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大梁的一个边陲小镇—红云镇,一个与西域接壤的地方。美倒是不怎么美,只是日出和日落时,大抹大抹的染红了云,故曰红云镇。
红云镇的生活惬意,来往的商队在此歇脚。自然也有人打过红云镇的主意,只不过想想可以,真的没几个人敢做,毕竟这里驻扎着大梁的裴家军。统帅是闻名遐迩的将军裴云然。
可偏偏有人不长眼,打家劫舍,所以裴家军有了一个获得粮草的新途径—剿匪。在这个朝廷拖着军饷不发,万事靠自己的时候尤其便捷省力。
红云镇的大户李员外家最近鸡飞狗跳的,仔细打听便知道了。红云镇原土霸王—黑风寨来找他提亲了。李员外有苦说不出,只能请他们派的人进来。一个青年跟在媒人后面,说到:“员外,我家大当家听说李姑娘贤良淑德,特意派我来向你提亲,不知道员外怎么想。”。李员外急的冷汗直冒,他瞥见青年背在身上的明晃晃的刀,心里不禁问候一青年的祖先。
还能怎么想,不答应就是掉脑袋。
作为一个还没老糊涂的人,李员外赔笑地回答:“好汉,这,您看生辰八字啥的不都还没看呢,这也没法子直接回答呀。”
青年一听不干了,把刀往桌上“砰”的一摔,茶水溅得哪儿都是。“老头,别给脸不要脸,大当家挑了你家丫头是看得起你。”李员外缩了缩脖子,“好汉,我也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们也体谅一下我一个老头子。”
青年不理会他,只是拔出了刀,对着桌子恶狠狠地划了一道,呲着牙笑。
“好好好,我答应。”李员外从牙缝里挤出来了答复。青年满意地轻笑了,“早这样不就好了。”他晃晃悠悠地往外走,似乎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飘了下去,走得深藏功与名。直到他走远,李员外才捡起青年落下的东西,一张纸条而已,却使李员外悬着的心踏踏实实地待在肚子里。
日子一晃就到了,李府没有张灯结彩,只是在大门口贴上了喜字。李员外略带忧虑地看着带着红盖头的人,嫁衣紧紧地贴在身上,怎么会有这么肌肉发达的新娘呢
李府门口看热闹的人不少,毕竟整个镇子都知道李员外的独女要嫁给一个土匪头子,议论纷纷,不过最多的是“一朵鲜花怎么就插在牛粪上了呢”
就在这时,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不像是娶亲,倒像是来打架的。到了李府,领头的估计就是新郎,不伦不类的喜服套在他身上,活生生一个滑稽的小丑。男人跳下马,大喊“媳妇儿,俺来接你了。”后面跟着的小弟也叫到“嫂子,俺们大哥来了。”
大门悄悄打开,里面抬出来一台小轿子,男人刚要上前去,娇子旁的杵着的侍女就说道:“大爷,除非拜堂了,不然是不能见新娘子的,不吉利。”男人撇撇嘴,不情不愿翻身上马。
“事儿真他娘的多!老子忍了,回寨!”他倒是不高兴了。
侍女松了一口气,敲了敲轿子示意没事了,里面伸出一只手,指节分明,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女人。它又缩了回去。
走了不久便到黑风寨,大门前凄凄凉凉挂着几个大红灯笼和丑的认不出的“囍”字,看着挺寒酸的,只是新娘他们倒没在意而已。黑风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百个人而已,所以拜完堂,都拉着男人喝酒去了,新娘子只得干巴巴的坐在新房里,而她的侍女却趁乱悄悄溜走。
直至深夜,外面划拳行酒令的叫嚷声才渐渐弱下去,新娘子嘴角上扬,快来了吧。这笑容寒光凛冽。
“吱呀”门被推开了,男人醉醺醺地走进来,“娘子,我来了。”却无人应答,他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哗”的一声,一盆子凉水全扣下来,男人噌的一下便醒了,被捆成了粽子,嘴里被塞着一团布,散发着异味,男人胃里不断地翻江倒海。注意到男人醒了,那位肌肉发达的新娘转过身来,对着他似笑非笑,把布团从男人嘴里拿了出来。
“你不是李姑娘,你是谁。叫上你的名号来!”男人大叫道,试图让自己的小弟们听到,来救自己。新娘子开口道:“你管我是谁,我只是一个来剿匪的人而已。无名小卒,不足挂齿。”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甚是悦耳。只是极具讽刺意味。
有人推门而入,是那个青年,不过这回他穿的是裴家军的军服。他说:“将军,外面的人都安置好了,少了个秀才,不过已经去找了。”被称为将军的青年脱下了嫁衣露出里面的黑色衣服,随手丢在大当家的边上。大当家这时终于清醒过来。
“将军?你是裴云然!”他不由得呼出声来。
青年洗去脸上厚厚的脂粉,露出原有的清俊样貌。站直如一棵松,挺拔而坚毅。最出彩的莫过一双桃花眼,清澈的深邃。青年身上读不出年龄,也说不出轻狂,只有意气风发可以形容他了。
