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
云的心里全都是雨,滴滴全都是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
云在风里伤透了心,不知又将吹向哪儿去?
吹啊吹吹落花满地,找不到一丝丝怜惜;
飘啊飘飘过千万里,苦苦守候你的归期!
每当天空又下起了雨,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每当心中又想起了你,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孟庭苇《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周韫。”低沉的声音响起,踏着沉闷的步子。
她抬头,黑暗里泪光闪动,他转过一个弯,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走到门口,停住。
保持着一段非常礼貌的距离。
他皱眉,“你怎么又哭了?”
喉中漏出一声嘶吼的悲鸣,她开口,再也忍不住,哽咽着问,“伍六一,是你吗?”
他点头,“是我。”
“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断断续续地抽噎起来,只伸出一只,远远地,似是想抓住他。
手腕,却无力地垂下。
伍六一看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他从没想过,那可能是一间被施了妖法的屋子。
就像他从来不问,她究竟是被谁困在这里。
他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她往前一扑,跪在地上,抬起头,哭着求他,“抱抱我好吗……”
伍六一走上前,把她扶起来。
他问,“你怎么了?”
这一次,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你看,其实,他并不抵触与她的接触。
她贪婪地抓住那一截手臂,哭闹着,不肯放手。
他凝神,沉吟,“是不是上午那些人……”
她打断,哭得没了声息,只剩沙哑的嗓音,歇斯底里地问,“抱抱我,好吗……”
他望了望她,像是在判断什么。只一眼,他就说,“好。”
他倾身,臂弯勾住她的腰,发力,将她挟了起来。
她颤巍巍地,揪住他背后的衫子,问,“我是在做梦吗?”
这一次,伍六一盯着她的眼睛,研究了许久,最后认真地回答,“不是。”
她得到了肯定,抽噎了一声,然后低下头,脸埋在他胸口,“哇”的一声小声哭了出来。
放在他背后的手紧紧扣死,搂着他的腰,那么用力。
他没办法叫醒她,他知道如果叫醒梦游的人,她就会被困在梦里,永远都醒不过来。
所以他只能顺着她,一步一步,像温暖坚硬的冰。
他有一双很大很大的手,他把它们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沉默着,没有说话。
“小雪……”
他没有打算叫醒她,只是小心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问得那么小心,是生怕惊醒她,还是生怕刺痛她?
他好像……好像那么卑微……
“别怕。”他轻轻安抚了她的软发,“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他把她贴在心口,一遍一遍地熨帖,非常努力地,想要抚平她的伤口。
“我帮你揍他。”
很安静。
好像,一切都很安静……
她在他的臂弯里变得乖巧,柔顺,继而,就变得安静。
蓦地,一束灯光打进来,随着一声急促地呼喊,“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周韫立刻就被吓住了,条件反射想推开,可伍六一的双臂还是那么用力地抱着她,好像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保护她,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那很蠢。徒劳地,螳臂当车一般。
他明知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他愿以卑微的臂膀为她挡住风雨,哪怕只是撑起渺小的一方空地,但那已是他能给她的全部。
小雪抬了带泪的双眼,望着黑暗中那执拗的人,那一刻,就好像望见了永生。
够了,这就够了。哪怕下一刻就让她去死,她也知足了。
能有一个这般舍弃自己维护她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心中的躁动,好似一瞬之间,都平息了。
她失去的东西,令她愤怒的东西,所有的一切,悉数归于平静。
他一直以为她爱的是史今,可是不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她放在心底,心心念念的人,一直,一直都是他啊……
史今关了手电筒,有些疑惑摸着脑门,因为在他眼里他的班副一向是听话的乖孩子,
于是他噼里啪啦就问过去——反正都这么熟了,也不用见外不是?——“伍六一,大半夜的跑出来鬼哭狼嚎什么?”
伍六一:“……”
周韫:“……”
他走近,才看见伍六一怀里死命搂着的人。
惊了。
“干……干什么呢这是?……”他结结巴巴,手脚都僵硬的不知往哪里放,瞪大了小眼睛,反被他们困在原地不知所措。
伍六一却低下头,问,“够了吗?”
小雪点点头,说,“谢谢。”
他这才放下双臂,退开几步,站在一个非礼勿动的距离,低着头,一副认错受罚的样子。
史今看见小雪红肿着眼,心里猛的一揪,语气立刻变得温柔,“这是怎么了?小雪,不哭不哭,不哭了啊……”他搂着那小姑娘,柔声哄着,手指揉她的小脸蛋儿,蹭掉一行眼泪。
“哎呦,小雪……”
她皮肤苍白,又哭得双颊泛红,像极了雪中的桃花。暮雨骤紧,绯色花瓣一片片残落凋零,踏入泥泞,香魂西去,如何能不怜惜。
他眉心薄薄的一层皮肤都揪出了皱纹,心里一急,不妨说话都没了遮拦:“谁这么操蛋欺负你?”方才眼前的画面迅速在脑海中闪回,他忽然想起了身后犯错误似的站着的大个子,蓦地怒火中烧,压着嗓子大喊:“伍六一!”
