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霄衍这个后辈观感不错,瞧他如今一副霜打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道:“这些都不急,即便现在不明白也没关系,你到化神还要许久,有的是时日去琢磨,我先将功法传你。”
听到功法,霄衍精神一振:“还请前辈赐教!”
他满含期待地看向姚黄,就连眼神都仿佛含着细碎的光。
看到他这幅神情,姚黄有一瞬间的走神,她目光忽然变得幽深,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什么人。
霄衍看着对方明显是在走神的模样有些不明就里,他轻轻问道:“怎么了?”
姚黄这才回神,她很快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继而敛了眸中神色,对霄衍正色道:“闭上眼睛,摒弃杂念,我现在传你功法。”
闻言,霄衍忙闭上双眼,收敛心神,将意识一点点沉入识海。
姚黄抬起右手,刚好是在霄衍眉心的位置。
黄色的光点逐渐在她的食指指尖汇聚,最终凝成了一个小巧的光球,只见她手指往前轻轻一送,小巧的光球便从眉心间被推入了霄衍的体内。
霄衍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空间。他抬头望去,这里大概是夜晚,只能隐约看到几颗暗淡的星辰,他正悬浮于一片无际的海水之上,海水的颜色也很奇异,有些泛红。
这里很宽广,也很寂静,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一人,霄衍隐隐约约有所感觉,这里大概是他的识海深处。
正当他在好奇打量周围之际,夜空忽然裂了道口子,有什么东西直冲着他的方向砸了过来。
那东西速度极快,霄衍一惊,下意识就想避让,他向后退开几丈,那东西却跟长了眼睛似的追了过来。
连着换了几个方向都是如此,霄衍放弃了,他索性不再动作,只是防备地盯着飞过来的不明物体--
随着距离的靠近,它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居然是一本书。
在距离霄衍只有一臂的时候,它终于停了下来。
霄衍打量着它,这是本极其破烂的书,封皮已经掉了一半,剩下的那半也是摇摇欲坠,正中是两个篆体字,他仔细辨认了下,似乎是“无名”。
无名剑诀!
霄衍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它,一阵不可抑制的兴奋自心底涌出,霄衍抬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捧了过来。
书册入手的一刹那,他那颗始终摇摆的心也终于安稳了。
霄衍轻轻摩挲了下封皮,缓缓翻开了第一页,只一眼,就让他眼睛都瞪圆了--
纸上有字也有图,却如同遭遇了顽劣孩童的恶作剧一般,字被晕开了,图也看不清。
他不信邪,又往后翻了翻,薄薄几页纸很快就翻完了,几乎都是一样的情况。
霄衍一颗滚烫的心顿时如同落入了冰水中,扎了个透心凉。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道,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手中的书此刻重逾千斤,几乎就要拿不住了。
却在这时,许多细碎光点从书中浮出,渐渐凝成一个个金色的小纂,它们挨挨挤挤,在他面前缓缓铺开。
霄衍愣愣地看着面前这行字,胸膛几次起伏,他一腔情绪汹涌,尚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迫收了回去,哽在喉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实在憋屈。
好在他终是还没失了理智,勉强放下自己的郁结,认真看向面前的小字—
“世无外乎神气精三物,是以三物......”霄衍跟着小字喃喃念出。
“三物相感,顺则为生,逆则无己,何为逆?万物含三,三归二,二归一,一曰无己,二曰无功,三曰无名,此为道。初入道者,凝神入坤,气返自中,神返于心……由此往复循环三个小周天,方成。”一道熟悉的女声适时从上方传来。
这声音带着股玄妙的力量,字字句句都如同直接烙在他心上。
霄衍闭眼默默运功,这法决所授方式,跟他往昔看的那些功法书籍大相径庭,他按照姚黄所说,先缓慢运行了一个小周天,起初还没有什么感觉,渐渐地他感觉到一股暖流自丹田流出,经由他的灵台、风府两穴,一直到了百会处,暖意逐渐变为热意,一阵灼热感从百会穴处传来。
这感觉很不好受,脑中似有一把火在灼烧着他的神智,霄衍咬紧牙关拼命忍耐。
他的识海之内,星光明灭,就连海水也忽然变得汹涌起来。
就在霄衍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脑海深处忽然传出一道清越的剑吟声,伴随着这声剑吟,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什么被打碎了。
一股清凉的气息自外部涌了进来,瞬间就包裹住了这股灼热感,源源不断的气息涌入他的体内,冲刷着他的经脉。
霄衍发出了一声舒服地喟叹,缓缓睁开了眼睛。
霄子鱼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已经换了不知道几种姿势了。不过刚刚过去两个时辰,平日里打个坐就过去的功夫,今日变得格外难熬。
他看着坐在蒲团上的两人,石疯子虽闭着眼,但他周围灵气涌动,看得出是在运功;至于小衍……呼吸绵长,脸色红润,姿势也已经许久没动过了,看来是睡得很熟……
霄子鱼眯起眼睛,正要仔细探查,忽地他神色一动,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如果他刚刚没看错的话,是有一股灵气进入了小衍体内……小衍他……真的可以修炼了!
