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人间鬼怪记

第60章 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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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浓重。

    襦裙半托着木板在其上面飞快而又狼狈地掠过,鞋子上面沾了些血,女人不断地想要冲出这条永无止境的走廊,为什么从前从未留意过呢,这条走廊竟是这么的长!

    她向后看着,脸上布满了恐惧,嘴里发出“救命”的声音,但是无人来应,好不容易,终于打开了一个房间。

    “有人吗——”

    还没喊完,她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在黑暗中露出了陌生而又恫吓的眼睛,就在她打开门的一瞬间,朝她走来,双脚和双手竟是不听话地僵硬地运作着。

    昨天还一切如故,今天却是毫无缘由的仇恨相向。到底是怎么了?

    女人害怕极了,连忙向后倒退着,结果后脚跟没有意识到进来的门槛,导致她无意识地坐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不断向后倒退着,面露恐惧地看着面前曾经最熟悉的人,此时此刻,竟然手里握着把尖锐锋利的刀,目标是倒在地上的自己!

    那把刀毫无预兆地刺了过来,女人惊叫了起来,然后很快移动着自己的身体,起了身,开始向后跑,结果后面出来了更多的人,他们面如土灰,黯然失色,如同深夜之中未被吸收的鬼魂,幽幽地向她过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做梦,于是便一个劲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心中喊道:“醒醒!快醒醒!”

    噩梦还是照旧,黑夜还是黑夜。

    她被围在了一个角落里面,所有人拿着刀走了过来,她深深地咽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叮当——”

    顷刻间,清脆的叮当声响起,她恍然,不是刀子插入身体里的声音。

    然后,声音突然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皆是叮当的响声,她微微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一把两把…数不清有多少把的刀掉落在了地上,还有一个两个…数不清有多少个的人,躺在了地上!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唯一站立着的人。

    “我帮你解决了人,你需要为我们做一件事。”那人走在了自己面前,声音并不熟悉,但是她能感受的到,这个人没有恶意。

    她看了看偌大的牵雀楼,就在夜色未笼罩的时候,还是那般门可罗雀,直到如今,自己站在了阁楼里面,竟是如此的空寂和忧怖,她睁大了眼睛,后知后觉,这不是梦。

    她靠着墙面缓缓地跪了下来,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只是大侠是如何得知,今夜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的眼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刚才的那些人,就在一瞬之间,完全湮灭,若是非常人之力,根本无法办到!

    “你不用怀疑,只需要知道,明日早时,有两位贵公子要到访这里,你只需要说一些话,做一些事,就当还了今天的恩情。”

    “什么事?”她皱眉说道。

    那个人凑近了以后,对着她耳语。

    不久说完后,他又迅速移开了距离。

    女人讶异道:“就这样?”

    “就这样。”

    说罢,便起了轻功,从窗户那里飞出去了。

    女人的眼睛瞬时瞪了出来。

    这可是二楼啊大侠!

    张尧一瘸一拐回了霍府,蹑手蹑脚地进了内室,他的主人霍原正坐在那里,他望了望西厢房,没什么动静,于是又进了来。

    “不出公子所料,郑轩叫的人果然在牵雀楼有异动。”

    霍原皱了眉:“那你处理掉了吧?”

    张尧点了点头:“用驱鬼给弄晕过去了,明早意识可就清醒过来。”他抬起了头,匪夷所思地说道,“公子,他们也不怕引人注目么,这一下子干掉了这么多人,可不好掩盖……”

    “若是摄魂呢?”霍原冷不丁地说道。

    “那群家伙若是动用了摄魂,将他们的思想改变,牵雀楼的那群人,照样什么都说不出来,还活得好好的。”霍原继续说着。

    张尧细想了一会儿,大吃一惊地说:“那刚刚那位姑娘,就是漏网之鱼——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会的,他们仍然以为牵雀楼的所有人已经被控制了。”霍原牵起了嘴角,笑了一下,“况且,他们的目的,也只是清扫那些可疑的漏点而已,这样的楼,不止一座,他们不会多加注意,我们仅仅需要找到牵雀楼就可以了。”

    张尧点点头,道:“公子,那我先下去了。”说罢,又一瘸一拐地走了。

    “等等,你的腿怎么了?”霍原在他身后问道,“不会是刚刚……”说罢,张尧看着霍原的表情都有些凝重起来。

    “不是不是!”张尧辩解道,“就我刚刚离开的时候,想从二楼跳了下来,想给那小娘子长长见识,没想到…崴了脚。”

    霍原嘲笑道:“嘚瑟没好事!”

