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吃药。
周韫看了看王大夫留下的药。有胶囊,有冲剂。
胶囊好说,就是冲剂有点苦。
周韫冲出来,浓浓的苦味就扑鼻而来,苦得她只想捏鼻子。
还不是像999感冒灵那些,虽然苦,但好歹还有一丝丝药香。这个冲剂是发白的淡黄色,散发着橡胶轮胎的刺鼻气味。
真他娘……胃疼。
周韫只记得,她六岁时在姑姑家吃药,刚吃完就全吐了出来,吐了人家一毯子。
苦到怀疑人生,她怕伍六一吃完也会吐出来。
这几天带教,班长给她买了一盒润喉片,随身带着,还有大白兔奶糖。
背过身,悄悄剥了一颗奶糖,糖扔掉,把润喉片包进去。
薄荷味的,入口清凉,应该能驱散劣质的化学橡胶味。
她把药端过去,笑嘻嘻地说,“你把药喝了,给你吃糖。”她说着,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晃了晃。
“……”拜托我又不是三岁……
伍六一苦着脸看着周韫,那小笨蛋还以为是他不想喝药,又拿着糖在他眼前晃了晃,“加油,一鼓作气!”
“……”伍六一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白眼,像天神的睥睨……不,赤果果就是天神的鄙视。
为了表达心底的嫌弃,伍六一夺过碗,一口喝光。
“咕咚……”
周韫咽了一口吐沫,舔舔嘴唇,有点儿发怵。
下一秒,空碗就摆到了眼前,一滴不剩。
好吧……
行动果然是比语言更有力的反驳。
周韫接过了碗,转身,放到桌案上。
回头,不知他在想什么,好像在看着什么发呆。
刚好。
嘴角一扬,周韫偷偷摸摸溜过去,趁其不备,把糖塞到他手里。
“给你的奖励!”
那人终于回过神,一声轻笑,好似无奈,又好似宠溺。
笑着剥开了糖纸。
剥时并未注意,可当糖豆呈现在眼前时,却有些错愕。
“你现在不能吃糖,给你吃的润喉片儿。”
抬头,便看见那小妖女笑嘻嘻的模样,露出一颗乖巧的小虎牙,眼底却透着顽皮。
好一出恶作剧。
伍六一撇撇嘴,把琥珀色的润喉糖吃进去。
“中午想吃什么?”那小妖女又腆着脸蹭了过来。
他玩儿着糖纸,眉眼低垂,漫不经心回答,“都行。”
“那就面条吧!”小妖女两眼放光。
“好。”
“那就吃肉丝面吧!”小妖女得寸进尺。
“……”太霸道了,真的太霸道了!
周韫每次点的病号饭都是肉丝面,不放葱不放蒜不放青菜,能捞出来的东西只有肉丝和面。由此可见,那妖女平时有多挑食。
“周韫。”他躺在床上,轻轻唤了一声。
“嗯?”
“你很喜欢带孩子吧?”
“嗯?”
她好像会错意了,可伍六一也没有说明。
他只是隐隐觉得……那女人或许会是带孩子的一把好手。
不过也不一定,她那么粗心的一个人,哪天把孩子带丢了也不一定。
呵……
他笑得有几分无奈。
周韫低头,看见他闭着眼睛,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以为他听不见,小声而快速地说,“我不喜欢带孩子,我只喜欢带你。”
嗯?!
条件反射想瞪眼,可这时无语凝噎一定很尴尬。榆木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窍了,便决定装傻到底。
仍旧闭着眼睛,假装没听见一样。
周韫嘟了嘟嘴,就知道他听不见。
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开门出去了。
***
“好苹果和烂苹果放在一起会怎么样?”
龙文章抢答:“都烂了。”
虞啸卿狠狠挥着马鞭:“你团,烂苹果一堆!放在这里就是为了不带烂别人!”