“不是!”她顿时眸中一惊,双手不自意地,已经抓住了史今的衣袖。
史今却把她拉到怀里,抚了抚她的发,温柔哄道,“别怕,小雪。不管是谁威胁你,班长都会替你做主的。”
他望着小雪时,乌黑的眸中是深沉的温柔;可他抬起头时,眸中冰冷,正如兵人冷冽的寒锋。
还却不等他回答,小雪就从史今怀中跑出来,挥舞着双手挡在伍六一身前,极力争辩着我“不是,班长!真的不是班副!”
史今仍有些狐疑,蹙着眉眼,望了望伍六一,后者却低头望着小雪,眸中是饱含复杂矛盾的情愫。
似是惊讶,转而又好奇,眼底却不加掩饰地流露出痛惜,可眼底却是那样的干净。
孩童一般,像深山幽谷,未经俗世沾染的天空,干净得剔不出一粒杂尘。
那样干净纯粹的感情,史今也不信,他竟会为了一己私欲,迫害他心里最在意的人。
他都不忍心看她的眼泪,捧在手里护着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放肆地蹂躏?
他心里……其实也就是个孩子吧。他绝做不出那么恶毒的事情。
史今终于被他说服了,被他的眼睛说服。
他叹了一口气,“好吧,是班长错怪你了。”然后立正,轻轻敬了个礼,“向伍六一同志道歉。”
伍六一微微一愣,旋即明白史今已经完全排除了自己嫌疑。但他还没想明白究竟是为什么,抬头,却见史今低着头,一向温柔的眉眼,薄薄的脸皮,涨得有些发红。
“我不该怀疑你。但是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他说这话时,描了大大的眉眼望着伍六一,好似在等着他的原谅。
伍六一这个人话不多,只郑重地还了个礼。
他望着史今的眸中却是感激,他竟能这样信任自己。
史今终于轻轻抿唇一笑,释怀了一般。然后他又拉过小雪,在她鼻尖上狠狠刮了刮,笑道,“都是你这小丫头,让我这么误会伍班副!”
小雪吐吐舌头,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史今把他两个拉到宿舍值班室,给小雪披了件衣服。伏下身,嘟了嘟嘴,拇指在软软的脸蛋上揉了揉,“是不是晚上做噩梦了?”
周韫扁着嘴,这次点了点头。
“一个人跑到水房哭,长本事了啊?”他拍拍她的小脑袋,惩戒一般,眸中却是宠溺,俨然把小雪当成了一个要哄要带的宝宝。
“梦到什么了?跟班长好好说说。把我们小雪吓成这个样子,班长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可他说到这里时,本还是顽皮地往他怀里蹭的小孩子嘴角却忽然沉了下来,恹恹的,一副焦躁厌烦的样子。
他知道小雪不会讨厌自己,可是他想,或许小雪最开始从梦里惊醒时就是这个样子。
那么伍六一,到底是怎么把这炸了毛的猫满身尖锐的倒刺给捋顺的?她那样焦躁,他又如何让她变得安静,像猫儿一般乖巧呢?
他真的想知道,伍六一嘴那么笨的人,到底是怎么把这磨人的丫头哄开心的。
他不知道,伍六一根本就不必开口。
同样是治水,史今是一拨一拨地疏导,可伍六一天生嘴拙,他知道自己导不掉,干脆自己背了块石头跳进去,生生堵住了那块缺口。
就像女娲补天。
史今只好把她抱进怀里,揉着她的软发,好声哄着,说,“你心里害怕的东西,要说出来,才能战胜他。要不,一直憋在心里,会把你压垮掉的。”
她显然是想极力逃避这个问题,沉沉偎在他胸前,低声说,“不会。”
史今却仍在温言鼓励,“小雪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班长说的。在部队呀,班长就像妈妈,像知心姐姐一样,要保证你们每个人都健康成长。向日葵要是一直生活在阴影中,就老是长不高对不对?那小雪要是心里有阴影呢,也不能好好地长高。”说着,他比了比她的个头,小小的,此刻慵懒地偎在他胸前,恰与他的下颌平齐。
他拉沉了声音,“小雪要是一直长不高,全军大比武的时候又跑不快,又打不赢,怎么才能当最好的步兵啊?是不是?”
她仰脸想了想,说,“我梦见一群妖怪。”&/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看《阿南》看到的这首歌。
我以前一直以为t大笔下陈铭生最像班副,但是看完了阿南……
天啊再听这首歌直接泪奔了
。?°°?(>_<)?°°?。
你们把云想成她的爱人。
云的心里滴滴全都是你。
云在风雨里受了伤,离开她的身边,却不知去了哪里。
而她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归期。
每当她伤心时,只要她的天空下起了雨,他都会出现,一直陪伴着她,守护着她……
卧槽往上乱解释那个版本真想揍死他
这不是痴情女和负心汉啊!是两个相爱的人却不能相守,却一直守护着彼此,等候着重聚啊……&/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