    张尧笑着挠挠头,离开了。

    霍原用右手轻轻扶起了木窗,一滴一滴的月光洒了进来,霍原侧头瞥了瞥,看着已经黑暗的西厢房,嘴角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窗户,没发出一点声音。

    太阳初升,黑暗的帷幕又被新的一天拉开了。

    “牵雀楼?”戚牙站在那条长长的街道上,抬头看着那块牌匾,然后疑问地转头看着霍原。

    “对,就是七大乐坊之一的牵雀楼。”霍原牵着嘴角轻轻答道。

    上了楼后,戚牙才发现,乐坊之地不仅可以享受妙音佳曲,还能尝到绝世佳肴,戚牙上了楼坐在窗户旁边,看着一旁的桌子客人享用的琳琅满目的菜品,不由得好奇和感慨。

    “我们去那边的包厢吧,既然来了一次乐坊,不应该去听上一曲吗?你若坐在这里,岂不是浪费了它的价值?”霍原看着戚牙落座在四人一桌的地方,如是说道。

    戚牙抬头,听完他的话了悟道:“是应该这样。”

    两人均被店小二引进了包厢里面,戚牙在挑哪个乐女上面犯了难。

    店小二说了几个名字,戚牙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并不是十分想叫,霍原懂他的意思,便对那个店小二说:“叫那个襄郁过来吧。”

    戚牙一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原,眼神中高深莫测。

    霍原转头对他说:“这是这座楼里面招牌的乐女,乐技好,人长得也漂亮。”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宽大长袖淡蓝色纱衣的女子进了来,见了戚牙和霍原分别点了点头,在他们对面的一张古琴旁坐下,一双手宛如玉瓷,轻轻地在古琴上拨弄了一声,嘴唇轻启:“二位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阁楼里面仅仅剩下女子的轻声细语,还有窗外清风响动。这股子清风吹进戚牙的衣袖中,使他感受到分外舒畅,由于戚牙不懂音律,他看了霍原一眼,示意他来。

    霍原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对襄郁说道:“姑娘就弹那首《清风明月》如何?”

    襄郁点了点头,此时才正襟危坐起来,当初襄郁的身姿戚牙看起来是有些懒散了,这时却精神奕奕,只见脸上腮红为舒淡的妆容,就连嘴唇的颜色也是透露着靓丽的色彩。

    她的手指轻轻一划,那七根弦依次响动,仿佛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摔入如同镜面的湖,接着往四周弥散开来,起了丝丝波澜。

    接着又捻起一根弦,两只手指捻起左右摆动,连带着胳膊肘也开始如同蝴蝶的右翼摆起,甚是细微而又轻快。

    接着就是悦耳的音色了,戚牙不是没听过曲子,就论上次在山洞之中,霍原吹着埙,涌出的是一片沧海桑田,吹出寂寥悲戚之感。戚牙这才发现,如今在这里聆听,感受确实截然不同的,他恍然间想到从前在地界的时候,有一年鬼节,他和方绍还有韩寻、方玄一同坐在望月楼里,把酒言欢,酣畅淋漓,还有毒蛇相伴。

    虽说自己喝的没那么爽快,但是当自己和方绍一同坐在望月楼顶时,看着满天一望无际的黑暗和无法忘却的遥远,享受着来自地界的轻风,感受尽是如同现在听到的曲子那样,有点怀念,有点遥远。却浩荡无比。

    直到那最后一丝弦开始了它最后的余韵,戚牙紧闭了许久的眼睛,在曲声的尽头处,缓缓睁开了。

    “襄郁姑娘的琴技真是妙绝。”戚牙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襄郁将琴安置好以后,低着头说道:“多谢二位公子赏识。”

