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蕾德想起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掌握了一部分非凡力量时的经历——那时她预言并造成了一场火灾。
这是第二次了——或许是第三次,因为她也许在河边获得了第二次提升,那次她也预言了,而且立马就被验证了,但那次太微不足道了,她自己也不敢说到底是不是。
这两次或三次,她都遵从自己的能力说出了她看见的东西,所以,是不是意味着她能力的提升落脚点就在说出来上面呢?
阿德蕾德趁着安妮出去,隔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说道,“我将被困在贝克兰德火车站,久久不得而出。”
她等了一会儿,什么反应也没有。这结果虽然让人有些失望,但也是理所当然——如果只要说出来就可以提升,那这个序列就跟开挂了一样。
安妮走了进来,端着一杯柠檬水。
阿德蕾德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她夸了一句,酸度适中,不加糖,非常符合她的口味。她说道,“安妮,我觉得,我们不会就这么顺利的到家。”
安妮惊讶的望着她。
“等我回到贝克兰德,一定又是一通狂轰滥炸的采访邀请。”阿德蕾德半真半假的叹息,“在我造成的话题没有人关注以前,记者们恐怕是不会放过我的。”
安妮静静的听着,安慰道,“等到回家了,老爷会帮您拦住他们的。过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阿德蕾德点点头,暗自观察着安妮,她似乎有些同情,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了。
也许是阿德蕾德的推断太符合逻辑了,安妮很自然的接受了,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阿德蕾德没有收获非凡力量。
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像发现了一条作弊方法,实践证明它用不了一样,但这毕竟是意外之喜,失去后也不算太惆怅。
所以说,并不是单纯说出来就够了,哪怕是说给别人听,那也是有讲究的。
单一样本不能得出结论,还需要再次尝试。
一等座的车厢与电影《东方快车谋杀案》中的东方快车有些相似,但车内的包厢更宽阔些,阿德蕾德除了用餐时会去餐厅,其他时间都留在隔间里。
“一杯不加糖柠檬水,一份小羊排,谢谢。”阿德蕾德看了看那张写有菜式的纸,对侍者说道。
“好的,请稍等,小姐。”侍者彬彬有礼的回答后走开了,阿德蕾德坐在窗边看车窗外的风景,蒸汽火车的平均车速在每小时60千米左右,对于现代人来说,这速度还没有在高速公路上来的快。
车窗外是一片荒凉,没有人迹,没有任何工业化的迹象,但胜在自然。
阿德蕾德对面忽然坐下了一个人。
她回过头,对面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容貌端正,穿着得体,虽然脸上压抑不住的激动,但良好的教养使得他极力克制,“您好。”
阿德蕾德看看他,礼貌的点点头,“您好。”
“美好的一天,是吗?”这位青年说道。
“是啊,天气这样晴朗。”阿德蕾德笑了一下。
“贝克兰德的天气就少见如此晴朗,至少这里的天空是这样纯净。”青年说道。
“您也是贝克兰德人?”阿德蕾德问道。
“是的,没错。”青年立刻答道。
阿德蕾德有些搞不懂他想干什么了。他实在不像是那些因为见到美貌姑娘就冒冒然前来搭讪的青年人,如果是那样的人,阿德蕾德很熟悉了。“抱歉,您似乎认识我?”她问道。
青年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的答道,“不,不……”
阿德蕾德感到一丝丝尴尬,也许是她自作多情了。
“实际上,我是在报纸上看见您会乘坐火车回贝克兰德,又听到他们叫您海默小姐……”青年人慢慢平静下来,赧然一笑,“抱歉,我太失礼了。”
阿德蕾德才知道自己原来也算是名人了,“我难道很有名吗?”
“至少这段时间里您是鲁恩的风云人物。”青年人笑了起来,“抱歉,我应该先自我介绍,我是约书亚·安德森,来自贝克兰德,是一名大学生。”
贝克兰德是全国大学最多的地方。阿德蕾德点点头,“你好,我是阿德蕾德·海默。”
两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约书亚才鼓起勇气开口道,“我很佩服您在贝克兰德日报上的发言,那些关于女性的自我坚持和奋斗……”他唠唠叨叨说了一堆,然后激动的说,“您是这个时代走在最前列的人,我认为您将是女权主义下一代的领军人物,感谢女神,没有让社会舆论被风暴之主教会那些歧视女性的人愚弄和控制……”
阿德蕾德知道自己大概是获得了一个狂热粉丝,“看来我们都是女神的信徒。”阿德蕾德微笑着,用似乎是赞许的眼神看着约书亚。
约书亚仿佛得到了什么鼓励一般,迫不及待的说道,“是的,是的,没错,我们都是至高的女神的孩子!只有伟大的女性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可这堕落的世俗却一味地打压女性,抬高男性……”
阿德蕾德目瞪口呆。她虽然算是个“女权主义”者,但她并不真的是个“女权”主义者,权是权益的权,不是权力的权,实际上,她该算是平权主义者才对。没想到,她居然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女权”主义者,而且还是个男人!
