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似乎是一片雨林,吹过来的风都裹挟着一股闷热潮湿之感,周围耸立着不少苍天巨木,繁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间隙处漏下了几束光。
霄衍看了眼脚下,他们如今脚踩的是松软厚实的土地,碧草茵茵,连绵一片,哪还有一点石板和洞口的影子。
也差不多该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霄衍心中的念头才动,眼角就瞥见一道黑影闪过,只见一个起落间,人已远去,正是那名黑衣男子。
没想到这人动作比他还快。
看着男子远去的身形,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对方看样子不仅会武功,而且这身手,似乎还不弱?
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两日后能顺利摘得忽语情的叶,不要节外生枝。
霄衍准备离开,转身刚走了两步就被喊住了。
“喂,喂你等一下!”少女的声音急切,随着声音一起接近的还有匆匆的脚步声。
“柳明月你、你给我回来!”干瘦男子气结。
“姑娘还有什么事?”霄衍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这才转身看向她,表情淡淡。
他虽然帮了少女,却不代表就愿意跟对方有更多的牵扯,尤其是在对方心思不纯的情况下。
“我、我叫柳明月。”少女脸颊通红,对着霄衍摊开了右手,手掌中心躺着一个银色的铃铛,铃铛样式小巧,造型精致古朴,“这个给你,就当是赔礼了,虽然可能比不上……”
“不必了,姑娘留着便是。”霄衍摇了摇头,“我还有事,告辞。”他说着,后退一步转身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这、这是防御型的法宝……哎!”背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你这臭丫头,有这种好东西不告诉师兄我,还想留给外人……”干瘦男子的声音有些尖锐。
风中隐隐传来铃铛清脆的响声,还伴随着零星的交谈声,霄衍没再回头,他边留意着周遭的情况,渐行渐远。
***
“符没了。”石斛正在打坐,忽然间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他把符给用了?”季祁瑞的声音很快响起,话虽这样说他其实是不信的,就凭他观察霄衍修炼这段日子以来,他敢断定对方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如果不是被用了,那就是……
“不是用了,是被毁了,我在那上面附着了道神念。”石斛的眉头缓缓皱起,似有不解,“那符是瞬间起效的,他究竟遇到了什么?”
季祁瑞有一会儿没说话。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极为强烈的灵力波动,下一秒,凭空摔出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处还有微弱的起伏。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季祁瑞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不知为何,明明是不含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石斛却总觉得从中听出了一股凉意。
***
这密境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地方!
霄衍有些轻喘,他正躲在一块覆满苔藓的巨石后面,时间不多了,他在心中默念法决。
很快他的皮肤显现出如同身后巨石一般的纹路,苔藓逐渐覆盖住他的全身,从远处看,竟好似和巨石融为了一体。
他调整自己的呼吸,将五感融入周围,想象着自己是一块巨石,尽量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霄衍将自己成功的伪装后,一阵极轻微的“嗡嗡”声响起。
来了!
他闭上眼,将神识放出去,感应着它们的动向。
他如今神识能覆盖的范围大约也就这块空地大小。
“嗡嗡”声逐渐接近,他能“看”到它们就在岩石的另一侧,很快又靠了过来,几乎就在自己头顶。
忍住!
霄衍没动,他在等待着它们搜寻无果,自行离去。
虫群“嗡嗡”声一直不绝于耳,它们始终在巨石和自己头顶徘徊不去,真是邪了门了!
霄衍感觉自己身体都快僵了,自己保持这个姿势都快要一个时辰了。
就在他思考是否有其他脱困办法的时候,一只小虫飞到了他的近前--
他立时屏住了呼吸。
小虫在他面前转了几圈,看起来仍是一无所获,就在霄衍以为它要离去之际,它忽然向着自己眼睛贴了过来,这一下速度极快,霄衍一惊,顿时泄了气息。
被发现了!
好在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在解除法术的一瞬间,就抽出霜鲤,一剑挥了过去。
冲上来的虫子,靠得近些的被斩于剑气之下,然而后面的虫群仍然前仆后继的涌来,霄衍头皮发麻,他靠着霜鲤破开了一个口子,趁机窜了出去。
身后跟着铺天盖地的黑色虫群,霄衍一路往前逃窜。
饶是他涵养好,此刻都忍不住要骂人了。
这两天以来在这密林里,他几乎没有过过什么安生日子,密境里各色奇怪的虫子,变着花样的找上门来,如今追在他身后的这一群,已经是第五种了!
这也是他遇到的最难缠的一群,杀伤力不大,就是让人烦不胜烦,他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用火烧,也并不奏效。
不过经历了刚才那么一遭,他心里冷不丁地冒出了个想法,这些虫子似乎不完全是靠视力追着他的,也有可能是……某种气味?说不得他可以解决这个困扰了。
想到便做,霄衍摊开左手同时在心里默念口诀,不多时水汽逐渐在他掌心凝聚,逐渐凝成了一滴小水滴。
小水滴?