……哦。
如果禅达是被日本人捅烂的伤口,那炮灰团就是伤口里流出来的脓。
白细胞是保卫身体的战士,可为国捐躯后就变成了脓。
不流出来……全身都得烂死
——题记
屋子里太闷。
夏末空气里已经透着微凉,周韫到阳台上去吹风。阳台上依旧晾着洗干净的军装,窗台上晾着胶鞋。
现在天气热,昨晚洗的衣服,现在都已经干了。
周韫抬手拨开军装,站到窗前,想让夏末的轻风吹凉自己燥热的心绪。
风里还夹杂着南方海浪的溽热,吹了一会儿,竟然又吹出一脸薄汗。
周韫摸了裤兜,她现在也随身带着烟了。
抽出一支,咬住。垂眸,点火。
周韫睫毛很长,有好几次,她都错觉打火机窜起的火苗要把她睫毛一起点了。
羽睫微亮,映出打火机红色的火苗。
一点一点,在黑色的背景上跳动。很模糊,像夜晚时水中的倒影。
轻轻吸一口,火花便淡淡亮起。
微弱的一点红光,在阳光下毫不起眼。
倾身,手肘支在窗台上,双腿交叠,脚尖随意点着地板。
她望着窗外,轻轻吐出一股烟雾。
昨夜下过一场秋雨,长空青碧高远,阳光被梧桐的树荫一束一束筛下来,在浮尘中漫漫散射着,像金色的绒羽缓缓飘落。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这样的天气,堪称晴暖。
周韫甚至想到读初中的时候,微微偏过头,看到同桌男孩俊朗的侧脸,和窗外高大的梧桐。
清晨,阳光穿过树梢,把树叶映得像透明的翡翠。
周韫记得她把这句话写进了中考的作文里。
中招考试是在梁外,那也是她第一次到梁外。她坐在窗边,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窗外是一片柔嫩的草地和学校黑色的围栏。
周韫记得语文考试也是在上午,时光变换,金色的阳光便在草尖跳动,她心情大好。
天空像青色的琉璃,又像一颗透明的果冻,咬一口甜甜的,凉凉的。
烟头不知不觉燃了一半。
周韫其实不必抽烟,她还是更喜欢艾叶。
那种浓郁温暖的味道,猛烈地灌入肺腑,灰白色的烟雾在空气里变幻飞舞,恍惚潮湿的水泥地板都要被熏干了。
周韫牵动嘴角,又抽了一口烟。
她看着窗外,胡思乱想着那些毫不相关的东西。
好像这样自言自语自娱自乐就可以忘记砰然的心动,可是她没有。
思维就像一条狗,周韫温柔地劝狗回头,狗拴着绳子把周韫往伊甸园里拖。
只要稍有松懈,一个不留心,狗就把她拽到了伊甸园门口。
兴奋地吐着舌头,乖巧地坐在监狱门前,等着周韫进去。
“……”
周韫觉得自己按捺不住,不知不觉就往回走
周韫闭着眼睛,像把那条狗赶走。
可它就像头顶的树荫、脚下的影子,就那么自然地出现在那里,就像她无力左右的自然法则。
狗绳还死死缠在手里,狗一挣,她一走,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苍天,真的不是她自己想去的啊!!
tat
泪流成河。
周韫弯着腰,先给门开了一条缝。瞪着大眼儿往里瞅了一圈,并无人察觉。
耶斯!
她心中大喜,门开了小小的一条缝,周韫身子小,恰好能够容身。
她偷偷溜进去,影子一般无声潜入。
都是侦察兵,七连的人侦查和反侦察意识都是很强的,故而周韫一开门,还在床上失眠的伍六一就听见了。
大白天鬼鬼祟祟,非奸即盗。
伍六一很惶恐,心跳的厉害,怕周韫发现,想把心脏摁回去,可一抬手她铁定发现……
这一下进退维谷,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湿透了。
又是那种全身血气逆行的燥热,而且行得极猛。
猛得往头上一撞,惊涛拍岸,白色的浪花碎在礁石上,伍六一感觉他毛细血管要被热血拍碎了。
“……”
还好他在发烧,又捂了两层被子,周韫只当他是热的,也没往别处乱想。
女子探身,微微靠近,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赶紧装睡!
伍六一后赶忙调匀了呼吸,装出安静沉睡的样子。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装着打几个呼噜的时候,暖香渐浓。
周韫席地跪在床前,她昨天洗了头发,软软的黑发在耳后垂下,香气都变得柔和了。
如果可以用通感的话,伍六一觉得扑在鼻尖的好像是一段鹅黄的衣袖,软软暖暖的,搔得他心底很痒。
可是却很温暖,他不知怎的,竟想要在这炎热的悸动中沉沉睡去了……
可是……不能睡呀!!
伍六一一世清白啊……死也得死个明白qaq
周韫低头,她的思绪还是在被狗拽着跑,不能自主。
故而此刻,她也只注意到他睡的香甜,眉眼温和,像明净的远山,点染着空寂的天际。
太过于清澈明朗的画面。
或许是由于五官清朗,伍六一安静的时候,远看竟有如魏晋风骨,像极了儒雅贤俊。
周韫托腮,趴在床边看着……
心中满满都是止不住的欢喜。
伍六一在太行山脚下长大,黄土高原上,风沙格外的大。
长年暴露在风沙下,他脸上的皮肤已经很粗糙了,此刻尚在病中,气色不好,脸色发黄。
可是架不住……人家长的真他妈好看啊!