阿德蕾德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直到约书亚讪讪然停下了,才微微一笑,“你的信仰很虔诚。”她不想直接反驳说自己只是平权主义者,对于观念极端的人来说,这本身就是冒犯。尤其是约书亚还把她当做同类,一旦发现事实不是这样,也许她立刻就多了一个hater,那意味着很多仇恨值和麻烦,她最好还是避免。不过,她也不会任由约书亚以为她和他是一个想法,那是自找麻烦。
她带着点歉意,轻声说道,“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我真是感到惭愧。我只是说出了一点不成熟的想法,因为侥幸符合大众的意志才忽然成为人们关注的对象,实际上我只是朦胧的有一点意识,如果说女权先锋,下一代的领军人物,这实在太过誉了。”她摇摇头,“在维护女性权益这方面,我仍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说的夸张一点,天才也需要成长,过早的吹捧只会拔苗助长,何况是我呢?”她诚恳的说道。
约书亚的目光已不再是单纯的激动钦佩了,现在,他的目光还带着点亲切,“对,是的,没错,是应该这样……”他笑着说道,“我忘记了,你还没有成年呢。”他问道,“那么,我可以拜访和请教您吗?”
千万别!阿德蕾德根本不想惹上这么个麻烦,如果她有意成为女权i的话,这种猪队友带来的损失绝对大于敌人吧??!
她诧异的看了约书亚一会儿,想了想,又笑了一下,语气坚定的说道,“能得到您这样的欣赏,我实在是受宠若惊,但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如果一直和理念相似的人相处,我固然成长很快,但我怕会迷失我自己的方向。”她说完,坚定的、缓慢的摇了摇头,温和的看着约书亚,希望他能自觉放弃。
约书亚急切的说道,“可是……”
阿德蕾德微笑着看着他。
他的话憋了回去,脸上充满了遗憾。
阿德蕾德感到欣慰,麻利的灌了一碗鸡汤,“只要我们都在正确的道路上坚持自我,勇敢的走下去,那我们就永远不会孤独!”当然,她肯定走的是正确的道路,约书亚就不一定了……
约书亚似乎受到些鼓舞,他终于露出些笑容来,腼腆又羞涩,似乎就是一个涉世不深、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恕我直言,我猜测,你很久没有回家了吧?”阿德蕾德说道,她那实验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是的,你怎么知道?”约书亚惊奇的问道。
“我见惯了学习刻苦的大学生。”阿德蕾德暗夸了他一句,“他们都有远大的志向,所以在一些小事上难免有所疏忽了。”她意有所指的说道,“为什么不回家看看自己的母亲呢?她是你在女权道路上最应当关心和维护的人。关心一下她的健康问题,也许她生病了。”也许她会因为瞎说大实话被人揍一顿……阿德蕾德回想着那张憔悴的枯黄的脸,医生轻声对旁边的姑娘说出一个单词:
“肺结核”。
“最近贝克兰德北方的地区有大型传染病传播,怀疑是肺结核,回去好好探望一下你的母亲吧。”阿德蕾德说道。她已经做好对面的人拍案而起暴跳如雷的准备了。
“您说得对极了!”出乎预料的,约书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我的母亲本来就过度操劳……”他露出担忧的神色来,“如果得了肺结核,那就麻烦了……我这就把她接到贝克兰德的医院就诊。”居然已经信了她的话……
阿德蕾德目瞪口呆。她虽然说的都是真话,但也没指望有人相信呀!她自己都明白这话到底有多荒谬,根本想不到居然有人一听就信。莫非约书亚·安德森是个傻子不成?
一直到她走下火车,被早已等在火车站的记者堵在火车站里,她躲在保镖身后,感到一股茫然。
也许约书亚·安德森智商很正常,他只是对女权大佬有一种狂热的迷信……就好像她的话语符合逻辑让安妮不疑有他一样。
阿德蕾德终于明白,如果想要真正掌握“怪物”魔药的力量,那她就必须“成为”一个怪物,成为一个世俗眼中的怪物。
自然而然的,她想起一个熟悉的、未被她放在心上的名词。
“扮演法”。&/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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