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有一双温柔清澈的眼睛。
霄衍诡异地发现除了眼睛之外，自己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她的脸。
这熟悉的境遇让他忽地想起了温泉边偶遇的神秘美人，仔细想想除了那双漂亮的眼睛，自己也是丝毫记不起她的模样。
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霄衍不由地皱了皱眉。
“天生剑体，此界竟无一人识得么？”女子在距离霄衍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盯着霄衍的眼睛道。
注意力瞬间被拉回，霄衍看着黄裳女子，一时间思绪万千，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这些疑问都争先恐后地想要自他口中涌出，一时半会儿竟无法排出个先后顺序，他只能保持沉默。
见他没有答，黄裳女子也不恼，继续道：“天生剑体，以剑入道，以剑证道。你知道为什么剑修的战力是修士中公认最强么？是因为他们的肉身同样强横，而天生剑体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这样的体质若是再配合上相宜功法，同样大境界下，你便是以前期修为对上后期，也是几无敌手。”
“相宜功法……我真的可以修炼！？”一阵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霄衍，我是可以修炼的！他满心满脑都是这句话，连之后女子说了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眸光亮若星辰，将此刻古怪的处境都完全抛之脑后。
“自然可以，你又不是没有灵根之人。”女子眼中盛满了笑意，似觉得他反应有趣，“无法引气入体只不过是因为你体质特殊，又缺少相宜的功法，不得其门而入罢了。金水双灵根，这样的悟性虽不说是绝顶也算得上是上佳，又是天生剑体，若是再有相称的功法……啧！我都有些羡慕了。”女子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听到女子的话，霄衍耳根一热，有些无措。自他记事起，惋惜怜悯者有，嘲笑鄙夷者有，羡慕……唯独这种情绪是他不曾体验过的……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所幸女子也没太过在意他的反应，话锋一转道：“我不仅知道你是天生剑体，还有能让你修炼的功法，只不过……”
这话一出，就让霄衍被喜悦冲昏了的头脑清醒了过来。
是了，这么世所罕见的功法对方既然愿意拿出来，自然是有所求的。
只是……霄衍不禁苦笑，如此罕有的东西，他又能拿得出什么来与之交换呢？
“你不用紧张，其实我与你的交易已经算是达成了，只不过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罢了。”女子明澈的眼睛似能透过他的内心，“我名姚黄，石斛送你进来之时，你看到的那朵花便是我的本体，天人尚有五衰，我也到了大限将至之时。”
霄衍内心简直掀起了惊涛骇浪，对于对方的身份，甚至对方跟石斛的关联他有过种种猜想，却惟独没有想过对方不是人修……
天元大陆有妖修的传闻他是听说过的，能化成人的妖修无一不是实力强横之辈，一个妖修大能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与他心平气和的说话，此刻他内心的震撼程度不亚于听到自己能够修炼。
姚黄仔细观察着霄衍的眼睛，见他听到自己非人的身份之后，眼里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些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好奇，却唯独没有厌恶和戒备，不由暗暗点头，心道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你是……妖修？”霄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妖修？”姚黄眨眨眼，“我是灵修，凡花草树木开了灵智能够修炼的，便叫灵修，你所说的妖修应当是指本体为异兽的吧。”
“……抱歉。”霄衍摸摸自己的鼻子，歉意地笑了笑，“我确实对你们不太了解。”
自进了赭云门起，他越发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懵懂稚子，所见所闻皆是新奇。
“无妨，天元大陆几乎没有灵修，你知道反而才奇怪。”姚黄弯了弯眼睛，“石斛要与你换方天根便是为了我。”
这感觉很奇异，霄衍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强者的威势，明明对方极有可能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草木成精，一个动念便可移山倒海，可偏偏，让人生不起丝毫畏惧之感，能很放松地与她如同平辈般交谈。
“所以它当真能让你起死回生？”霄衍问道。
姚黄却摇摇头：“它不能像真的帝流浆那样，顶多只能留有我的一息，不至于彻底消失于这天地间，天元大陆本就不适合灵修生存，若是我不能在一息尚存前回到故土，便是真的消亡了。”
“我要怎么帮你？”霄衍大概知道她的请求了。
姚黄没想到他会主动接茬，眼睛一亮继续道：我会把‘无名剑诀’第一部分的残篇交给你，这部功法可以算是为天生剑体量身打造的，待你修为至化神之后，我希望你能打开天元大陆的界门送我和石斛回焚玉大陆的听月谷。”
“第一部分？这部剑诀一共有几个部分……？”霄衍神情空白了一瞬。
“咳，虽然只是第一部分却也能让你修炼至化神了，至于这部剑诀一共有……”姚黄心虚了一瞬，保持住面上的微笑，“应当不超过三部吧，我们焚玉大陆有个上古剑仙留下的剑阵，至今无人能破，我隐约有所感应，那里应该会有剩下残篇的线索。”
霄衍：“……”
他觉得这种感应大约就和凡间村口收了钱的“算命师傅”，说你日后必成大器一样。
“……界门在哪……？我要如何打开它？”霄衍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
罢了，就当是还因果了。
“……你不知道？”姚黄瞪大了眼睛。
霄衍；“……”
他应该知道吗？
姚黄从对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有些懊恼地锤锤头；“这……是我没考虑周全，破解之法一会儿我会一并教给你，至于你们这边的界门开在哪……界门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换个位置，我也不太懂你们这边的推演之法，等出去之后，让石斛搜集一下信息吧。”
“……行吧。”霄衍无力道。
他脑子里被强塞了一堆东西，实在昏沉得厉害，急需找个四下无人的清静地方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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