或许是皮肤不好的缘故,一眼看过去,当真是毫不起眼。可当你注意到他以后,越看越耐看。
浓浓的剑眉,桃花眼,鹅蛋脸,寥寥几笔,就画出一位美人。
没有繁琐的笔触和装饰,最简单的笔法,描摹最精致的脸庞。
又因为饱经沧桑,磨平了尖锐的棱角,刻下一道道痕迹,顶过来,就是顶天立地。
“平生多磨砺
男儿自横行
站住了是个人
有情义有担当
无依无傍我自强
这一身傲骨,敲起来铮铮的响……”
隆隆的鼓点敲起,周韫情不自禁,弯下腰,一点一点的,凑过去,凑过去……
像是被一束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她一点点凑近,他鼻息已经扑到了她的脸颊上,四肢冰凉,麻麻的,心底却是痒酥酥的……
她的气息越来越重,好像这不是一吻,而是要将她的灵魂都抽去了。
胸腔里情思翻涌,像沸腾的岩浆,叫嚣着喷涌……
在这样的状态下,接触到他的双唇,他必会吸走她灵魂,把她的心从身体里剥离……
冲动,激情,欲望,还有没来由的感动。
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没来由的挂着泪珠。
终于得到了渴盼已久的东西,又如何不是喜极而泣?……
此时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词。
醉生梦死。
可……
可是……
将要接触到他的嘴唇时,却有一股与她心底的欲望相等的反作用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力场。正如同名磁极无法靠近,她觉得自己即使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没办法打破规律法,消弭无形排斥着她的场力,靠近他的身体。
大脑在那一瞬间,想过很多东西。
她想不顾一切地吻下去,可是想到,伍六一这样的孩子,应该还是有初吻的。
他的初吻一定还在的。
可她呢……
周韫不是第一次踏入伊甸园,伊甸园里也不只有亚当和夏娃。
那是世俗与伦理的禁地,见不得光,可只要插上恶魔的翅膀就可以飞翔。
可正如鱼离开大海便不再是鱼,人离开大地……也不再是人。
恶魔们离开大地,便开始肆无忌惮追逐着**。
那是他们为人时,道貌岸然斥为不齿的东西。
禁地中生长着一种禁果,在春天开出白色的小花,柔软的花瓣里包着鹅黄的蕊。花蕊带香,清洌甘甜,整个空气里都漂浮着甜丝丝的味道。
于是禁果引来了恶魔,恶魔又生出情/欲,情/欲衍生出贪婪、疯狂、幻灭、银秽、恐惧……如果人间曾被误认为地狱,都因为这些情感。
道法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
周韫晃晃脑袋。
三生地狱吧,应该。
毕竟她也曾是一颗会开花的树。阳光下,慎重地开满花,朵朵都是前世的盼望。
可是她还没等到归人,就被恶魔无情地攀折了。
……所以好好的树为什么非要开花?
横竖不是在东风里零落,就是被恶魔摧折。
那么花开了为什么又要结果呢?
早晚不是烂进泥里,就是被恶魔摧折。
不,不,如果这些都是已然律法,无法挽回的话——那么至少,一定要遵守花期。
开早了,终归是等不到你爱的那个人,就死在魔爪之下了……
周韫低头,看了看自己。
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按照节律,二十岁的少女正值花季,可她却早已经入土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啃过的果核,一人一口,啃干净以后,就随手扔在路边,生了黑色的霉斑,在空气里慢慢腐烂,散发出硫化氢那种臭鸡蛋的味道。
可伍六一是仍挂在枝头、还接受着新鲜养分哺育的青苹果,他甚至还未成熟,还未离开母亲的怀抱,每天迎接朝阳,吹拂雨露,从内而外,每一个细胞都分泌出清爽的果香,弥漫在空气里,甜丝丝的。
咬一口,清脆,甘甜。
可是一口过后,失去了果皮的保护,白嫩的果肉就会氧化,变得枯黄,最终脱去所有的水分,也发黑,发臭,被人类扔到沟渠里,满满的腐烂,死掉。
她怎么舍得……
what the fuck!
她为什么……披着鲜艳明丽的皮囊,里面却早已被掏空,只剩下腐烂腌臢了呢?……
不像他,青涩的果皮之下,依然是干净清甜的果肉,充填得紧实,保持着商品未拆封的样子,完完整整的……
泪水早已打湿了脸颊。
她明知道她不该想的……做妖非吾愿,苹果不可欺。有时候尽了义务,却未必要奢求可以履行权利。付出就够了,何必索取呢?
她吻他的眉眼,吻他剃的很短的胡茬,吻他生硬的短发,甚至顺着下巴吻进脖颈。她的爱有多浓,吻就有多么狂热。
像一座喷发的火山,轰轰隆隆一炸,无数热球冲入高空,又坠落到地表,直至铺满大地,再一层接一层地叠加,流淌,好似永远不知疲倦……
那天她亲遍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唯独不敢吻他的唇。
伍六一又没有睡着,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泪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温热,滑落时很痒,烫伤他的心。
还有她忍不住的啜泣。
她在他脸上很放肆地拥抱,放肆地哭泣,放肆地发泄自己的□□,却从未想过他也会被惊醒似的。
万幸,他只是装睡。不然他不知道,若是自己就这样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迷迷糊糊看见她,她一定会立刻逃跑。
那她要是还没哭够,怎么办呢?
