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然和裴云舒两个人齐刷刷地下巴脱了臼一样张大嘴。
“哥！是我听错了吗？”裴云然僵硬地把头扭去看裴云舒。裴云舒也是摸不着头脑。只有苏池渊十分镇定。
“我说过了。从夜鸦开始招兵买马的时候，我们就留意了。”苏池渊边替裴云然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边说。
裴云然反问道:“那你们怎么能判断这次南晋使团里有夜鸦高层？”
苏池渊浅笑道：“你忘了，我们的人是从夜鸦刚开始建立时就进去的。自然时隔多年，才会知道夜鸦首领是南晋的一个王爷。”他显得十分平静，深潭似的眼睛里一丝水花也没有。
“南晋语里王爷和首领有些像，会不会是听错了啊？”裴云舒问道。
苏池渊摇摇头，“不会，那个潜进夜鸦的人是南晋人。他绝不会听错的。”苏池渊漆黑的眼里腾起一层薄薄的迷雾，里面藏着伺机而动的怪物。
“那你想怎么办？”裴云然选择相信苏池渊。哪怕那个南晋人会有诈，哪怕那个人会让他们万劫不复。裴云然还是会相信苏池渊的选择，相信他从不会失手。
苏池渊轻轻地抱住裴云然，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想南晋使团这次来应该是为了夜鸦的扩大和在老皇帝身边安插人手。”
目睹一切的裴云舒很想自戳双目。哪有这样欺负人的。明明三个人，他却像从未来过一样。裴云舒，一个风华正茂的郎君，不配在别人的爱情里存在。
“咳！请你们留意一下我好吧！”裴云舒忍无可忍地说道。他十分担心他再不开口，他就没出场的机会了。
裴云然的耳根腾一下红成了大号的蒸虾子。而苏池渊则是斜眼看着裴云舒，“那你抓紧走吧！”
“······殿下，你······”裴云舒刚要再说两句，就被裴云然打断了。
裴云然大概是有人撑腰了，胆子肥了，吹个牛皮就可以上天了。他嘚瑟地朝裴云舒使眼色，“还不走，不觉得自己碍事吗？”
碍你大爷！裴云舒作势要拧裴云然。
“咳！我们回归正题。”苏池渊正色道。
他伸出手来，裴云然便拿出自己的缴获的黑金。苏池渊细细摩挲着黑金上的纹路，说道：“上面有字，是南晋文。大概是说，‘天佑圣主，一统天下’。”他蹙起眉头，说道：“还有，我不太确定的是，上面还有一句。”
“什么？”
苏池渊深吸一口气，“以吾身侍奉阿摩克！”
裴云然不解地问：“阿摩克怎么了？是什么？”
裴云舒解释道：“阿摩克是南晋的杀神。一旦出世，就一定要掀起血雨腥风。而你应该在少时就学过凌源之战吧？”
“对！怎么了？凌源之战不是说的是大梁最开始被外族侵略嘛!”
“凌源之战其实到最后已经不是本朝和外族了。”苏池渊低下眸子，点点月华缀在他羽毛似的睫毛上。“而是，那些被外族蛊惑的大梁人。”
“怎么可能啊？亡国对百姓没有什么好处啊？”裴云然不太敢想了。若是本朝的百姓叛国，那他们这些将士还保什么家卫什么国？那些埋在战场的尸骨英灵怎会安息？
“阿摩克不仅是邪神，在凌源之战中它是一种药。人若是服用后，会发狂听从供药人的调遣。” 苏池渊神色凝重。
裴云然感觉千斤的石头噼里啪啦地砸在身上。他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陌生地看着裴云舒和苏池渊，颤巍巍地问道：“那凌源之战的时候，那些死去的战士？”
“有一部分是乡亲和同胞杀的，有的甚至是血亲相残。”裴云舒毫不犹豫地对裴云然说。
一股子血腥气涌上裴云然的喉咙，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学了那么久的忠肝义胆，这一刻肝胆皆碎。将士把后背留给同胞，但同胞给了他们最致命的一击。如果是他的话，他大概已经万念俱灰了。
苏池渊扶住他，说道：“不用担心，阿摩克制作成本极高。南晋举国之力也做不了多少。这就是为什么凌源之战大梁还是赢了。”
裴云然苦涩地说：“那这次如果南晋使团来，借献礼之名给大梁的高官，甚至是王族下药的话······”
裴云然闭上了眼睛，“我不会让我的兄弟面临这样的痛苦。哪怕我叛国！”
裴云舒吼道：“你要让裴家的清名毁在你身上吗？”
“到时候，我就不是裴家的人了。”裴云然睁开眼睛，血丝布满眼球，唯有眼神清明。他的血性不会让他的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白白送死。
