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舞遥遥看向那个立于神社柱子上的男人。
距离太远,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十分清楚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所谓的鬼族之主,也是龙神神子和八叶需要干掉的反派。
对方拥有极为强大的灵压,叶舞也不想在此刻就与他起冲突,索性按照他所说,在纸式神的引领下离开黑夜山。
至少,这桩也算是不白来了,她已经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就是幕后boss和源博雅的妹妹神乐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想要跟进此事又不打草惊蛇,那位被隐藏起来的源氏少女就是一处很关键的突破口。
叶舞依言,转头离开,却不成想刚走了几步,对方的声音便跟了过来:“等等,站住!”
叶舞略一忖度,悄悄掏出一张隐息符拍到自己身上,并藏起三日月的本体刀,周身灵力顿时化为无。
“你不是神乐。”那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倏忽出现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你是什么人,是谁命令你伪装成她?”
“我,我……”叶舞双手交握,装作紧张的,连话都不会说的样子:“,我,这,这……这,是那个人要我这样穿,来到这里的!”
“谁?”男人的声音登时严厉十分。
“不,我不知道,我不敢说!”叶舞哭喊出声:“万一说出来的话,他会杀了我的,一定会的!”
“源氏的巫女,除了那个人之外,还能有谁呢,”男人仿佛是猜到了什么,冷笑道:“真是没想到啊,这么早就走漏了风声!”
“我真的不知道,都是他逼着我这样做的!”叶舞继续哭诉,内心种种想法犹如电转。
这个“他”可以是任何人,她要做的就是误导眼前这个男人,并尝试让他吐露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是啊,她不应该这么早就出现在黑夜山,”男人略带感叹地说,说到后来,声音渐渐尖锐:“莫非是又被人察觉到了么?”
对方话中意味深远,细思极恐。叶舞双手交握隐藏袖中,手心全是冷汗,不知是因为气候寒凉,还是因为腹中那愈发严重的绞痛。
男人优雅踱步,走近叶舞,唇角绽出一丝温和笑意:“好姑娘,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从你这里问一些消息罢了。”
说罢,他伸手按向叶舞的头顶。
叶舞猜测这或许是对方的某种精神术法,能够制造幻境抑或是读取记忆,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甚惧怕。
升到筑基期之后,她已经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控制自己的识海,倘若对方的术法等级低于她,便只有被她反控的余地。
离得愈近了,她这才看清男人如他的式神一般带着妖狐面具,她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勉强从骨骼和皮肤分辨出这人的年纪约莫二十出头,周身环绕的气息让她莫名觉得熟悉,却又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男人的手按上她的额头,霎时间面前有幻境展开。
这种术法她以前在天守阁书房了解情况的时候,仿佛在某本参考书上见过,倒是有些像是安倍家的幻境之术,叶舞凝神静气,分出一缕神识藏入自身识海,抱元守一。
她沉心静气,八风不动,对方的术法等级却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出些许,让她苦心维持的神识封锁也被突破出些许缝隙。
犹如一场徐徐展开的,黑白的默片,她竟是在对方的操纵下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记忆。
她看到当缉毒警察的父亲带她坐警车时的场面,看到父亲哈哈笑着将摩托头盔套上她的头,骑着警用摩托载着她满街巡逻。
看到旧日回忆的时候他才恍然记起,她也曾有过天真不识愁滋味的童年,只是这段时间太短,不足以让她真正去铭记什么。
成长从来都是一个快速却又缓慢的过程,不过是她的所谓成长来得格外早些,早到让她在那之后不久就忘记了一个真正的孩子应该是何种模样。
叶舞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回忆,哪怕那些画面在她心目中色作铁灰,明显是依旧无法释怀,她依旧能够冷静地分析着这些泄露的信息会不会让对方因此推测出什么。
好在,那都是一些随处可见的陈旧往事,不至于令得对方通过这些看出任何与任务相关的事情来。
画面散乱至极,又是黑白默片,对方能够知从中分析出的,只有她的父亲是个警察且对她很好罢了。换句话说,这世间警察如此之多,也无所谓她的父亲是其中哪一个。
画面凌乱而破碎,最后,定格在一次葬礼,小小的她怔怔地站在灵堂,看着黑白照片里父亲笑容依旧,看着她的母亲守着灵堂,瘦小的身子蜷缩一处,哭得撕心裂肺。
哦,想起来了,送走父亲的那一年,她只有八岁。
她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回想过当时的场景了,哪怕正是父亲的死让她最终做出了参军的决定。
画面停留在这一刻,接着,对方放下手,竟是收回了自己的法术。
“你走吧,”对方心知从她这儿再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又像是因为她方才的回忆而想到了什么似的,心中有所触动,说话时明显的心有不甘:“回去替我转告那个派你来这里的人,就说,你我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这一次,不一定谁赢谁输!”
