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村口的那颗槐树!霄衍猛然想起那名邪修也提到过。
在凡间,大多数地方将槐树视作神树的象征,人们相信槐树有灵,有槐树生长于此意寓吉祥,因此,在许多地方都修有“槐神祠”,以供祭拜祈福之用。
不过,也有些地方认为槐树为阴,鬼伏木为槐,是不祥之树,槐树吸引鬼怪,不适合栽种于庭院之内……
抖了抖瞬间立起的鸡皮疙瘩,霄衍没再深想。
目前的情况也不可能更坏了,他直觉那里应该是阵法生门,霄衍决定赌一把。
这里离村口也不算远了,辨了辨方向,霄衍向着左边的小路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周围实在过于寂静,让他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他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独行者。
忽地,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种寂静—
“咯咯咯咯!”
霄衍一愣,停下了脚步。格格这样的叫声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短促而尖锐,其焦急之意简直溢于言表,霄衍直觉不好,瞬间摆出了一种防御的姿态。
然而还是晚了。
一股极大的力道打在了他的右膝窝上,带得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利器没能穿破他的映麟袍。
“咦?”邪修的声音隐隐含着惊讶。
霄衍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没想到这雾气竟能干扰他的感知,对方却不受影响,能清楚的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此时已再顾不上什么小心翼翼,他猛提了一口气,朝着认定的方向飞掠而去。
飞刀的速度很快,在黑雾的加成下更显神出鬼没,霄衍左支右绌,很快脸和手背就各添了两道伤口。
对方似乎乐在其中,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袍子包裹的范围,专往会见血又不伤及要害的位置招呼。
霄衍的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情况对他很不利,短短一段路却走了连一半都不到,这样下去,迟早会陷入体力透支而绝望等死的境地。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霄衍心中顿时一阵烦躁,他在阵中跟霄九会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必须先想办法出去。
霄衍当即不再犹豫,他稍稍停留,再次确认格格好好地蜷在衣襟里后,气沉丹田,猛地爆发出一阵惊人的速度,朝着目的地径直窜去。
既然对方暂时还没有痛下杀手的打算,他准备搏一搏,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霄衍将速度提到了极致,这种爆发其实非常消耗他的内力和体力,他开始有些微喘。
几息的功夫,村口那颗槐树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了,依照这雾里低得发指的能见范围,他判断自己已经离得很近了。
怀里的格格此时却忽然发出了短促的叫声,霄衍心中一紧,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到一股极强的力道撞在了腰侧,整个人瞬间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咯!”
猝不及防被这力道甩出去的,还有一直藏在衣服里的格格。
忽然瞥见胸前摔出了一团白影,霄衍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努力伸手够向那抹白影,将它抱了回来护在怀里。
做完这个动作的下一秒,他的背就狠狠撞上了地面。
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瞬间从尾椎蔓延而上,后背先是一麻,紧接着绵绵密密的疼痛就涌了出来,霄衍惨白了一张脸,唇上更是一丝血色也无。
要不是腰背还有知觉,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摔瘫了。
格格从他怀里拱了出来,一路爬到他脸旁边,它先是用脑袋蹭了蹭,犹豫了片刻后,又伸出舌头在他的脸上轻轻舔了舔。
霄衍莫名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安抚的意味。
“居然没死?连我全力一击都能挡住,这衣服果然是件宝贝!”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些贪婪的意味,“难道是件上品灵器……”
从黑雾中缓缓走出来一名男子,正是之前的邪修。
霄衍顿时警觉地看了过去,将格格塞回衣襟,他勉力撑起身子,刚要站起,脑内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人在撕扯和翻搅着他的意识,霄衍忍不住闷哼出声,身体也跟着失去平衡,跌了回去。
男子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知道凡人和修士最大的差异在哪吗?”
