将那人关在一所屋子里,谁知那人其实是郑府的下人,特意过来查看的,等到他跑了许久我才想明白,我跟张尧便只能离开了。”
戚牙听完,一阵懊恼,原来自己的一时疏忽,差点酿成大祸。
“不过现在我们又见面了,而且彼此都能不缺胳膊少腿地面见对方,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霍原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就在霍府安心住着吧。”
东厢房戚牙睡着,西厢房霍原睡着。
他刚刚和衣而睡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掠过了一张人脸,那是韩光子第一次见到自己时惊惧的面孔。
细想一下,当时自己刚踏人界,还是鬼形,无身无影,那个人却能一眼看见自己,是不是就能说明,那个名为韩光子的人,能望见鬼?
若是这样…自己的身份暴露无遗,霍原今天竟然明目张胆地拉他逛大街小巷。
戚牙枕着胳膊将眼睛睁开了,看着窗外悬挂着的未满的月亮,此时却显得分外艳红,像是被什么血丝萦绕着,在月色盘子上绕着些缕线。
戚牙蓦地睁大了眼,从床上翻身坐起,微一躬身,便在床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来黑暗和刚刚逝去的影子。
朝娣颤抖地坐在床上,将自己整个人用双臂环绕起来,可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她的心里数着:一、二、三、四…
闭着眼睛想,这些全部都是幻觉,全都不算数的,世上根本不存在她无法想象的事。
直到眼前的柜子砰地一声响了一下,她整个人被那声音震得僵住了,呼吸也停滞了,双眼直直地瞪着地面。
仿佛只有自己和自己的耳朵还存在。
她听见那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脚步声正向自己的床边传来,一步、一步、一步——
咚、咚、咚。
她控制不住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直到那个声音消失,她猛的睁开眼睛,身体前倾,双手在空中握紧,眼睛一片血红。
戚牙进了霍原的屋子,没什么犹豫,翻窗而进,窗棂一点声音也没有,因为他只是个影子,并且是个鬼影,鬼是不会有任何影子的。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看着霍原正熟睡着的身体,将自己用被子快要裹成一个虾仁,而当自己想到虾仁后,他又不由得抿了抿嘴唇。
他在霍原的身旁盘腿坐下,静静地等着不速之客。
以他所想,若是韩光子亲自出手,想必不会找人过来趁夜偷袭,一个霍府,不可能两次暗夜偷袭弄得永不消停,并且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一旦惊动了家丁,兴许会给自己加一个罪名。
那就只能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不过好巧不巧,这就坐着一个鬼。
此时霍原的呼吸变重,然后翻了个身。戚牙看了过去,发现他睡得并不安稳,甚至皱着眉头,兴许是做了噩梦。
一阵风吹起,惊动了房梁上挂着的帘子,戚牙转头看了一眼,从霍原床上飞起,然后翻身上了天花板的墙角,然后定在那不动了。
戚牙看见一个鬼走了进来,开始四处张望着,飘来飘去的,好像霍原并不是目标,于是戚牙便将自己团的更紧了,那鬼看着好像有些失落,便走出门去,到了另外一间房中,是自己的东厢房,结果还是无果而终。
后来,一个人进了来,戚牙顿时警觉了起来,耳边只剩下霍原均匀的呼吸声和人进来时小心翼翼的声音。
明明是人,踏在地面上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任是霍家这木板,也应该发出些咔嚓的声音,戚牙皱眉,看着不远处的人,不由得有些担心霍原。
那个人长着狭长的眼睛,嘴唇薄成一条线,墨蓝色的头发精致地扎着,手中的红线条刺眼地融入戚牙的眼睛里面。
这人,就是韩光子吧,戚牙想到。
那人看着远处睡着觉的霍原,有些意外,不意外自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入霍家,而是意外自己都到了这里霍原还是一副天昏地暗睡着觉的样子。
是装的,还是真的?
他的手上的红线开始在两只立起的手上穿梭着,仿佛是在下着一个异界的咒语。
戚牙纳闷,之前韩寻动用摄魂术的时候也未必会这样繁冗。
这些红线…
没等他想完,那些红线在他的指引下突然飞速向霍原而去,一条条红线,像极了贪婪妩媚的蛇吐出的细长信子,让人身体发寒。
与此同时,韩光子的脸庞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围绕在他的脸上如河流一样运行。
在他出手的瞬间,戚牙将手轻轻一抬,那些蛇信子便被一团黑影迅速包裹住直至湮灭了痕迹,落在地上化成的一团灰烬。
韩光子大惊,看着对面的霍原,还是一副熟睡的模样,即使是装的,也不可能装的这么像!
韩光子又将手上的红线分散的更多,两只手均布满了红色,开始顺着他的身体迅速划过,像霍原飞驰而去。
还没出线,他的脖子就被一只手紧紧地箍在了墙壁上面,他面目吃惊且涨红地看着视线以下冷冷地盯着他的人,想攥住那双手,却无论如何也抓不到。
“你是……”他吞吐着说不出话来。
戚牙淡淡地开口:“你是谁?”
霍原此时已经翻身而起,看着远方的人愣了半晌,然后,一盏烛光将整个屋子都点亮。
戚牙一下子变得惊骇,还没有开口说“不要点”,整个身体顿时开始感受到尖锐的疼痛,韩光子趁着这个间隙拼劲全力推开了戚牙,然后踏着房子飞了出去。
整个屋子又瞬间黑暗了。
戚牙:“……”
霍原连忙起身看着倒在地上现了人形的戚牙,此时他的表情痛苦不堪,额头之上全是隐忍的汗水,两只眼睛发黑的厉害。
霍原皱着眉头连忙将他扶了起来,然后抱到了床上。
“你…没事吧?!”霍原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是说…让你别点。”
他的怀里,戚牙气若游丝地说道。
霍原顿时懊悔极了。&/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