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界和人界的三个接口都消失了?!”
方绍瞠目结舌地看着魏迟旁边的那个小鬼侍,然后将眼神转移了去看魏迟。
地界通往人界的通道一共有三个,常年去往人界办事的鬼君务必要从那三处进去,通往人界。可谓是人鬼通阴阳,此为极乐道。
这会儿来自那边的人竟然说这三天路堵死了…
且不说地下的人能不能上去,方绍想了想,心一下子坠地。
戚牙还在上面呢。
怪不得…怪不得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消息,不是他不想回来,是根本就回来不了!
魏迟向来阴郁的目光现在变得愈加阴郁,他缓缓开口,道:“信良鬼君可有方法?苍珩鬼君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总归让我有些担心。”
我也很担心啊!方绍心想,我也很心痛,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去往人间纵情山水了!哎…
“鬼帝,您先不要着急,我先去阴阳使那里问问情况。”方绍躬身说道。
魏迟使了使眼色,旁边的鬼侍小瞳便在整个罗狱殿用尖锐的嗓音喊道:“请两位阴阳使上殿!”
两位阴阳使的魂体飘了过来,同时空灵地喊了一声“鬼帝,鬼君。”
方绍转过身问道:“什么情况?”
阴阳使转过身来,道:“三个结界处没有被损坏的痕迹,所以并不是地界的手法,是上面某个人不小心触动了什么东西,将结界封死了。”
“上面?人力所为?”方绍将信将疑地说,“难道是有人知道了地界的秘密?”
方绍刚刚说完,心里面突然咯噔一下,从前去往人界行事时,由于必须要与人类交涉,所以他在人界认识不少朋友。
有一位,油滑算计的很,不久以后,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为何,虽然自己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知道的。
他还记得那个场景——
“哥哥,你是不是地下派来抓我的?”那个小孩一脸笑嘻嘻地对自己说,当时方绍只以为是小孩胡言乱语,就没加理会,依旧与那人玩的很好。
但那个小孩后来身处险境,自己忍不下心就救了那个少年,用的是阴界才拥有的能力。那个少年还是满脸的天真无邪,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如冰锥进身。
“哥哥,我刚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知道你是谁。放心,我是不会乱说的!”说罢笑了起来,笑得天真无邪。
方绍看他年纪小,大多是过上三四年,就将这件猎奇的事情抛诸脑后,也没细想。
后来自己访察人间,在一座府上遇上了一位陌生的俊俏公子,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的事情,那个公子一看见他,竟然眼神一亮,说是故人,将从前少年时期的事情娓娓道来。
方绍只道他认错了人。
那人坚定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道:“不会认错的,就是你。”
那位公子,就是郑家少主,郑轩。
方绍想到这里,明明只是一个开端,没想到自己竟能一直联想下去,不由得拧起眉头。
“怎么?”魏迟的声音一下子打进了方绍的头部,方绍仓促的抬起头,道,“没…没有,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可以上去的办法。”
魏迟坐直了身体道:“倒是有一个办法?”
方绍猛地抬头,问:“什么?”
“鬼节将至。”
方绍瞬间了然。
历年鬼节,都在人界鬼节过完的凌晨,地界大门将被开启,拾回仍然留恋在人界的残留鬼魂,等他们被亲故之人祭祀或祭拜完,地界的鬼君便要开始行使使命。
地界大门与三个通往结界的通道是不同的,因为那三个通道狭窄,只容许不到二人通过。
但地界大门,要招数万魂魄,是必须存在和必须开启的大门。
方绍低了低头,自己也应该去做一个了结了。
卜命司内,蒋太史专心致志地在倒腾面前的那个六星阵,经过连续几天的摸索,他好像真的摸索出名堂来,干脆就在卜命司住下了,由于卜命司是一座巨大的阁楼,阁楼坐落在一个庭院之中,那个庭院秀色可餐,算是美景宜居,霍原后来为了方便,便征求皇上的同意,在庭院里面建造了几间房屋,将自己府上闹鬼的传闻对皇上一呈,本是一座落魄衰败、无人问津的房屋,皇上觉得没甚大碍,也自然而然地应允了这个要求。
后来蒋太史钻营天文的精神仍旧没有改变,反而更加旺盛。强烈要求入住卜命司,霍原便同意了,只是每月抽走了蒋太史的一些薪俸,算是上交了入住的资金。
霍原一日一日地与蒋太史接触,两人的距离也被拉近了,话也说的不像从前那般生硬客套,多了真情和惺惺相惜的味道。
这一日,霍原进了卜命司后,在蒋太史身后叫了一下:“蒋老爷,这个六星阵…有搞头么?”