    霍原声音大了些,侧头望着门口那边说:“上酒菜吧,都饿得不行了。”

    戚牙抢着回答:“再要上一品茶吧。”

    霍原转头惊讶:“我看你酒量挺好,怎的不要酒了?牵雀楼里的酒,可是七大乐坊中最上品的。”

    戚牙道:“今天有些疲惫了,不想饮酒,就来些茶就好。”

    说罢,一套淡青色的茶壶和茶杯摆在了戚牙的桌子上,襄郁将琴放下后,又当起了茶女的角色。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成后,一股茶的醇香味道弥漫开来,戚牙感觉自己的头疼缓了不少,戚牙轻轻地抚上了茶杯,入手却是清凉无比,茶的热度并没有透过茶壁触碰到手指,戚牙对着上来的水汽吹了吹,然后喝了下去。

    不仅茶香,味道也是极佳的。

    戚牙挑眉问道:“这是什么茶?”

    襄郁道:“这茶叶来自南方鸦山树的叶子,‘纤嫩如雀舌,煎烹比露芽’,古人说的这句诗,吟的就是此茶。”

    霍原展眉一笑,道:“想不到姑娘不仅琴音过人,还博学多才啊,看戚兄如此享受,襄郁姑娘也给我来一杯吧!”

    襄郁低头有些害羞地说道:“公子过奖了。”然后便斟茶给霍原。

    霍原喝了一口,感慨道:“确实是好茶。”他又想起了什么似儿的,有些思索地说,“我听说牵雀楼有一位客人可是这茶的热爱者,每次来这里必点这品茶,想也是为茶痴了,不过这茶尝来的确是如那人所说,我们过来也是不枉此行了。”

    戚牙原本就对茶颇为热爱,如今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自然是好奇的,他便说道:“这人为何名?我也想见见。”襄郁拿着的杯子在桌子上重重地放下了,连着戚牙和霍原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戚牙心想到这位姑娘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吧。

    “怎么了?”戚牙问道。

    只见襄郁的头上已出了一把虚汗,面色也有些苍白,她说道:“没事…只不过,公子说的这位鸦山茶的爱好者,如今不在这里了。”

    霍原笑道:“我当然知他不在这里,你只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就好。”

    襄郁的手从桌子上放了下来,原本在琴间行云流水挥洒自如的手指如今抖了起来,戚牙淡淡地看了她的手,又将眼神移到了她的脸上。

    “这位鸦山茶的爱好者,正是…承安城的杨家公子杨望声。”

    戚牙微微地睁大了眼睛,摩挲着茶杯不开口。

    霍原来回捏着下巴,道:“嗯…这位公子如今在承安城倒是人人知晓了,想不到他对茶也有所热爱…不过,襄郁姑娘,他来牵雀楼,没对你有什么过分之举吧?”

    “公子何出此言?”襄郁的眼神突地变得有些锋利起来,声音也渐渐大了,“这位杨公子对我并无逾矩,他来这里也只是品茶和听我弹琴。”

    戚牙转头看了霍原一眼,然后对着襄郁说道:“姑娘,那你知不知道,他有嗜酒的癖好吗?”襄郁皱了皱眉,道:“杨公子来我这里,未曾饮过一杯酒,倒是各色茶品,都是尝过一些的,想必不是嗜酒之人。”

    戚牙的手将茶杯放下了,食指和大拇指相互捻着,眉头也开始皱起来了。

    杨望声明明是醉酒过后耍酒疯惹的事故,想必也是爱酒之人,可是这位姑娘却说他从未饮过酒,这不是矛盾么?

    看来自己有必要再去一趟地牢了。

    戚牙果断将这杯好茶往前一推,道:“好茶来日再品,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罢看看霍原,霍原冲他点点头,道:“我在这儿再坐一会儿。”

    一说完,戚牙便起身推开房门离开了。

    茶的香气四溢,沁入霍原的口鼻,他轻轻地转头吹了吹,然后对着杯口喝了下去。

    “真是好茶。”霍原享受地说道。

    旁边的襄郁不知怎么,仪态一下子放松下来了,坐到了霍原身旁,换了副恭敬的表情对着霍原说道:“公子命我做的事,我一字一句都传达给那位大人了,不知公子觉得是否满意?”

