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萧老爷子知道自家孙子把顾白带回了家,他就一直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怕打扰到萧陌,陈叔又不在老宅,所以他只能时不时骚扰顾墨白。
第一天
“哎老顾,干什么呢,哎没事没事,就是最近好久没跟你下棋了。”
第二天
“喂老顾啊,哎是我是我,你说咋俩家这么近,以后成为一家人是不是很方便呀,啊?哈哈哈哈哈....喂,喂?”
第三天
“老顾,干什么呢,我...”
“滚!”
这几天被骚扰得烦了,顾墨白直接挂断了电话,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自言自语道:“这老东西最近发什么疯。”说罢悠悠坐下,拿起紫砂壶,呷了一口自家孙女前两天托人带回来的普洱。这普洱他还有半饼,想到隔壁那老头惦记他的好茶惦记了许久,便招了招手。
“四爷”老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
顾老爷排行老四,老将军当年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退休后带着自己的老部下回到了江南,让他当了自己的管家。
老爷子戎马一生,过去是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退休后又到了这把年纪,也就想喝喝茶,听听戏,想着看着小辈们一个个出息,这辈子也就足矣了。
“老陈啊”顾墨白的目光投向窗外,摩挲着手里的紫砂壶,“叫顾意那小子把梨山居的雅座收拾收拾,萧风那老不死的现在也不用管他那公司,估计最近是闷坏了。”
陈管家了然一笑,“听说大少爷最近给梨山居请了一批新的戏班,专唱的昆曲,
——江南下雨了,爷您也该去听听曲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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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顾白站在李少白的身后,看着监视器里的萧陌。
他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架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戏台上的叶妍。那是一个她熟悉的皮相,载着一个她看不透的灵魂。
“傅六爷今儿您可是来着了”,小二端着一盏茶,躬着身子说道,“今儿夏老板唱的这一出霸王别姬,可谓难得一见啊。”
“哦?怎么说。”
“这虞姬一别,霸王亦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世道,谁又服谁啊。您瞅今儿外面这天说变就变,这一出绝响,今后怕是再也看不到咯。”小二边放着瓜子蜜饯边说着。
傅琛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狭长的桃花眼扫过身边不起眼的小二,眉尾微微上扬,向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那人随即丢了一袋钱给那小二,“拿着,六爷赏你的。”
“得勒,谢谢六爷,您吃好喝好,有事您再吩咐”说罢将毛巾往肩上一搭,就往门外走去,临了一回身,又是笑意盈盈的模样,“这要变天了,六爷可得记着加件衣服。”
没过多久,吴副官穿着一身便服,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吊儿郎当地往傅琛身边一坐,就开始嗑瓜子。这模样,不像是个军官,倒像个富家贵公子的做派。
“汪家的人已经来过了吗?”
傅琛放下手里的盖碗,挥挥手让身旁的小厮退下。手里捏着刚刚那小二放在食盘中的字条,目光又投向那虞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他同意卖给我们军火,但是北平现在不太平,万一被发现,他说愿意揽下所有责任,但让我们务必护他妻儿周全。”
“倒也是个烈性的”吴南辰难得沉默一会,继而又说道,“还是六爷你厉害,老子本以为他家就是个一毛不拔的奸商,没想到那汪润适倒也是个真汉子。”
傅琛的黑眸一挑,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盏,用茶盖轻轻拨了拨茶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记得,我好像也是个奸商。”
吴大副官伸向蜜饯的手指一顿,作为和傅琛几乎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还没有死在他手里的人,自然有一颗九曲玲珑心。他心虚地笑了笑,“您那能一样吗,整个北平谁不知您傅家六爷的名号。”
在外人看来,傅琛就是一个是风流的富家公子,对家族事业毫不上心,天天什么都不干,净往这戏园子跑。但他吴南辰清楚得很,这人的手段有多狠毒,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命门都握在他的手里。
人杂的地方,就有更多的情报,傅六爷每在这戏园子里多坐上半天,就是多收获一点可以谈判的条件。
事情聊得差不多了,傅琛将扳指摘下放在一旁,起身向看台走去。他修长的手指随着拍子一下一下地轻叩栏杆,俯视下去,双眸凝视着台上的人,时不时地还跟着哼上两句。
吴南辰看了一眼那人精致的侧脸,在摇晃不定的光影中半明半暗。他的嘴角永远噙着那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微笑,似真似假,如梦如幻。
傅琛那一双眼睛看过太多,美好的,痛苦的,沉默的,肮脏的。它们像深渊一样将所有的东西都隐匿起来,男人会放下警惕,女子会沉醉其中。
吴副官笑着摇了摇头。
人道是戏子无情,那是他们并不知道,有的人为了自己的信仰,可以没有心。&/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大家多提些建议鸭~&/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