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楼的展厅之间有一个写有工作人员专用的房间,华妮塔推开那道门,迈步走了进去。
阿德蕾德跟在她的身后,脸遮在帽檐下,忽然发现自己这样虽然隐藏了自己,但同时根本没办法观察他人。好在,她还有备用方案。
阿德蕾德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羽毛制成的花里胡哨的面具,这是那种小孩子玩的,只能遮住眼睛一周的地方,保密性比较差,是她从她弟弟弗兰克的玩具堆里顺出来的。因为遮掩效果实在太一般,而且造型太过杀马特,她犹豫了很久,顺手塞进了口袋。
如果她需要掀开斗篷帽子观察的话,戴着这个面具熟人肯定是一眼就能认出她来,但如果是陌生人,那就不那么确定了。如果她下次还参加这个聚会的话再去买个遮住整张脸的。
“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个同伴。”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阿德蕾德藏在斗篷里,朝那个方向点点头,没有作声——这也是华妮塔跟她说的,在这个聚会上,不需要太礼貌。
她坐在华妮塔身后的椅子上,鬼鬼祟祟的掏出了一块手帕,上面没什么特殊花纹,然后低着头把它像是古装片里的夜行人一样系在脑后,把下半张脸给遮住了。
现在,她感觉自己的伪装算是勉强过得去了,慢慢掀开了盖在面前的斗篷,一直拉到露出杀马特面具的地方,把帽子搭在那两根竖起来的羽毛上,没有暴露她的发型和穿着。
这种突发奇想可想而知的丑了,但她至少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满意了。
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坐了七个人,除去她和华妮塔,其他五个人也都穿着不同颜色的斗篷。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的轮廓明显比她和华妮塔大了一圈,大概是个成年男子。但这也说不准,毕竟轮廓变大容易,缩小却难。
门口陆陆续续又走进来四个人。
“八点三十分,看来今天我们有十一位同伴。”那个声音低沉的人说道。
“今天来的人有点少啊。”有人说道。
听得出来,这个忽然开口人努力的压低自己的声音,但贵族腔的发音是他无法掩饰,年纪大概在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很年轻,听得出来他有点兴奋。
“今天我分享的是月光学派的理论。”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没有接话,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话。
阿德蕾德坐在华妮塔身后静静的听着,这是一种有点像哲学理论的学说,很像她偷偷拿出来的《神秘学起源》,至少在“星灵体”“灵感”“灵视”这些划分和诠释上别无二致。她轻声问华妮塔,“他一直分享这些吗?”
“他上次分享的是暮色学派的学说。”华妮塔点点头,低声回答道。
阿德蕾德下死力看了那个正在分享月光学说的人,似乎想要透过他的伪装看清这个人,这无疑是不成功的。她收回目光,心里有一个猜测——她猜这个人是值夜者。
这个猜测很没有根据,逻辑一点也不严谨,只因为这人既分享了月光派学说又分享了“暮色派学说”就断定他是值夜者,这要是拿到推理小说里简直就是来搞笑。但她怎么想都觉得这个聚会简直筛子一样谁都可以知道,没道理教会的人察觉不到。
当然,这也条件不够,拿出去说只会贻笑大方,阿德蕾德沉默的观察着那个人,忽然闭上眼用心去听,在心里默念“灵视灵视”,然后慢慢的睁开眼。
世界带上了亮光。
令她失望的是,没有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大家都是紫色的头蓝色的胸绿色的腹部和白色的雾,甚至深浅都是各有不同,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地方。
她又认真的打量了那个正在分享的人两眼,仍不能发现他的特殊。
要么就是她想多了,这只是一个神秘学家,要么就是在这方面非凡者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阿德蕾德有点犹疑不定,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第一种情况,哪有那本小说里非凡者和普通人看上去差不多的?
