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太美妙的夜晚——如果要阿德蕾德给予定义的话。
不仅仅是因为她参加了一个6熟人+1卧底的最终被证明为搞笑的神秘聚会,还因为她尽管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却非常不幸的被抓住了。
说实在的,这么多年来无论阿德蕾德还是冉琼基本上没怎么闯过祸,一直都是乖小孩,连被老师叫家长都少见,谁知道刚刚穿越就玩了一票大的。
和华妮塔并肩站在黑夜女神教会圣缪尔教堂的某个房间里,阿德蕾德深感悲催。她一想到接下来将会面对大晚上匆匆赶到的艾克斯爵士和黛德丽夫人脸上既不敢相信又狂怒的表情就觉得生无可恋。
她现在是有点恐惧的,阿德蕾德无法否认这一点,无论如何,被执法人员带进他们的办公场所绝不是一件可以淡然处之的事情,更不要提随之而来的家长的怒火。
不过另一方面,她又不算特别担心,不管看起来再怎么不公平,她的出身、在场的人的出身确实都给了她们任性的资本,考虑到她还是第一次参加,也从来没有违法乱纪,连非凡者也不是,值夜者没道理为难她,最多对她进行一番说教罢了。
当然,大家都有同样的困境,在场的这几个人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说服值夜者不要叫家长,但遗憾的是,除了仅有的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幸运儿,其他人都是未成年人,叫家长无可避免。
参加聚会的扣除值夜者共十人,其中有八个都是女神的信徒,包括那个将“格斗家”的故事的年轻人。无论是值夜者还是机械之心,甚至于阿德蕾德都觉得他所讲述的太过详细,不像是凭空吹牛的产物。
按照阿德蕾德的观察,这个聚会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值夜者在组织,一方面是接触非官方非凡者,另一方面还避免了这些纨绔富二代们接触疯狂的非凡力量,毕竟堵不如疏,年轻人的狂热不是命令和说教可以禁止的了的。本来这么多次办下来也安安稳稳,如果真的有什么可以人员也被值夜者盯上了,不过最近有人忽然向机械之心举报了这个聚会,而后者并不知道这个聚会是黑夜女神教会参与的,冲过来发现真的有人在那里讲很可疑的话,然后接下来就是那出名场面了。
值夜者居然搞钓鱼执法!真是太可恶了!阿德蕾德想着自己待会该怎么跟艾克斯爵士解释,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来解决自己灵感过高的事情。
她不知道待会值夜者会跟他们谈什么,但那些对她来说没有太大意义。那位自称“布朗肖”的值夜者走过来的时候,她说道,“所以非凡力量确实存在的,是吗,布朗肖先生?”
布朗肖先生瞪着她看了一会儿,“是的,孩子。”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阿德蕾德不准备绕开话题,“所以值夜者,我是说,你们是暗中保护我们,保护这座城市的人,对吗?”
“暗中,没错。”布朗肖先生点点头。阿德蕾德观察着他的表情,是自豪?还是不满?似乎都没有。她不得不承认,她无法看出他的情绪。
“那么,为什么是暗中呢?”她再一次发问。“为什么不能把这一切都放到公众的眼中?”
“非凡力量是很危险的。”布朗肖先生平静的答道,“大面积的接触只会带来社会的动荡。”
阿德蕾德同意这个观点。哪怕最终可能会建立一个有序的稳定的非凡力量普及社会,但过渡的那段时间的动荡和灾难是无可避免又非常恐怖的。
“在我的眼里,你们都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布朗肖先生摇摇头,“你们只是向往神秘力量的强大,却无法看清自己的渺小。”
“也许你们崇拜英雄,因此觉得拥有非凡力量的,比如格斗家非常强大有魅力,但你们看不见这些格斗家过着为区区几磅拼个你死我活的悲惨,看看你们吧,出身高贵,已经拥有非凡者梦想的生活了。”他平和的说道,“每个非凡者都日夜处在对失控和朝不保夕的恐惧中,如果说普通人追求非凡力量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和更多的钱,可你们已经家庭富裕衣食无忧,何必让自己处于日夜的忧患和恐惧中呢?”