蒋太史没有回头,眼神专注地盯着六星阵下面被天花板映射下来的六星图,点点头,说道:“当然,这关乎国祚安康。”
霍原被他说的话弄笑了,道:“嚯,这么厉害,您是从这个六星图里看出了什么呀?”
蒋太史将头好不容易地从桌上映射的六星图上拔了起来,默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感慨道:“这位湖山传人真是为奇人,是我老眼不识珠,从前小看了他!”
霍原莞尔:“怎么?”
“世子请看。”蒋太史指着墨蓝色的六星阵说道,“我们都知晓太阳、月亮的运行方式,当然,它们的位置不是岿然不动的,而是有小幅度的变化,但是不太大,金、木、水、火、土,代表着五大天星,我们是可以用肉眼看见的。”
蒋太史在六星图那里一指,仿佛很明确的样子霍原却看的花里胡哨,不明就里,他问道:“你说天星的位置有轻微改变…那么,这个六星阵就是没有天星的具体位置?”
“对。”蒋太史将手收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无论人是多么神通广大,嘴上说着‘人定胜天’,但还是有人力所不能及之事。”
霍原皱眉:“那这个六星图?”
“六星图记载的是二十八星宿,世子可曾查阅过?”
霍原点点头,道:“我是曾看过一些野史记载,不过也只是浅尝辄止,毕竟与我干系不大,听说,二十八星宿对应天下地形,俗称‘分野’,每一星宿一一对应着地面上的每一地形,不过二十八星宿具体为哪些星宿,这我记不清楚了。”
蒋太史一生气跳起脚来,像个要教训学生的架势:“怎么能说与你干系不大?!嗯?世子您忘了您来卜命司是干什么的吗!”
霍原被他一震,当时就说不出话来,他沉默了半晌,看着蒋太史的火气下去了一点,随后故作严肃地说道:“蒋太史消消气,是我不好,以后一定多加注意,那个二十八星宿,回去以后一定尽力钻研,和您一样!”
说罢笑笑,算是给足了蒋太史的面子。
霍原继续说:“那您说这位湖山传人神通广大,到底表现在哪里?”
“就在这个六星阵和六星图上面。”蒋太史没好气但仍然耐心地说道。
“古往今来,映射之法不是没有,但是能将天文地图映射的如此精深和详细的,唯有这一六星阵。”
霍原盯着这缓缓地不断运行着的六星阵,眼光停留在由无数如同树上的分支一样的杆子上面,那些无数的杆子却未必生硬,经过百折萦回,将五颗天星串联在上面。
那五颗天星徐徐地在上面运行着,霍原发现了端倪,问道:“只有五颗天星?不是叫做六星阵?”
蒋太史抬头仰望着高悬的五颗星,淡淡地说道:“这就是这座星阵最精髓的地方。”
“世子想想,星宿万千,最终谁望?古来最讲究天人合一,那么这六星阵制作出来,最终又效忠于谁。”
霍原转头也仰望着这六星阵,道:“天地,人间。”
“那么这第六颗星,看着像是莫须有,但是却是近在眼前,肉眼可见之物。它,就是我们所安生之地,就是整个天下!”
霍原蓦地转头,蒋太史用手指着他,道:“世子,您可以往身后站站,找到一个最好的角度,如今黄昏日落,必会出现星宿影子!”
霍原听他的话,将身子后移,正在劳心想着这个蒋太史又搞什么名堂时,眼神无意间游移到了那映射过的桌面上,眼睛到那里后,整个身体瞬间僵住了。
只见,眼睛所掠之处,那之前只是铺就一座星宿地图的桌面上,此时已经凹凸不平,众多如同山脉的形状隆起,不对,那不是像,而是就是!
一条条河流,一座座山脉,一片片平原…均成立体状,还有,霍原伸头向那里望了望,视野又改变了,一片片河川还有连绵不断的山脉,不同的山脉。
霍原被这样壮观又奇异的景象震惊到了,抬头问道:“什么情况?”
蒋太史摇摇头,道:“原理恐怕只有这位湖山传人才清楚,我在这里坐了三天,仅仅发现了这个。”
黄昏的霞光在短暂的照耀下,逐渐灰暗了,天空也逐渐黯淡,一会儿的功夫,霍原的眼前又什么都没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霍原抚了下额头,站直了身体,说道:“是我有些激动了,蒋太史不要见怪。”
蒋太史还未搭话,一个其他的声音就空灵地传来,霍原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宕起伏,险些摔倒。
“我也是。”
霍原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撑着手站了起来,低声说道:“怎么来这儿了?”