他翘起二郎腿,手指一下下的叩着桌子,散漫的不像个将军,痞气十足。说话却带着刀子似的狠厉,“咱们可以先聊聊你那寨子里那批兵器,比如来源和用途。你的命可就和它们绑一起了。”他展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当家什么都没说,哑巴一样。
“倒没看出来你还是硬骨头。”程获一脚踢在大当家胸口,给他踢断了一根肋骨。
大当家低下头去,嘴里念叨着“叛徒。”程获并不觉得再说自己,只是想着要不要再补上一脚。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人一个个的都砍了头,挂在城墙上,红云镇得多少年没有人再当土匪。”裴云然不紧不慢的开口,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惬意得不像在说什么血腥的事,就和说哪里的桃花开了一样闲适。
大当家猛地抬起了头,眼圈通红。半晌,他周围凝固的空气才开始流动。“夜鸦——”话音未落,一只袖箭射进大当家的胸膛,黑漆漆的箭头穿过了心脏,结束了一个匪头的一生。
程获冲了出去,像拎小鸡似的提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进来,书生手里还拿着袖箭。面部扭曲,青筋暴起,狰狞地笑着,眼神逐渐溃散迷离。嘴角涌出血来。裴云然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他狠狠地把茶碗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的,他嫌不解气,又一脚踩上去,把它们碾成粉。
“妈的,这群瘪犊子,他妈的耍老子玩呢?”裴云然气的面红耳赤脖子直,程获站在一边,试图隐去自己的身影。
他们裴将军人前绝对是妥妥的正直纯良,翩翩有礼,没有一点军营里头的粗俗举止,有的只是带着书卷气的世家公子的优雅。真正知道的人,也就是裴家军的倒霉孩子们。他们能文能武的裴将军,出口满口脏话,嘴又贱又欠,天天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作为发小的程获,自然也是被集火的靶子。先不说挨骂的事儿,身为裴将军副将,一个老好人,程获还得替裴云然擦屁股。每每裴云然调戏完小娘子,回到营地看那群大老爷们就是不顺眼,操练起来,摁在地上摩擦,很明显的不爽。那批糙汉没法子,只能跑到程获面前哭的梨花带雨。这场面曾被评为年度最恶心画面。导致程获一个劲儿往茅厕跑,吐的腿软。
程获觉得自己就是夹在魔王与平民之间的小可怜儿,往上是地狱的暗黑魔头,往下是一群辣鸡的队友。心塞已经不足以来形容程获的感受了。
世道不公,偏偏裴将军的名声还好听的很,什么“梦中情人”、“智勇双全,英明神武”、“战无不胜”。反正就是招姑娘喜欢,可也没定个亲,就等着功成名就,娶他的小青梅——安阳长公主。天天嘚瑟。程获为此没少怼裴云然。
不过裴将军对敌国就是一个字——阴,这个曾给裴家军带来不少乐趣。比如,没事儿骚扰一下敌军,恶心恶心他们,绕道烧了敌军粮草。
裴家军的日常就是被训练的哭爹喊娘,看敌人哭爹喊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程获还在走神,却被裴云然打断了,“程获,你过来看,这是不是黑金?”
程获走过去,发现书生身上有一个黑金做的腰牌,上面刻着一只寒鸦。而大当家身上也有一个,不过是铁制的。
“你说,如果夜鸦的信物是黑金,你觉得他们是哪儿的?”裴云然难得脸上有些担忧。
黑金,是一种类似陨铁的金属,硬度大,做成武器,见血封喉。而大梁境内的黑金只提供官用,普通的士兵也用不起。盛产黑金的只有蛮族部落中心的大地和南晋这个小国。但是也不会随随便便的把黑金给人当信物。
“也就是说,探子?”程获也明白过来了。心下也变得沉重。
“先把外面这群人带走,武器收缴。至于这个,先不要往上报。”裴云然用手揉了揉眉心,走出去。
程获跟在后面。折腾了一夜,天亮了。第一缕金光扫在红云镇,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一切如常,却又不同。
大梁就像一块香喷喷的肥肉,又是一个苹果。谁都想咬上一口。
裴云然不惧怕和大梁一样的庞然大物,他怕的是将大梁分崩离析的虫子,那些一齐溃烂的伤口,从内烂到外的腐朽,散发着糜烂苹果的香味,被啃的连渣子都不剩的贪婪。
危险潜伏在大梁的四周,一只来自深渊的利爪握住大梁的脚踝。粉饰的太平,虚假的安乐,谁也不知道究竟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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