阿德蕾德首次知道了“失控”这个概念。她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也许他们是出于好奇,而她却是迫于无奈。
“您的意思是,出身平凡的人靠超凡力量来征服现世,而我们可以大可以通过更安全的途径来取得世俗的成功?”阿德蕾德问道。
“是的。”布朗肖凝视着她。她不像她的同龄人那样,即使被抓住参与非法集会,甚至被带到圣缪尔教堂,她也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非常镇定的提问接话。他并不认得这个女孩,也就无从判断她的表现。
“也许你们不知道,在我们教会内部,所有非凡者多半没有一个好的结局。”他见阿德蕾德没有再接话,只是安静的点点头,便继续说道,“失去理智,变成一个疯狂的怪物,然后被昔日的同伴杀掉,这才是最常见的结局。也许你们会觉得自己是那个例外——我不否认有些人天生就是运气好,但你们可以设想一下,现在去买一张彩票,是否能够保证自己能中大奖?如果不能保证,拿自己的生命和本来可以美好灿烂的前途去赌一个并不美妙的未来,这值得吗?”
不得不说,布朗肖先生的口才不错,不过他可能要失望了,且不提中二期的年轻人何等打死不回头,从小的优渥环境也让他们的性格更加自我。现在的安静并不代表顺从。
虽然阿德蕾德看的很清楚,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是特别的幸运儿,但她可能是这里最打死也不回头的那一个。
她倒没有那种所谓的“既然穿越了遇见了超凡力量就一定要掌握”的想法,说的矫情一点,她并不需要靠这些盘外招来获取别人的认可,哪怕在地球的时候她也觉得一个人要靠超凡力量来获得世俗的成功本身就是一种失败的表现,而且还是心理上自甘失败的表现,布朗肖的话算是很对她的胃口了。
不过,这不代表她就会否认超凡力量的影响,这不是理智的做法,毕竟,她现在就为之困扰。而这时候,她就是最坚定的超凡力量追求者了。
被布朗肖先生说教的人中并没有那个讲冒险故事的年轻人,他被其他值夜者带去问话了,也许是要寻找那个格斗家。
没过多久,艾克斯爵士就出现在了圣缪尔教堂,在此之前只有一个人的家长来了。也就是说,其他人仍然在场,这让阿德蕾德有点为难。
穿越之后,她也分析过自己的精神状态,认为自己无论思维方式还是行为特点都仍然是21世纪的冉琼,只是带上了阿德蕾德·海默的记忆和身体。但与此同时,她也无法否认自己是阿德蕾德·海默,这个贵族小姑娘的特质和性格仍在未知处有所保留,只是被她覆盖、隐藏了。
所以,她此时无法不管不顾是揭露自己的异常……虽然她不打算靠嫁人维持人生下半辈子,但她也不愿意损毁自己的名声。谁知道这群人听到她有异常反应会出去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贵族不代表不八卦,也不代表不会传谣言,越了解所谓的贵族就越觉得这个圈子和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她也来不及想太多了,她简直无法直视艾克斯爵士此时的表情。她觉得还是那张异常严肃又冷静的面容更加好应对一点。
她默默的顶着无形的威压跟在艾克斯爵士的身后往教堂外面走,甚至不好和小伙伴们道别。
“爸爸,我们可以先不回家吗?”站在马车前,阿德蕾德没有上去,而是问道。
“你还想去哪?”艾克斯爵士冷淡的问道,虽然他看上去和平时没有太大差别,阿德蕾德仍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和他看似冷静的面容下隐藏的怒火。
从某方面来说,有这么一个性格冰山严肃还长的帅的父亲其实是很有压力的,即使他平时也有脉脉温情。如果是没有被穿越的阿德蕾德·海默,现在已经不敢说话了。
但冉琼不会。她必须得说,这是她最好的机会。她不愿意成为那种迫于压力不敢说出自己异样结果最后挂掉的炮灰。
“我想等在这里。”她说道,“也许您不知道,我之所以会突然对神秘学感兴趣,所以我身上出现了奇怪的事情。”她有点犹豫的问道,“您相信超凡力量的存在吗?”别以为她是个精神病患者吧?到时候送她去看心理医生就搞笑了。
艾克斯爵士用锐利的眼光注视着她。
“刚才那位先生也承认了非凡力量的存在,您大可以回去问问他。”阿德蕾德不能在这些事上纠缠,“我并没有出现心理问题,但我确实会出现可怕的幻觉和幻听,然后因此头疼、窒息,如果您愿意给予我一点信任和关心而去试着分出哪怕一点时间调查这件事的真假,这胜过我其他的言语。”
艾克斯爵士认真的打量了他的女儿一会,发现她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长大了——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于是,他用少见的明显的温和语气说道,“你用你的语言证明了你确实离成年只有两年了。”
但很快,他又用一种不带感情色彩的——阿德蕾德不知道怎么形容,或许是,商业口吻说道,“但你也用行动证明了你确实还没有成年。事实上,如果你愿意多思考一点的话,怎么会想不到以我们家这样的身家,怎么可能不接触一些隐秘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呢?”&/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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