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诡秘之主]旁观者的一生

第19章 贝克兰德看见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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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贝克兰德人来说,海默爵士也许不是nobody,但文克镇一定是nowhere,一旦有人提到它,只能得到茫然的神情:那是哪里?乡下吗?

    是乡下。

    然而,随着全民关注的杀婴案终于迎来一个高潮,第三具婴尸在这里被发现,贝克兰德的警察乘坐火车赶往这里,贝克兰德人的目光竟然随之而来,落在了一个不发达的乡下小镇。

    贝克兰德日报当天就在头版头条上写“贵族千金度假惊现第三具婴尸,连环作案已成定论”。

    而塔索克报则刊登了标题为“第三具婴尸现身,小姐度假惊魂”的报道。

    虽然有的小报上省略了文克镇的名字,只是以“乡下小镇”或是“某镇”代替,但受众最广、最权威的塔索克报和贝克兰德日报上详细写出了文克镇的名字,一时之间,人们茶余饭后也念叨着文克镇和它的主人一家。

    虽然只是杀婴事件的添头,但第一次,文克镇不再是nowhere,不再只能淹没在“乡下”这个词里,高高在上的贝克兰德,居然终于看到了它。

    至于文克镇的主人一家,他们正处在不得清闲的困扰中。

    艾克斯爵士和发现婴尸的阿德蕾德已经成为闻风而来的记者们围攻的对象,虽然有仆役的阻拦,但他们也被困在别墅里不得而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阿德蕾德说道。

    艾克斯爵士无声的看着她。

    “我们去把记者们请进来吧。”阿德蕾德说,“记者就像一群闻到肉香味的饿狼,如果不喂饱他们,他们就会一直死死地跟着你,不要和他们比耐心。”她这话是从21世纪的狗仔队那里得出的结论,不过在鲁恩,这个结论未必不适用,谁都想搞个大新闻。

    “况且,我想我是可以承受的住的。”阿德蕾德知道艾克斯爵士拒绝让记者进来多半是出于对她的保护,一来怕她回想起尸体感到害怕,二来也怕她应对不当名声受损。但她连真实造物主的感召都经受过了,害怕什么尸体呢?

    “我已经准备好发言稿了。”阿德蕾德挥了挥手里的纸张,“对于可能的问题的应对。”

    艾克斯爵士接过那张纸,看了一会,抬起头,无声的看了她一会,然后挑了挑眉,“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阿德蕾德让人把贝克兰德日报的记者请了进来。她是一位留着棕红色及肩发的女士,扎一个高高的马尾辫,整个人显得非常干练。她自称姓汉弗莱。

    两人落座以后,汉弗莱女士夸赞了她的美貌,然后彬彬有礼的询问起是否可以开始采访了。

    阿德蕾德简短的陈述了自己的经历,但把自己预言的那段省去了。

    汉弗莱女士显然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等阿德蕾德说完,又问到她的感受。

    “这样的杀手真是太可耻了。”阿德蕾德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最终答道,“对着毫无抵抗能力的婴儿下手,足见她本身也只是个欺软怕硬的懦弱的人。”

    “她?”汉弗莱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字眼。

    “是的,她。”阿德蕾德再三斟酌,决定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说出来,“从发生的这三起案件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个凶手在作案时的细腻和狡猾……”她胡扯了一些东西,从黑布讲到未婚先孕少女的不幸,“而且,我们可以想象,如果作案者是个男性的话,他一旦想要犯罪,也更可能选择更加强大一些的受害者,而不是毫无抵抗之力的婴儿。”

    “所以你是觉得这个凶手选择的受害者的难度一定程度上反应了这个凶手本身的能力?”汉弗莱女士问道。

    “没错。”阿德蕾德点点头,“如果受害者是个小孩子,也许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受害者都是婴儿,什么人会接近婴儿呢?我想更多的应该是女性——至少社会普遍认为应该是女性,所以如果某个男性忽然靠近了一个婴儿,那很容易就被人们观察到了。”她的推理也许不对,但她的非凡能力不会骗她。

    尽管她看见的那个把黑布裹住的婴尸扔进河水的身影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但额角的发丝和身形瞒不过她的观察。

    不过阿德蕾德不是专业人士,即使她已经很认真的瞎编了,仍然担心会有太多疏漏,如果撰稿人拿着她的发言任意扭曲,把她描述成一个大放厥词自以为是的富二代,那就违背了她的本意。因此,她只是腼腆的笑了一下,“我同情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您不会误解我的意思吧?”不管误不误解一定要艾克斯爵士跟贝克兰德日报说得上话的负责人打好招呼!敢扭曲她的意思就等律师函吧。

