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鲜亮丽的女郎掀开她面前的薄纱,对着门童微微颔首。
“欢迎您,海默小姐。”门童恭敬地说道。
阿德蕾德放下薄纱,重新遮住面容,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白鹰俱乐部。
门童的素质还是不错的,至少她不必担心他们随便说出去导致艾克斯爵士或者黛德丽夫人无意中得知海默小姐中途离开白鹰俱乐部,不知道去哪了。
只要他们不说,就不必担心艾克斯爵士他们知道——谁也想不到阿德蕾德会有这样的举动。
三枚“野蛮人”符咒,用掉一枚,六小时内获得超出常人的巨大力量,负面作用是身体出现不正常变化,比如身高突然拔高,手臂忽然变粗——这并不简单,经常伴随着肌肉拉伤之类的伤痛。
一枚“面目全非”符咒,可以使人改变面目,持续时间六小时。
一把左轮,六发子弹,三发普通子弹,三发带有驱魔效果的子弹。
阿德蕾德坐在窗边,托腮望向后院的湖水。
这是一个人工湖,不与任何河流交汇,由俱乐部专门人员负责换水维护,因此不像塔索克河的河水那样浑浊难闻。
“我认得你。”忽然有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阿德蕾德淡淡的看向他。即使是在冉琼时代,她也从不缺乏这样被搭讪的经历。她经常独自坐在窗边发呆,经常有胆大的人坐到她的对面。有时候她甚至说不清楚是因为她一直这样独坐导致常有人搭讪,还是因为常有人搭讪她才愿意独坐。
阿德蕾德承认,她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孩子,她有正常的虚荣心,她喜欢被人追逐的感觉。不过这种虚荣的窃喜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是那个人坐下的那一瞬间的事情。
等到他坐下了,她又意识到这是一个麻烦,因为她只是有一点点虚荣,并不真的想撩谁。
“是吗?”阿德蕾德用非常克制礼貌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抱歉,我记不得了。”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爱罗娜·菲洛佩,真实造物主。”这个年轻人说道。
阿德蕾德用一种诧异的目光重新审视了他一遍,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抱歉,那天你也在?”
这个青年人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的眼光看着她,“是的。”
阿德蕾德莫名的感到一丝不适,她说不清这种感觉……也许是单身太久了?
“你是机械之心?”她问道。
“机械之心夜晚是会轮流在教堂值班的。”青年温和的答道。
“忠实的信徒值得钦佩。”阿德蕾德礼貌的说道。
“作为官方非凡者我们有义务为保护普通人献出每一份力量。”青年答道。
“了不起。”阿德蕾德简短的说着,保持沉默。
“请原谅我的失礼,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海因茨·索漠。”青年见她不说话,便主动开口说道。
“阿德蕾德·海默。”
“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你。”海因茨·索漠凝视着她。
阿德蕾德感到有些不自在,她笑了笑,“是吗?”
“你毕竟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海因茨·索漠神情柔和,“我真怕你被这件事吓坏……好在你是这样的坚强,一点挫折无法击垮你,你总会勇敢的站起来,同命运对抗到底。”
他说到“和命运对抗到底”时,阿德蕾德的心忽然颤了一下,她决不能算是和命运对抗到底,否则她也不会借助自己能看清命运的能力谋取灵性力量了。
她大大方方的打量了海因茨·索漠几眼,发现他的神情很自然,看不出来他是否知道她已经成为了非凡者。
“您过誉了。”她最终答道。
“不是所有人都能说出男女一起承担自己的社会责任这样的话的。”海因茨·索漠幽然叹息,“我认为你是新时代女性的代表。”他这话说的很真诚。
但阿德蕾德真的没什么感觉。如果一个从21世纪穿越到近似维多利亚时代的世界还不能算“新时代女性”,那这个穿越女也太失败了。
相反,她甚至升起了一丝警惕——这人该不会像是约书亚那样的极端女权主义者吧?
她根本不想做女权i,那对她的事业有害无益,而且她心知肚明,自己根本不是严谨有理的学者,没办法担负起女权先锋所应该承担的喉舌责任。
“我只是说出了西斯塔女士启发我的东西。”阿德蕾德尽力把话题聊死。
“你太谦虚了。”海因茨·索漠笑着说道,“实在不必这样的。”他微笑着看着她,“你在我的眼里,熠熠发光。”
“谢谢。”阿德蕾德点点头。
无论阿德蕾德多么警惕后果,海因茨·索漠这种年轻英俊还很绅士温柔的青年总是很招人喜欢的,只因为莫名其妙的不适就讨厌人家显然是不专业不理智的做法。
“不好意思,我的马车夫要来接我了。”阿德蕾德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语。
“好的。”海因茨·索漠顺从的点点头,起身送她到楼下。
阿德蕾德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看向渐渐变小的人影。她始终对他抱有不信任感。但凡涉及到他自己,话语往往模棱两可,阿德蕾德甚至不能肯定他到底是不是机械之心的一员。
阿德蕾德不打算和海因茨·索漠深交,就此打住,她只要确定自己并没有露出马脚,一不小心让官方非凡者得知自己成为非凡者就好。
对于她来说,这是收获颇丰的一天。
得益于几天前美露桥倒塌事件打响的知名度,“怪物”这个代号成为了贝克兰德家喻户晓的名字,尽管当时没有得到灵性反馈,但为她后续的扮演提供了很大的便利,至少她今天的扮演非常成功。
东区附近的某家化工厂会爆炸,火星溅到某条街道的一户人家房顶上,贫民窟建筑质量本来就不好,一烧房顶就报销了,火焰吞噬了半条街。
如果阿德蕾德一开始不是那么戏精,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那她可能更能说服那些居民。
但她终究要为自己考虑。
她后来的一系列做法,重点关注住在起火点附近的人,让那些必死无疑的人离开了他们的房子,便可以确定他们的安全了。这之后,她又开始戏精附体。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她难以形容。羞耻、兴奋混合在一起,伴着灵性力量的反馈一起到来。
她轻轻揉着有些拉伤的小腿肌肉和手臂,遥遥的望向秩序之钟。
也许明早又将流传“怪物”的传说,也许明天的报纸头版是她的天下,也许离谱的传闻会惹人发笑……
但这一切似乎都很遥远了,明天,明天才是娱乐至死的年代,至于今天,今天,就把一切留给缺乏安全管理的工厂、无家可归的贫民和惨淡无情的生活吧,这淡淡的夜色里,是惨淡的现实。&/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里每个配角都有自己的人生,不同的背景出身,如果每个都详写就很长很长了……这也是我有信心一直水(划掉)写下去的原因(捂脸)&/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