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各种美食佳肴,封景期和张子阡却没心思继续吃下去了。封景期首先速战速决,放下筷子道:“张子阡。”
“嗯?”张子阡茫然地看着封景期,等候王爷发布命令。
“我就这么把你带回府……你一点意见也没有?我想听实话。”封景期含糊不清地说,说完后与张子阡对视,见他许久不开口,尴尬地下不了台。
封景期想,张子阡,你要是能听到我的心声,就留下吧,留下来。
张子阡淡然一笑,如实回答道:“意见倒没有。本来我为科考在京城逗留许久,花销不止,如今当煊王爷的门客,白吃白住,有何不欢?再者,如果没有景期你在茶楼出手相助,又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封景期小声地“嗯”了一声,又道:“你家人可会担心?若是需要,可以让独清带信于家人。”“我没有家人,父亲早逝,母亲在我来京城后病逝。”张子阡干净利落地回答道。
“啊?对不起,我无心揭你往事……我们很像呢,我生母难产而死,父皇自从给我封了煊王,便再也没来见过我。大概父爱只有保住我性命这么一点儿吧。”封景期望着手中的空碗陷入回忆,眼神哀伤又宁静。
“那我们勉强也算得上有缘。”张子阡是个明显不会看其他人心情的人,继续追问道:“其实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景期能不能解答。”
封景期调整好状态,认真道:“你说。”
张子阡凑到封景期的面前,仔细打量着封景期如画的眉目,问道:“你就不怕我是卧底?”封景期反而乐了,回答道:“本来还是担心的。现在你这么问我,就不担心了。”
张子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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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阡和封景期的话题没有持续多久,封景期以“张状元忙碌一天了”的借口让张子阡回了房。张子阡回房后,确定四下无人监视,才谨慎地盘膝坐在床榻上,低低地念了一句咒语。
一本老到快要褪色的书凭空出现在张子阡眼前,悬浮在空中,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浮尘录。
传说浮尘录能够晓过去,知未来,通阴阳,唤鬼神,定生死,此书能够让生人奔死,让死人复生,无所不能,此书一出必定天下大乱,持此书之人所到之处尸横遍野。但只有张子阡知道浮尘录是怎么一回事。
浮尘录的扉页上赫然写着,善恶轮回。
这本书最早的作者给浮尘录题了序,序中大致讲述了他追求修仙之路上为百姓祈福,为天下分忧,积累功德万千,只差一步就能踏进天界,可偏偏被昔日的好友背叛,死无葬身之地。死后怨灵不散,用一棵九十九年老槐树的树干制作了浮尘录这本书,亲手杀死所有背叛他的人,并私自封印了背叛者的灵魂,令他们永世不得超生。背叛者的灵魂不生不灭,停留在阴阳分界,为历任浮尘录的主人使用,所以浮尘录的主人自然能够沟通阴阳,利用幽冥之地的力量。
而浮尘录最初的主人却因为此事一落千丈,一脚踏空坠向无边深渊。他偏要这星辰倒转,要这江河倒流,要与天地同寿,他留下天理难容的浮尘录,将人间的规律打乱。最后,连轮回都入不了。
如果他昔日的好友没有背叛,他可能与天地同寿,受万人敬仰;如果他昔日的好友没有背叛,他的好友可能一世潇洒,寿终正寝……可世间哪容得下这么多如果,背叛者不值得被救赎,大逆不道者不会因为过往否认罪行。
终归是善恶轮回。
张子阡披上一身夜行衣,推开房间的窗户,惨白的月光照进房间里,他头也不回地从窗户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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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香楼门口。
封景仁低声对陈郯道:“陈卦师,确认无误,今日百香楼的一位说书人在这里讲述了浮尘录的故事。你要审问他吗?我现在派人去捉拿他。”
“不。太子殿下还是派人杀了他吧。”
封景仁瞪大了眼睛:“陈卦师……你说什么?”
陈郯冷冷地说:“敌人在暗,不得以使用这种手段。既然是说书人,说的肯定是毫无根据的野史,听了也不过是无稽之谈。如果说书人真的知道什么的话,浮尘录的主人自然会前来灭口,作为杀手,目标被抢先解决自然会引起此人的不满。如果说书人所说与此人无关,我们大可散播此人杀害说书人的谣言,惹怒他。”
封景仁冷汗直流,问道:“为何要惹怒他?出其不备难道不是良策吗?”这个江湖卦师的口气也太大了吧!吃芹菜了吗?