霄衍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蜷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冷汗一颗颗的往外冒,实在是太疼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撕裂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终于褪去,霄衍的眼前一片模糊,脑袋仍在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这还是他第一次尝到被神识攻击的滋味。
修士的神识可以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而不断凝练增强,而神识的作用除了探查、控制法宝之外,也可以直接作为攻击手段。
只是使用这种攻击手段的风险很高,它属于一种修为和心境上的较量,稍有不慎极易被另一方反噬,而神识受创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是极难修复的损伤。也因此,大凡修士动用这种攻击,一定是在保证自身碾压对手的情况下。
男子缓步走来,停在了霄衍的身旁,他没有再发动第二次攻击,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几近昏迷的霄衍,神情轻蔑,如同捕猎的妖兽玩弄临死前的猎物。
霄衍似有所感,慢慢地朝邪修的方向偏了偏头—
就是现在!
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迸发出明亮的神采,带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霄衍骤然暴起,犹如困兽的最后一搏!
男子一惊,再想退开已然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携有雷霆万钧之势的一剑,没入自己的胸口。
“你......!”男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自己竟会阴沟里翻船,以往他跟着师父去凡人的村落,那些人见了他们,无不是战战兢兢下跪求饶,更不用说反抗了,他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一时有些慌了神。
霄衍不敢托大,趁他尚未有所反应之际,反手抽剑,向着对方苍白的脖颈挥去。
这一下用尽了霄衍最后的力气,他顿时脱力,跌坐回去。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洒在霄衍脸上,那温度几乎要将他冰凉的皮肤灼伤。
霄衍坐在一旁大口的喘着气,汗水混合着血迹黏在他的眼睫处,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想要擦一把,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不听使唤。
不止是手,他现在浑身都抖得不听使唤。
脱力带来的虚弱感还没有过去,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格格从衣襟口爬了出来,挨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细软的绒毛贴着他,霄衍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那小小的心跳声。
默默调整了片刻,霄衍睁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挤入他的胸腔里,被这股冷意冻得一哆嗦,他回过了神,终于有了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霄衍以剑撑地缓缓站起,他现在越看这小家伙是越可爱了,格格在他起身后又自觉地爬回了衣襟里,顿时忍不住伸手揉了它毛茸茸的脑袋一把,霄衍这才抬头辨了辨方向,朝着槐树的位置走去。
“想走?!”一声暴喝忽然响起。
四周的黑雾一阵涌动,本已经能清楚看到的槐树景象,霎时被遮得严严实实。
霄衍停住了脚步,微微绷紧身子,疯狂运转着所剩无几地内力,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因超负荷运作而叫嚣着。
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
左侧的雾气忽然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阴郁的男人。男人的样子异常狼狈,头发不知被什么燎掉了一块,脸色煞白,嘴角隐隐有血丝渗出,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样。
他盯着霄衍,一双淡红色的眼睛透着狠意:“好!好得很!不过一群蝼蚁而已,都想爬到我头上来!”
男人已是怒火中烧,连日来被赭云门的人撵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好不容易钻了个空子躲到这里来,还没休养几天,又闯进来几只不长眼的耗子,本以为是送上门的养料,哪知差点让他折在只耗子手里。
此刻他看着霄衍,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于是阴郁男子伸出了手,朝着虚空处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霄衍心知不妙,几乎是男子伸手的一刹那就足尖点地,准备往右跃开。
他膝盖微弯,身子刚动,一股大力从脖颈处传来,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地,霄衍伸手摸向自己脖子—
什么都没有……霄衍心下一沉。
紧接着一股更大的力道传来,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缺氧的窒息感瞬间蔓延而上,他身体开始发麻,头脑也愈发昏沉。
力道还在增强,霄衍的意识在逐渐的抽离,神智摇摇欲坠。
他早已站立不住,在即将昏迷过去的前一刻,霄衍忽然感到自己身上的重量一轻,强撑着意志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眼前一片模糊,只隐约看到一团白影飞了出去……
是格格吧……嗯?格格有这么大吗
这是他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念头。&/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副本马上要完结啦~&/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