“够了！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阻止！”苏池渊紧紧攥住裴云然的手，“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将来。毕竟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国家毁在一种药物身上。”
“是我想偏了，你们继续吧！”裴云然努力平静下来。他在战场久了，也见惯了身边的人死死伤伤。每年征兵时，他总要对新来的人说：“我们为将者，生之所幸是死于沙场。毕生所愿就是家国安康，百姓乐业安居。哪怕我们死在荒漠，尸骨无存，名字不为后世所知。”
“但所有人会知道，这些牺牲在塞北的白骨，曾用一己之力护住了这秀美河山，护住了至亲所爱！以血肉之躯，铸盛世江山！”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那他就太可悲了。
苏池渊担忧地看着裴云然，“云然，你要知道。如果我们能阻止夜鸦，阻止阿摩克的传播，我们就可以让一切都按照我们想的发展。”
“你来制定计划吧！”
苏池渊用手轻怕裴云然的后背，哄小孩似的说：“首先，我们要避免他们进贡的吃食。”
“其次，避免南晋的人靠近厨房。”裴云舒补充道
。
裴云然说：“我们还要避免他们与后妃接触。”
“为什么？”裴云舒问道。
裴云然看向苏池渊，说道：“人心在后宫是不值钱的，她们为了利益早就没心了。”如果有心，苏池渊就不会一直当女孩养了。
“我觉得如果真的有夜鸦的人，那么我们要重点观察客栈和流动人口多的地方。这样他们才能伪装自己。”苏池渊提道。
裴云然点点头，“还要对那些在行商的人进行关注。这得二哥来。”
“可以！”
苏池渊说：“如果真的发生了最糟糕的事情，我们要做好准备。”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一字一顿地说：“逼宫！”
“你疯了！”裴云然反手抓紧苏池渊，想从苏池渊眼里看出什么来。
苏池渊的眼神澄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他说：“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天，我愿意背负这千古骂名。”所以你就不会为兄弟叛国了。这句话苏池渊不会说，他怕裴云然会有负罪感。毕竟他此生第一个令他温暖的存在是裴云然。第一个想保护的人是裴云然。第一个不想辜负的也是他。
苏池渊一生黑暗中匍匐前行，唯有裴云然是星星火，燎起来了苏池渊的希望原，让他站起来。他宁愿自己遭人唾骂，毕竟他本来也不是好人啊！
裴云然箍住苏池渊的身子，说：“我有别的办法，所以请你对自己好一点。”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塞北的。我不是说我要带你去看塞北的大雪和荒漠吗？我不会食言，一生都不会。”裴云然在苏池渊耳边轻轻地说，“所以请你等到那时候陪我去塞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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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伏笔和线索会比较隐晦，但是推动后面剧情发展的两个主要人物已经出来了。所以下章南晋使团来得时候会在串起之前的一部分线索。
这章里的阿摩克原型是毒品，这些东西千万不要去沾染哦，无论是否会戒掉，对身体都会造成不可挽留的伤害。
其实我最开始想这个故事的时候，脑子里就是一个将军，他爱国但不愚忠，他会为国捐躯，但不会把自己的兄弟也推向明知结果的无谓伤亡。而苏池渊的过去远不止现在出现的黑暗。他在宫中是真的无依无靠，可想而知，他能活到今天，有多辛苦多绝望。所以也不要指责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积极向上的男主了。
如果你能看到这里，我很感激，因为这个故事并不是多么轻松的故事，这里的人也不是大众喜欢的那种完美主角。但这是我的构建的第一个世界，是我的一片心血。哪怕它不符合市场需求，我依然想写完它。而我真的很喜欢家国这种情怀，所以写完它也是我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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