    霍原将茶放下后,道:“满意,他这会儿,应该去找杨望声了吧。”

    襄郁将手抬起,放在额间,然后将头抵在了地上,说道:“多谢公子昨天出手搭救,若是没有公子…小女子就死在这里了!”

    霍原站了起来,将襄郁的胳膊抬起,道:“没事就好,你也帮了我和戚牙的忙,我也要多谢你的帮助。”

    灯火烛光在夜晚来临时依旧通明,随之遗留的是仍旧存在在这条乐坊的魑魅魍魉,永远如同永不熄灭的烛光那样,他们混迹在各处,小巷子中,酒馆里面,甚至别人的家中,享受着与家人分离后暂时的依偎,或者贪婪地吸取着属于阳间的气息,试图在这个人间多留一刻。

    自从发生听乐坊那件事情后,那些掩盖真相的鬼魂们东躲西藏,十分狼狈。但是他们依旧保留着唯一的脑子,在事情愈加闹大后,选择了静观其变,而不是一味地去欲盖弥彰——这一切当然多亏了韩光子。

    在韩光子看来,戚牙不是等闲之辈,但也未尝是自己的对手,但是他现在还不想除掉戚牙,尤其是在现在的风口浪尖上,更不能伺机而动,这样只会让他们将风向移向自己处,于是他将手下养着的一群鬼魂均“放生”,不加管制,其实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现,他并不认为,当事情闹大以后,所有的责任都必须要推卸到自己的身上,自己当时…也只是个旁观者而已,而始作俑者,是那些鬼魂。

    王涣敲了敲桌子,但是桌子并没有因为他长而尖锐的指尖留下任何声音,毕竟他只是个在前年因为一场祸事死去的鬼。

    他走到面前正裹着毯子但睡得并不安稳的同类杨林面前,咕哝道:“主人这是不打算管我们了吧!”

    那人烦躁地翻了个身,问道:“他当我们出来玩,有什么不好?”

    王涣凑到他面前,道:“当然不一样!你不知道承安最近发生了件大事么?你呀,东窗事发了!”

    杨林的身体又翻了个身,表情有些僵硬,道:“不会是那天听乐坊那件事吧…”

    王涣无奈地闭了闭眼睛:“你真可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一点感觉都没有!当初给你说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怎么又犯下了惹主子生气的事了呢?”

    杨林一听急了:“我是故意的吗!我是吗!我不是!我讲过了,那天我是附了那人的身,可我并不想干什么,就占上一夜,奶奶的,偏偏遇上那人的娘们,对我又是打骂一通,我当然是把她给抡地上了,没想到她那么不禁摔,竟然摔死了!”他又瞪着王涣道,“这是我的错吗?是吗!竟他妈找我头上,我…”

    “杨兄先别急,咱们现在认不认罪也没甚么意义,毕竟咱们都是死人,能拿我们怎么样?哈哈,不过…”

    王涣转了下眼珠子,杨林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问:“不过什么?”

    王涣接话道:“不过咱们主子不会这么想,他向来不问世事,也喜欢不招惹世事。这下可是牵动他的龙须了,这次下的驱逐令,明面上是放你回归,说真的,他要是想要干什么,可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你可知道我们主子的手段…是生是死,对他而言有什么不同么?”王涣凑过去在他耳边说道,透露着些许威吓。

    杨林抓着单薄的被子,忽然感觉浑身发冷,他道:“那该如何?”

    王涣继续说道:“主子这是在暗示你,有些事情一旦有了苗头,就必须要连根拔除,这个新上任的暗察司大人,你该当如何处置,就看你自己了。”

    杨林的手抖了一下,身子从凹凸不平的木椅上坐了起来,后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那道士,霍家那世子说起来好像真的非同寻常,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涣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话你也信?湖山道士只是个名头,他霍原十年前就已经一无所有声名败裂,任他神通广大,难不成找个鬼对付我们不成?那所谓湖山道士,只是吓吓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而已,你还真信了?”说罢王涣嗤笑了一声,看着怯懦的杨林。

    杨林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挑衅,拧了下眉头,直起了身子,喊道:“去就去,不就是个破道士!我还怕他不成?我将那道士杀了给公子谢罪去!”