“无聊。”戚牙答道。
蒋太史看见霍原反应如此剧烈,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招惹的,便说:“世子莫紧张,这个东西是百利无一害的,待我再观察个一两天,必定能查出其运作原理。”
霍原微一颔首:“有劳了,那晚辈先离开了,还有些事情未处理。”
说着便虚空地抓了抓戚牙的胳膊,带他离开。
“听乐楼的那个案子结了?这都已经过了三四天了吧。”霍原一边往卜命司的内房走,一边说道。
戚牙点点头,说:“结了。”
一至内房,戚牙便迫不及待地变成了人形,坐在柔软的椅子上面,模样有些慵懒和疲惫。
霍原在内房倒了杯茶给戚牙,问道:“最后的结果如何?是不是灵异作怪。”
戚牙摇摇头,道:“完全是莫须有的事情。”
霍原一抬头,道:“哦?”
戚牙将他查案的事情娓娓道来。
三天前,戚牙和张尧一同去了听乐楼,里面的老板很热情,好像一早便知晓他们要来似儿的,问过以后才知道,光是暗察司的到访,五天就已经来了五次了,几乎是一天一次的节奏,老板常萱萱早就已经习惯了,接着戚牙便来到了当时的杀人地点,如今这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这给戚牙带来了很大的难题,当张尧质问常萱萱为什么将案点痕迹抹去时,常萱萱答道:“前几天来的几位官人早就已经看过啦,还将这里的情形给记载和画下来了,若是一直保留从前的样子,两位大人…我的生意,总归不太好做是不是?”
常萱萱一指戚牙身后跟着的两个人,道:“就是他们记的,不信你问他们!”
戚牙刚一转头,后头两个人头点的跟个被弹的弹簧似儿的。
接着,当时案发处的两个乐女也被找到了,一个弹琵琶,一个弹古琴,两个人的名字也起的颇为雅致,弹琵琶的叫做古风,弹古琴的叫做古雅。
“两位是姐妹?”戚牙问道。
“正是。”那位叫古风的女子答道。
“你们说来那天发生的事情。”张尧叫道。
“我和妹妹从小为了抵债,住在听乐楼,学习琴乐歌舞,以侍奉贵客,那天晚上,是我和妹妹第一次与这位叫做杨望声的公子见面,不瞒大人说…当时的情景令我和我妹妹都难以回首,并且难以启齿,就是从前来的客官,也从没有这样失礼的!但我还是要为妹妹和我请求大人您主持公道!我与妹妹只是红尘浮萍,但在那天晚上,那位杨公子却向我做出不雅之事,我再三地警告过杨公子,小女子和家妹只卖艺不卖身,可是那位杨公子竟然变本加厉!”古风说着说着,脸越来越红,眼睛也湿湿的,欲涕又无泪,娇眼倒是可怜又可爱。
戚牙看着同情之心渐渐地起来。
古雅在姐姐的身后说道:“若不是我及时制止,还有他夫人的及时赶来。我姐姐恐怕,要失了金身了!还请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你们是何时离开的?”戚牙问道。
“那位声称是杨公子的夫人闯进来的时候,我们正好在与杨公子挣扎,但是杨公子酒喝得太多了,怕是神智也不清了,就算是他夫人来的时候,也置若罔闻,我和妹妹吓坏了,古雅便…”说到这里,古风的脸部僵硬了一下。
“便怎么?”戚牙追问道。
“古雅将她的古琴朝杨公子的头部砸去,杨公子疼的瑟缩了一下,但是没有晕过去,不过好在是神智总算恢复了,我便与妹妹一同逃走了。”
古雅接着姐姐的话说道:“之后…我们听见客房里面两个人的争吵声,具体是什么,我们都忘了,当时情形对我们两人太过惊吓,所以并没有记得太多…还望两位大人见谅。”
戚牙感觉到,这位古雅的性子比她的姐姐更为刚韧些,话都是简明扼要,但是却一应俱全。
戚牙颔首,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位刚经历过险难的女子,说道:“两位姑娘先莫要着急,本官自是会为你们主持公道,不过还要等等其他的证词过来,这件案子才算尘埃落定。”
古风古雅泫然若泣,站了起来,互相牵着对方的手走了。
戚牙皱眉问着张尧:“你怎么看?”
张尧道:“我…大人,我看着我不像是假的,还是不会有女子拿自己一生的名分冒险作假吧?”
戚牙点点头,接着到了在整间屋子中站了一圈,除去一些当时被翻倒的桌子和板凳以外,已经没有什么可查之处,戚牙也没有嗅到一丝可疑的味道。
这座大楼,已经被排除掉了。
“就这样?”霍原问道。
“当然不是。”戚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霍原在怀疑他的行事能力一样,他继续说,“我们后来去了这位杨公子的府邸上看了看,原来他们家也是个三品以上的高官显贵之家,其身亡的夫人贾青瑶与他们门第算是门当户对,两人在官场隶属上,大概是属于郑家的吧。”
霍原惊讶道:“呦,这都知道的很清楚嘛。”他低声地说道,“你不会隐了身去翻人家的密文去了吧?”