陈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看在封景仁是太子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回答:“自然是出其不备。散播谣言的同时,制造一种太子殿下在追查浮尘录的主人的假象,此人必定会把目标转移到太子身上。到时候太子准备武功高强的高手应战即可。再怎么无所不能,也不过是个凡人。”
封景仁听了陈郯的计划后,后背都湿了一大片,不免咬牙切齿。好啊!陈郯陈小子!拿你爷爷我做诱饵!先帝曾云,不敢赌的赌徒必输,不敢赌的人难成大器。怎么,我还赌不起?封景仁随口应下:“陈卦师好计谋。陈卦师真的不需要再审问说书人吗?”明明陈郯还是那个陈郯,封景仁却觉得他下午莫名其妙离开后变得不一样了。本来还会客气地客套,现在连好脸色都不给……封景仁真百思不得其解。
陈郯点了点头:“也成。”封景仁终日疑神疑鬼,不如我来了断痛快。
说书人正在百香楼最边上的桌上吃饭呢,左右手各拿一个白面馒头,一脸穷酸。说书人看到封景仁、陈郯等人向他围来,正想破口大骂一句你们抢劫也得看人,陈郯抽出王爷腰间的佩剑,手起刀落,说书人瞪大眼睛,终究是没骂出口。
死人是不会骂人的。
陈郯接过封景仁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溅了血的手和脸,嫌弃地看着一衣服的血。封景仁眼神复杂地望着陈郯:“陈卦师好剑法。你真让我惊讶。”
“谬赞。”陈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死不瞑目的说书人额头上。
封景仁也不拘泥于陈郯一个江湖卦师哪来那么好的身手。连他特地邀来的杀手都还没来得及动就解决了说书人,难怪陈郯有底气把他堂堂祁朝太子当作筹码。封景仁的眼底有一抹异样闪过,陈郯若不能为他所用,便只有……死路一条。封景仁故作好奇问道:“这是做什么?怕他诈尸吗?”
陈郯抬起头,黝黑的眼眸直视封景仁:“不会诈尸。只是防止他报复我。太子殿下还是趁早处理尸体好了。”于是封景仁指挥手下把尸体抬走,百香楼的老板和老板娘双双跪地不停地磕头,似要把地面磕穿,求封景仁放他们一条生路。
陈郯开口:“太子殿下,茶楼老板对此事应该不知情,还请放了……”陈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空气中,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还没还给封景仁的佩剑。
百香楼内,一个披着夜行衣的人凭空出现。陈郯与他之间的距离不大,却不知道为何看不清他的面容,唯看见那人手虚托着一本悬在空中的书,头发略长,遮住眉目。
那人看了看地上一滩血迹,又扫了一眼陈郯手中带血的佩剑,沉声道:“他本不该死。”那披着夜行衣的人便是一刻前还在煊王府的张子阡,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这么快来到了百香楼。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晚了一步。
陈郯微笑:“不要这样说。你此行难道不是来杀他的?还是你有什么能让他忘了关于浮尘录的方法?”
陈郯又说:“不回答?那我就自动视为默认。来吧,其实我对你这本书还有点兴趣。”陈郯嚣张地放大话出去,冷汗却已经打湿了他的后背,没想到这人今日便前来,实在是失算。
张子阡毫无感情道:“我不是来打架的。你和这说书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就只是为了抓我,如此草菅人命?”
“看不出你还挺善良的……”
“陈卦师,还不走……?“封景仁的声音打断了陈郯,封景仁看到陈郯与一个黑衣人对峙着,差点踩到门槛。卧槽,他才离开几分钟就改天换地万物更新?陈郯到底靠不靠谱?!
“陈卦师。“张子阡眯了眯眼,目光转向封景仁,问道:”你又是谁?“果然算命的都不是什么善茬,是因为他拿着浮尘录才遭到算命的仇视吗?这两人是一伙的吧?
趁张子阡分神,陈郯提着剑飞身一跃,向着浮尘录砍去,没想到浮尘录凭空消失,张子阡侧身,佩剑划过他的手背,他冷笑着告别:“陈卦师。有缘再会。”然后也随着浮尘录凭空消失。
陈郯松了一口气,脚步虚浮,差点摔倒在地。他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仔细思考,奇怪,浮尘录的主人身手倒不是很好……陈郯向封景仁表示无事后,喘息地问道:“太子也看到了吧,他刚刚,是不是从这里,人间蒸发了?”
解不开的疑问在陈郯脑海中无限循环:浮尘录到底是什么?它的用途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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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阡没有离开,只是利用浮尘录强行扭转空间,到达了阴间的此处。
真奇怪,同一个世界还要划分成阴阳二界。阴间游荡的鬼魂下定决心痛改前非,却没人给他们这个机会;阳间挣扎的人们被生活的苦难折磨,却求死不得无法解脱。反倒是他,站在阴阳之外,隔岸观火,来去自如,是个真正的怪胎。
张子阡心里明白,这位陈卦师算计了他,可是时间紧迫他没空对付这位卦师,所以硬挨了一刀。他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删去说书人不该有的记忆,凡人三魂七魄应该没什么问题,没想到遇到了个难缠的对手,若是再不回府,封景期定会发现。
他一边往回赶,一边考虑着:封景期会来他房间吗?要是他发现了怎么办?随便删去小王爷的记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他可舍不得。
张子阡意外的很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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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张子阡双标现场0v0
洛:请问陈卦师,你为什么在封景义那边又乖又听话,在封景礼面前横着走呢?
陈郯:[拔剑——]
开学失踪!这次是真失踪!暂停更新!暑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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