    王涣抿唇笑了一下,道:“你将功抵罪,公子一定会原谅你的过失的。”

    地牢之上的天,似乎总是阴的,雾蒙蒙的,带点灰暗的颜。兴许是这样,整个地牢的外貌也构造得沉重无比,整个四方形显得简约又笨重。

    戚牙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晚霞照在了常年灰暗无比的大殿,像是从天边剥落的金色银河,一点一点地往外泻出。

    戚牙到达的时候,杨望声从地牢里面被带了出来,一脸生无可恋地样子,身旁的小跟班对着戚牙说道:“大人,看样子这个杨望声是准备供认了!”

    戚牙没有理会,坐在了杨望声的对面,姿态略微的懒散,他说道:“杨望声,你可还有何话需要申辩?”

    杨望声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嘴唇蠕动着开口:“我可还有何话想说?不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么,眼见为实,我申辩何用?”

    “请端正你的言语!”旁边的暗察司小跟班说道。

    戚牙瞥了那小跟班一眼,又将眼神移到了杨望声旁边,略微倾身,道:“你喜欢喝酒吗?”

    刚问完,旁边站着的人皆愣了一下,杨望声似乎没听懂似儿的,抬头不知该说什么。

    “叫叫你说话呢!喜欢喝酒吗?”小跟班说道。

    杨望声犹豫后摇摇头,道:“喝酒很少,平常都不喝。”

    戚牙眯了眯眼,道:“那去听乐坊的时候怎的就喝上酒了呢?”

    杨望声微微张开了嘴,边皱着眉边说:“我记得那天是点了杯青稞酒,不过…我是没碰的,随后又叫个人给我一杯鸦山茶,那杯酒,我不知道传到谁那儿…”他说着说着瞪大了眼睛,嘴角开始抽搐,说话也结巴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我我…我怎么…怎么醉的会杀…”

    小跟班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么?那现在又是说甚?”

    戚牙侧了下头,道:“这是在陈述事实。”

    小跟班听完僵了一下,然后怯怯地点了点头。

    戚牙转过头问道:“你确定,你从前不沾酒,并且在这次听乐楼中未曾喝过酒?”

    杨望声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道:“我有几个好友,是嗜酒之人,但他们都知道我的饮食习惯,想必是不会故意给我添酒的。”

    “那上酒的人你可知道是谁?”戚牙问道。

    “是两个姑娘。”杨望声坚定地说道,“因为那两个女子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当时还在我们之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我的几位好友,拿上那些酒后,还对那两位姑娘邀酒了来着。后来…那两位姑娘弹起琴来,想必是两位乐女。”

    戚牙皱了皱眉,这个人,说的是古风古雅吧,那这两个人,在当时见面的时候,对自己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

    杨望声似乎是放的开了,下半张嘴唇撅了起来,道:“不过说实话,那两位姑娘在琴技上还不如端茶倒水,或者当个安静的花瓶也不错,我当时听的时候,耳膜都有些不舒服…”

    戚牙眼眸一闪。

    旁边的小跟班问道:“不是说听乐坊广集善乐之才,精四海八方之雅音吗?”

    “说的可不是,也不知现在的乐女都这么松懈了,呵呵,恐怕是被其他官人看上了,便觉得一技之长留着也无用,荣华富贵凌驾一切,包括一技之长。”

    戚牙冷笑了一声:“死到临头的人,感慨倒是挺多的。”

    杨望声道:“反正快死了,有些东西一瞬间也看透了。”

    此时此刻,戚牙基本上可以确认,那天在听乐坊的各位,在自己酒酣淋漓时,皆被鬼魂附了身,由此发生的杀人案,均是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亲手了结的,而那两位端茶倒水的“古风古琴”,或许就是这场鬼魂宴会的牵头人!&/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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