    汉弗莱女士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个腼腆的漂亮小姑娘心里正在威胁她,笑着说道,“当然,您的善意值得任何人的尊重。”

    阿德蕾德和她聊起了文克镇的风光,“我本来是很喜欢这里去现代化的风景的。”文克镇是在太荒僻了,她只好换着法子的夸赞它,虽然其实这里根本不是去现代化,而是从未现代化过。

    “这就是您离开贝克兰德到这里度假的原因吗?”汉弗莱女士很乐意和她多聊几句。

    “是的。”阿德蕾德愉快的聊了起来,直到傍晚汉弗莱女士才告辞。

    后者在仆役的陪同下走出了海默爵士府,乘坐马车回到下榻的小旅馆。

    “怎么样?”同事凑过来问她。

    “海默小姐非常配合我。”汉弗莱女士皱着眉说道。

    “那你为什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同事奇怪的问道。

    “就是因为她太配合了,给我感觉怪怪的……”汉弗莱女士说着,“感觉我的每个问题她都有答案,而我所谓的提问似乎都在她意料之中。”看似主导谈话的人是问问题的她,实际上真正掌握主动的却是阿德蕾德·海默。“我不知道怎么说……”她有些词穷,“以往我们采访的时候都知道,被采访者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应该是有些混乱的,他们往往需要一定问题以后才能理清思路,即使是最有学识的那些人也是如此。但对于海默小姐来说,她似乎完全就已经想好了,不需要重新跟着我的问题整理思路……”

    同事听懂了她的意思,但十分不以为然,“也许受过贵族教育的人不一样呢?”他劝解道,“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千万别因为一些小事错过它。”他们都是贝克兰德日报驻本郡的记者,平时能拿到的新闻在总部总是没什么份量,现在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机会,而且还是全国上下瞩目的机会,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呢?

    汉弗莱女士点点头,她和这个同事都是很有上进心的那种人,为了报道一个大新闻专门跑到这么一个偏远的小镇,住着简陋的旅馆,自然是为了光明的未来,自然是为了那一展身手的抱负。

    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全身心的投入到新闻创作工作中。

    “当我收到海默爵士的邀请,前往海默爵士府上拜访尸体的发现者海默小姐。当我进入门厅,见到海默小姐,不由为这位贵族少女的美丽所震惊,很快,我的内心深处又产生了一个疑惑,她是这样美丽又娇贵,似乎一点磋磨就会凋零,为什么在经历了这样可怕的事情以后,她仍然冷静又沉着呢?”

    “‘这个啊。’出乎意料的,海默小姐听了我的疑问后竟然笑了一下,‘当然,对于我这种出身的女孩来说,这些似乎都太残酷太可怕了,也许我应该赶紧逃回贝克兰德,待在家里再也不出来。’她说完,我们两都笑了起来。‘但是,’她说着,忽然严肃了起来,‘我认为,无论男女,只要有意愿成为我们这个社会的一部分力量,那么就有义务去面对这个世界的现实,无论是苦难还是酸涩,而不是用迁怒和逃避来自欺欺人。’”

    “年轻的海默小姐眨着她美丽的眼睛,半是天真半是愤怒的说,‘会对毫无抵抗之力的婴儿下手的人一定是扭曲又疯狂的,同时,他们也是弱小而可悲的,真正强大的人不惧于与生活抗争、与强者竞争,只有懦弱者才会不敢向现实宣战,唯有在更弱小者身上发泄自己的压抑和无能。’”

    “对于这个凶手可能的特质,海默小姐也有自己的判断。她认为凶手很有可能是一名女性,曾有过失足经历,所从事的职业应该可以直接或间接的接触婴孩,这样才能有效的解释她大量杀害婴儿而不被察觉的原因……”

    署名汉弗莱女士的访谈类新闻稿《懦弱的施暴人和迁怒者——与海默小姐的访谈》刊登在最新一期的《贝克兰德日报》上,很快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认为海默是无知少女在瞎胡闹,有人认为她的分析合情合理,有人则认为她的言论给了新时代女权与反女权统一的机会,还有人感到她的话语不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能说出来的……

    与此同时,对这波舆论狂潮毫无预料的阿德蕾德·海默坐在开往贝克兰德的火车上,突兀的收获了一大波非凡力量。&/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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