霄子鱼兀自在旁边震惊不已。
坐着的两人也似有所感,此时都相继睁开了眼睛。
石斛收回了手,恰好和霄衍的视线撞上,他露出个爽朗的笑容:“我就说能行吧,大侄子,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自然不会。”霄衍的目光顺势扫过几上的小花,他郑重向石斛道谢,“前辈相助之恩,霄衍自不敢忘,只是方天根如今不在我身上,待我取了之后便给前辈送来,以后如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前辈只管吩咐,只要不违背道义,霄衍自当全力以赴!”
这话他是说给石斛听的,也是说给姚黄听的,达到化神境绝非一件易事,他注定还有一段很漫长的路要走,但无论要花费多少时光,答应了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
“石疯子,接着!”霄子鱼的声音传来。
石斛刚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白色瓷瓶朝自己飞了过来,他伸手接住,拔开瓶塞嗅了嗅,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这是--”
霄子鱼:“玉净露,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么?算我送你的谢礼了。”
石斛先是一喜,接着瞬间露出警觉的神情:“老鱼,你不会是想用这个抵那方天根吧……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比得了!我不要了,还给你!”
石斛说着作势就要扔回去给霄子鱼。
“等等!”霄子鱼连忙叫停他的动作。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霄子鱼简直被他给气笑了,一腔感激当即消下去一半,又想到人家好歹是刚救了自家侄子,欲出口的话又给憋了回去,“放心……我不跟你抢,方天根那是说好的,这个只、是、谢礼。”
他重重强调了下“只是”两个字。
“放心吧,石前辈。”霄衍也是哭笑不得,“方天根肯定是你的。”
霄衍也有些无奈,这石前辈简直是个破坏气氛的高手,原本满腔的激动欢喜,愣是被搅合没了一半。
石斛摸了摸鼻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嘿嘿,那什么……我这不是今天太累了,脑子都不太转了……行了,你们叔侄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在这儿杵着了。”他说着,收了要带走的东西,就往门边走去,“这功法实在太耗费心力,我就先回去歇着了。”
“石前辈!”霄衍叫住了他。
石斛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道:“今日实在太累,我真要去歇息了,我就住在三楼,方天根你明日再送来吧。”
霄衍顿了一下,最后道:“那前辈早些休息。”
石斛走了,屋里只剩霄子鱼和霄衍两人。
“六叔……”霄衍先出声,喊了一声却又哽住了,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却让他之前所有的情绪都跟着复苏了,许许多多的话语挤在他的胸口,他张嘴欲言,舌尖却犹如压了一块重石,连半句都吐不出来。
霄子鱼看他的神情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心中轻轻一叹。
他走了过去用力拍拍霄衍的肩:“恭喜!”
继而话锋一转,挪揄道:“这回可算不用再吃你六叔炼的药了。”
霄衍被他这话一引,也想起了幼时那些吃药的日子,不由笑起来:“原来六叔知道我不爱吃。”
“怎么不知道?每次你那表情,都跟吃毒药似的。”霄子鱼打趣他。
“六叔您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霄衍眨眨眼睛,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这个么……日子太无聊,总要找点乐子嘛。”霄子鱼看着他,笑得一脸狡黠,继而又有些感概,“小衍如今也是个大人了。”
两人静默了一瞬,霄衍忽然开口问道:“六叔这里可还有‘尘梦’?”
霄子鱼眉毛一挑,有些意外:“怎么?想和六叔喝一杯?”
霄衍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不知六叔可赏脸?”
“好!”霄子鱼笑了起来,这是以前的小衍绝不会主动提出的邀约。他隐约感觉,自家侄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尘梦可是难得的好酒,如此美酒若无美景相衬岂不辱没了它?走!六叔带你去个好地方。”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