霄衍盯着手里这滴还没他指甲盖大小的水滴,一时哑然。
我是个剑修,他告诉自己。
无根之花,生于淤北之水。
忽语情正是水中之花,不然就顶着虫群找过去?一次性解决两个问题。
他正出神的想着,冷不丁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咔擦”一声,听起来似乎是地上的枯枝。
破空之声袭来,霄衍反身下腰,顿时避过了急射过来的三根木刺。
“嗡嗡”之声传来,是身后的虫群又跟上来了。
霄衍面色冷了下来,一次对付两,这就有些棘手了。
“咦?”
对方似乎太过惊讶,不自觉出了声。
霄衍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足尖一点,朝着对方所在的位置贴了过去。
转过一棵树之后,霄衍看到了袭击者--
正是他之前救过的白衣少年。
对方神色漠然,看向他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不期然地,霄衍想起了柳明月之前对少年的称呼“小白眼狼”,现在看来还真没叫错。
他没有出声指责对方,因为没有必要。
霜鲤的剑气直逼白衣少年。
霜鲤是把寒意森森的剑,但霄衍的剑气却是灼人的,锐意灼人。
看到霄衍出手的少年顿时一惊:“剑修!?”他只当那剑是对方的配饰,却没想过对方真的是个剑修,天元大陆的剑修何其稀少,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会碰上。
他对剑修的了解不多,不记得听谁说过剑修战力很强,至于强到什么程度,他却是不知道的。
少年的脸色有些凝重,他本以为对方是头“肥羊”,现在看来是他走眼了。
橙红的剑气已经到了近前,少年虽不识得剑气,却也直觉不能硬接。
他主修的功法是水系功法,见状,他左右手在胸前一划,立时撑起了一面水墙。
水墙是他手里还算不错的防御型法术,往常来讲,挡个几击是没问题的,他放出水墙之后便开始找机会出手。
让少年没想到的是,他的水墙在剑气的一触之下直接炸了开来,水花四溅,这力道竟将他往后推了一个趔趄。
对方一击便破了自己的防御,少年心下有些骇然。
霄衍一时有些哑然,他这道剑气挥出去本就是试探性的进攻,没有多少威力,但看起来,对方好像应对的有些吃力?
还不待他细想,那虫群已经围了过来,霄衍的剑气在对付虫群时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他脚下不停,同时用剑气将自己围了个密不透风,这虫群的确比人难对付多了。
电光火石之间,霄衍想起了少年方才的水系法术,顿时心思一动。
白衣少年正觉剑修的威力有些骇然,转头却看到霄衍被虫群追得左支右绌的场面,一时心下暗喜,可不正是自己的机会。
三根木刺在黑压压的虫群的掩护之下,悄无声息地袭向霄衍后心。
与此同时,他两手掐诀,一道粗壮的水柱逐渐成型,向着霄衍正面袭去。
霄衍似有所感,匆忙回身,只见寒芒一闪,三根木刺被齐齐削断,只不过虽然避开了木刺的袭击,水柱却已到了近前,他抬手想拦,已然来不及了。
霄衍硬抗了这一下,这一击可不轻,他一声闷哼之后,竟被撞得倒飞出去,水花在他身上炸开,将他从头淋到脚。
“哈哈!剑修也不过如此。”白衣少年看着对方狼狈的身形很是得意,他以一种看囊中之物的眼神打量着霄衍,“看来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啊。”
霄衍伸手抹了把脸,他现在除了外袍,可以说是浑身湿淋淋,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胸口隐隐作痛,别说这一下还真是有点疼。
只希望奏效了才好。
他仰头看向天上的虫群,它们好像突然间失去了目标,“嗡嗡”乱窜了一阵之后,终是飞走了。
果然如此!
霄衍心下一松,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他转头看向白衣少年,就剩这位了。
白衣少年自然也看到了方才的一幕,一颗志得意满的心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还不待他想出什么头绪,霄衍动了,霜鲤剑尖直指少年心口。
这一下的变化少年自然也感觉到了,全身灵力疯狂涌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水幕,水幕瞬间便遮住了霄衍的视线。
霄衍没有收手,他闭上眼,这一刻他仿佛化成了微风,又好似是周围的一草一木,周围的一切都似乎成为了他感知的一部分,他的手稍稍往左移了移然后挥出一道剑气。
少年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胸前洞开的血窟窿,又抬起头看向霄衍:“这不可能!”
霄衍看着他,神色淡淡:“看来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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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线会涉及到后续剧情,有疑问的小天使们稍安勿躁哦~&/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