戚牙笑道:“有这项能力,为何不用?”
霍原一只手千夫所指的样子,道:“你这是偷窥,按照我国律法,要被处置的!还是很重的刑罚。”
戚牙转头看着傻子的目光看着他,道:“你觉得我怕?”
“嗯…那你可查出来了什么?”霍原问道。
“除了些与郑府的私相授受,暗通勾结,也没什么有用之物。”戚牙很是失望地说道。他的目光迷茫地遥望着前方,说道,“后来…我又去天牢了一趟,亲自见了见杨望声本人。”
霍原转头笑道:“还是没什么用,对吗?”
戚牙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世上有两种人不能说明真相,一种是死人,一种是疯人,死人是已疯之人的夫人,其夫人已死,自是说明不了,另一种是已经疯癫之人,无论怎么说,别人都充耳不听,只当是瞎话…”
“他…疯了?”霍原讶异道。
“没有…只不过他自己一直都在否定自己,又没有证人为他供证,这种现象,你认为别人当他不疯?”
“你当他是瞎话吗?”霍原问道。
“自然是不当。”戚牙否决了他的意思,又继续说道:“可是所有证据都已经指向了他,该如何为他辩解呢?”戚牙抬头有些迷茫了,他的脑中一直有些违和感徘徊不去,但是他总是抓不到那一缕思绪。
戚牙还记得,天牢里面,牢头将杨望声捆着粗长铁链子来到了审讯的屋子里头,戚牙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他看着杨望声说道:“当时为什么去听乐楼?”
杨望声抓着拷在脖子上的铁链子说道:“我…我当时是真的…去听歌的!我没有对不起我夫人…真的!”
“你对楼里两位女子可有半分非分之想?”
杨望声摇摇头,道:“绝不曾,我忠心不二!”
“那我听你夫人的侍女说过,说你夜夜不归已有多天,所以才派人巡查你,试问,你需要什么劳心的苦差需要夜晚也待在外面吗?”
杨望声支吾道:“但并非是去听乐楼。”
“还去哪里了?”戚牙问道。
杨望声说道:“那几天,的确有公事在身,是关于再过些时间的宫宴的,我与我认识的一些同僚,由于不好进家谈话,便一起相约音器坊,就是…坐落在听乐楼的那条街那边,谁知青遥起疑,我其实早就察觉,但不想让事情闹大,就给那夫人旁边的小侍女一些钱财,让她替我夫人保密,不信…你可以问问那位小侍女,就叫小红。”
“小红已经招认,当时你就是去行酒作乐,并非半分处事的目的。”
杨望声听罢张开了嘴,眼神黯淡。
戚牙墨黑的瞳孔扫视着他上下,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没有杀害你夫人?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杨望声颓然道:“在场只有我一人,无论我如何申辩,一个醉酒不论是故意还是无意杀人的我都必将是有罪的吧!”
“但是我夫人,我从没想过要杀害她!不会这样的…就算是我酒后醉意大起,也不会一怒之下…不会的…不会的。”
戚牙看着杨望声,杨望声这个人,像是在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真真假假,仿佛他自己都琢磨不明白了。
戚牙瞬间懂了,应该是他失手杀人,当时或许是在醉态,无意间拿起了腰间的佩剑…所以后来的一切,醉酒前后发生的事情,他全都忘了。
戚牙睁开了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霍原,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霍原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说道:“我看你是有疲惫了,几天没吃过好饭了吧,明早带你去饭馆吃饭吧。”他看着戚牙缓缓站起来,面色有些不佳,道,“案子不是已完结,怎么还怏怏不乐的模样?”
戚牙摇摇头,道:“可能是累了吧。”
霍原笑道:“我扶你吧!”
戚牙还没说话,一双手便上了来,将戚牙的肩挽住,然后一步一步由黑暗走向光明的缝隙。
“没那么娇弱…”
一直到马车停了以后,霍原看着对面靠着绒毛垫子昏昏大睡的戚牙,头歪着好不可爱。霍原附在他耳边说道:“包子腾好啦!”
戚牙一双迷蒙的双眼睁了一下,刚刚睡醒的惺忪的双眼看着霍原时,霍原不禁被他的这个表情给迷住了,他呆愣了半晌,看着近在咫尺的戚牙白皙无暇的面庞,有种俯身亲上去的冲动。
戚牙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动作,忍无可忍,一巴掌呼开了他的脸,下了车以后径直走进了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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