有多少次,他都想睁开眼睛,告诉她他醒着,然后抱住她,让她栖息在他臂弯里,就够了。
这辈子,要是他能够护着她,他一定不会再让她自己到外面去,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禽兽。
就是他养她一辈子,她什么都不做也是可以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生生忍回去。他还没想好醒过来要怎么面对她,怎么跟她说,她才不会被吓跑。
既然这样,就装睡。
睡着的人是不会把任何人吓跑的,他还可以做她的港湾。
“你嫌我吗?”小雪哭着问,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
她怎么老是哭呢?
伍六一不能忍受,他的小雪想哭时他却不在她身边。
哪怕是装睡也不可以。
恍惚,本来就恍惚,现在更恍惚了……
头疼的要炸了。
就是这个时候,她都没有忘记中午要亲手做饭。
哭哭啼啼往外走的时候,还不住用袖子蹭着眼泪,哼哼唧唧的,跟个猫儿似的。
如果她能变的话,周韫一定会变成猫。毛色纯白的波斯猫,一个巴掌那么小,叫他随时都可以把她揣在怀里。
那样多好……
“笨蛋。”
伍六一转过头,泪光模糊。
“心疼都来不及,我怎么可能会嫌你?”
心猛的一痛,眼眶酸涩,酸涩泛到喉中,他哽咽着,带着颤抖的哭腔,跟她说:
“我又怎么舍得……嫌你。”
泪光里,光影明灭闪烁。
视野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光斑拼凑成的万花筒,轻轻一掷,成空。
《后记》
第二天清晨,高城叼着烟,望着办公桌上放的交委罚单。
他想着刚才史今跟他说过的话。想了许久,从抽屉翻出了自己的机动车驾驶证,干脆地离开了办公室。
真拿她没办法啊。
可既然宠了,干脆就宠到底吧……
***我是润喉糖***
四年后。
周韫眨眨眼睛,问身旁的男子:“你这辈子有后悔的事情吗?”
那人不解:“怎么了?”
周韫偏着头想了想,把问题又详述了一遍:“如果有逆转时空的魔法,让你可以一觉睡到小时候,你会不会想去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揉了揉了揉她的短发,说,“你直接说‘穿越’我也可以理解的好吗?!”
“……”周韫胃疼。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呢?”她托着腮,大眼睛清澈如水,望着面前的男子,叫他的心没来由地发痒。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很久以后,才回答,“我想跟我妹妹交换生日。”
“为什么呀?你喜欢狮子座吗?”
“……”她这么傻到底是怎么活到二十四的?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那笨蛋前几天才“死”过一次。
他垂眸,黑色的眼睛像最纯粹的夜空。
“我就会告诉我爷爷,我想去梁城念书。”
他直直盯着周韫的眼睛,凶相毕露,却委屈巴巴的,俨然一只吃醋的狮子狗。
周韫脸颊微红,轻轻低下了头。
那人绷着下巴,又继续道:“我要跟你上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我那么聪明,随便带带你,一准儿能考上外国语中学。这样你就遇不到那个禽兽了。”
呃……
听起来蛮不错诶。
看见周韫偷笑,他撇了撇小胡子,洋洋得意地继续道:“我要跟你一直坐同桌,高二拉你去学理,然后一起考军校!”说完,他又自恋地笑起来,“浅浅呀,你放心。有我在,谁敢打你主意,我可劲儿揍他去!”
她捶了捶他肩膀,“高城,你说我会不会是得臆症跳楼了,等再醒来时,却发现这六年原来都是我做的一个白日梦。”
高城却心里一紧,“你就那么见不得自己好吗?”
她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你跟电视剧里的主角一样好,但是我小时候可笨了,你肯定不会喜欢我的。”
“不是说好了穿越吗!我带着记忆去找你,然后先下手为强!”
她低着头笑起来,有些羞涩,像一串银铃,在和暖的阳光里微微闪动。
“浅浅。”
“嗯?”
高城摸着肚皮,懒懒说,“我想吃千岛酱了。”
湛蓝的天空,悠悠浮动着几朵碎云。
就像一切刚开始时候那样,少年怀抱着一个美好的梦在黑夜里负重前行,衬着头顶的白云,朝气蓬勃,如玉亦如歌。
(最后一句倒数第三个逗号后面的三块是twentine大大写的,我超级爱最后那个如玉亦如歌,自己编又不通顺,就把后半句都复制过来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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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更了12000,本周周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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