“我记住了。”叶舞沉默片刻,弱弱地应下了对方的命令。
“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忽然,她听见他如此问道。
“姬宫奈美。”叶舞装作被他的术法迷惑的样子,轻轻吐出一个假名字。
“姬宫奈美,”对方将她说出的名字念了一遍,忽然冷笑起来:“原来是你,白龙神的神子,那么,我们后会有期。”
叶舞怔了怔,下一刻,便见那人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临行时,遮掩得严实的妖狐面具在晚风吹拂下露出些许缝隙。
等等,对方眼角仿佛有什么东西……
未等她看得分明,对方便已消失了行踪。
腹中忽然有一阵剧痛传来,紧接着,一行热流不受控制地沿着腿间落下。
这是,被吓得失禁了?
叶舞下意识低头去看,却见一行血丝流下大腿,将神乐的裙子都染红了一小片。
很好,她现在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从昨天开始一直格外虚弱了。
早不来晚不来,她家亲戚偏偏在这种坑爹的时候敲响了她家门。
又是一阵犹如翻江倒海般的剧烈疼痛。
叶舞惨白着脸蹲下身子,瑟缩着将自己团成一个球。
她前世没有痛经的毛病,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那些有这毛病的妹子们太矫情,有太多性别为女的新兵蛋子们,好好的训练都跟不上,不到一年就纷纷退伍。哪知道同样的毛病换到她自己身上,还是明显的升级加强版,那种骨灰级折磨简直要了她半条命!
她真傻,真的!早知道痛经的感觉很难熬,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难熬,就像是肚子被子弹打穿了,再拿一堆钝刀子把五脏六腑给搅得稀巴烂!
她甚至昨天夜里还为了提神,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灌了半晚上冷水。
叶舞想到这事,简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召唤出自己的两只式神。
“姬君?”两位式神现出身形之后,同时吓了一跳:“您受伤了?”
“送我回去,”亲戚来了如山倒,叶舞虚弱地拉住花鸟卷的袖口,疼得眼前直发黑,整个人都不好了:“拜托了……我没事。”
疼成这样,又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
妖琴师眉头紧蹙,诧然不解;花鸟卷虽说是妖怪之身,却到底是个女性,很快就明白了叶舞的“病”究竟怎么回事,连忙将自家主人挪到画卷上,用最快的速度往梨壶院赶去。
卷轴晃动,妖怪的体温偏凉,却带着生发万物的治愈之力。这样的妖力让叶舞多少有了些安心之感,稍顷,只觉得疲惫想睡,迷迷糊糊地便缩在对方的画卷之上沉入梦境。
哪怕是睡觉的时候,腹中的疼痛仍然教她辗转反侧,接连做着噩梦。
朦胧间,仿佛感觉到有人跪坐在身边。
叶舞疼得狠了,毫不客气地一头撞进对方怀里,使劲拽着对方衣服上的布料,仿佛要将那几块可怜的布料全数扯下来一般。
她现在满心思只剩下一个想法——尼玛疼死了,疼到想要就地爆炸,疼到怀疑人生,疼到简直想要在下一刻直接晕过去却又只能清醒着遭罪。
每个痛经的妹子都是折翼的天使,这句话可真是一点都没错。
迷迷糊糊的,叶舞想起来苦逼地被她扔在梨壶院掉节操的数珠丸。
他现在还好么?!好好一振佛刀,该不会是真被人给圈叉了吧!
这,这可要她怎么赔啊?万一对方再来个誓死不从自跳刀解池,她还能到哪里去再弄一振欧神之证的本命武器啊!
别的不说,光是这段时间为了温养那振对方的本体刀子所付出的灵力,就足够让她心疼上一段时间的。
叶舞越是想,便越是觉得血亏,心烦意乱之下,索性揪着那位一直没吭声的倒霉鬼喃喃地吐槽道:“数珠丸啊,你可千万别出事,你出了事的话……你让我怎么办!”
赔不起,真的赔不起!!
隐约感觉到那人似乎在她的头上摸了摸,动作中带着些温柔意味。
叶舞又凌乱地说了几句,枕着对方的大腿,重新沉入梦乡。
不管怎么说,有个人形抱枕的感觉还真是好啊!&/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刚刚挨过一次这么的重度痛经人士的怨念。。
其实这个都是往轻了写的,真的。每次忘记吃去痛片的时候都怀疑自己上辈子究竟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这辈子得受这种罪。&/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