当原以为的非凡力量聚会变成了干巴巴的哲学理论讲座,这场聚会的趣味性就大大降低了,阿德蕾德甚至不明白华妮塔为什么会坚持来参加。
虽说听听神秘学理论还算有意思,但这对于阿德蕾德目前的处境来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益处。
“我要分享的是我的一位非凡者朋友的故事。”等那个人讲完了,之前说聚会人有点少的那个男人略有些兴奋的开口道,“他是一位序列7的格斗家(注),非常强大,非常擅长格斗,并且非常有冒险精神……”
这个年轻男子显然还是一个有英雄情节的人,这可以从他对这位“格斗家”的推崇中看出来,阿德蕾德既意外又并不十分意外,虽然向往冒险家的经历、崇拜个人武力在她眼里是比较低龄化的倾向,但在具有非凡力量的这个世界也可以理解。
他大概二十岁左右,出身显然在良好以上,但考虑到不在她的社交圈里,应该属于年收入二百磅到一千磅之间的那一挂,考虑到他似乎涉世不深,这种人一般是中小商人的儿子或是某个破落贵族的长子……
她心里飞快的对这个连面容也看不见的人做出了一系列的判断,真实与否她自己根本说不准。
“他离开贝克兰德前往海上寻找宝藏,意外遇上了号称‘飓风中将’的大海盗齐林格斯,凭借出色的格斗能力获得了齐林格斯的认可和赏识……”
这明显就是某个酒馆酒后吹牛的说法,这人肯定被骗了。阿德蕾德想着,又有点不确定起来,毕竟,这个世界并不科学,她以往的常识都不知道是否可靠了。谁知道某个荒诞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呢?
“不过我的这位朋友并不愿意成为一名漂泊不定的海盗……”听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对海盗也有一定的向往。这也可以理解,即使是物质富裕的现代社会,看了一本动漫就幻想着成为海贼的人也不少,更不要提这个海盗横行且收获颇丰的时代了。一个赫赫有名的大海盗的年收入可以媲美一个富裕的大商人,阿德蕾德不讳于承认,最顶尖的海盗的收入甚至是她的数倍。
“于是他为这位赫赫有名的大海盗出了一个主意……”年轻男子仍在滔滔不绝的讲着,令人感到惊讶的是,他居然详细的描述了一段“飓风中将海上行”的故事,从鲁恩控制的拜亚姆到弗萨克帝国殖民的混乱之地加尔加斯,一段看似英雄伟烈实则暗含血腥苦痛的故事生动的展现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果然,海盗就是海盗……”阿德蕾德微微皱眉,轻而易举的摆脱了年轻人施加的感情色彩,把一段精彩灿烂的英雄故事剥开华丽的外衣,看到最血淋淋的真相。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主角,所以自然不必担心这种对普通人的同情会不会被读者认定为是圣母。
“嘭”的一声,大门被踢开了,几个举着枪的男子冲了进来。他们衣服上的标记非常明显。
阿德蕾德被这种神展开惊呆了,但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奇妙感觉——这样不够保密、甚至有些逗比的聚会,教会怎么可能不知道嘛!
“有人举报这里有非法集会。”其中一个人说道,“请各位和我们走一趟。”
他们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非凡者……阿德蕾德观察着,并没有发现他们和普通人在以太体上有什么差别。
那个发话的人重点看向那个在讲故事的年轻人,但没有放松对这里所有人的观察。“都把脸露出来。”
阿德蕾德感到有点丢人,但她仍非常顺从的摘下面具和手帕,取下了斗篷。
看到她这么配合,其他几个人也犹豫着,慢吞吞的卸下伪装。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让她吓一跳,在场除了她和华妮塔的九个人,有六个都是她认识的。
阿德蕾德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她早就猜这有一群没事干闲得慌的富二代,没想到这么多。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人也短暂的沉默了。
面前的这些人都穿着得体精美,举止斯文,年纪又小,似乎大都没有成年,一看就出身不凡,这里绝不像是他们以为的那样是犯罪预备役的非官方非凡者,顶多就是个冒险故事分享会。
不过他们还是开口了,朝着那个讲故事的年轻男子,“你之前说的那个格斗家朋友是谁?”
“我,我……”这个年轻人显然被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镇住了,惶惶不安的说道,“我,我和他是在酒馆认识的……”
“我跟他其实不熟……”他现在开始否认了,但显然不太能被这群蒸汽与机械的信徒接受。
“我可以为他证明。”最初那个分享月光学说的男人开口了,他大约三十五到四十岁的年纪,面容平凡,看上去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他之前甚至说格斗家是序列7,但据我所知,格斗家是战士途径的序列8。在这么多次聚会的接触下,我也可以看得出他并不了解这个圈子,只是一个感兴趣的小男孩而已。”
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看向了他,“你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有些警惕,让人觉得有点过头了。
“我是一名值夜者。”这个中年男人在胸前画了一个绯红之月的符号,“我隶属于贝克兰德值夜者第二队。”
阿德蕾德的目光被他吸引了,最不可思议的猜想被证实了。不仅仅是她毫无推理可言的对他身份的猜测,还是由此可知的灵视看不出来非凡者和普通人的区别这种反常理的设定,都让她既感到意料之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据我所知,他们都是女神的信徒,应该隶属于值夜者的管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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