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秀甚至都不敢主动去回忆那时的记忆,于是三秀只好强迫自己再次回到姐姐的那段纠葛里。
虽然活了两辈子,但受限于所见过的人事也就那少得可怜的一点,所以林三秀的确不是一个有阅历的人,她那浅薄的见识虽让她知道田家表哥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却不足以告诉她,应该怎样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想要透露给姐姐的消息透露给她。
林三秀踌躇地站在姐姐的院外挠破头皮,一张包子脸皱得变成了白花卷的模样。
就在这时候,老夫人房里的吴嬷嬷来了。
“秀小姐,侧门边的车马已经备好。”
见了吴嬷嬷,三秀心里急啊,只觉得自己实在没用,姐姐这里还没来得及告诫,祖母那里要给她安排也并不容易,三秀有些手足无措。
吴嬷嬷瞧着三秀这个模样虽不知道小小姐为什么事这样慌乱,却也不觉得会是什么天大的事,于是慈祥又宽容地对三秀笑了笑。
“莫荒,小姐有什么事也不着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瞧着吴嬷嬷稳稳当当的样子,三秀突然冷静了下来,想了想,像通了任督二脉般,突然想通了。
是啊,任何事情都是急不来的,只能在适合的时间去做适合的事。
其实就算三秀站在姐姐的面前,突然将一切对姐姐坦白相告,可是想想,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哪怕姐姐她再怎样优秀明理,如果只听她一席荒诞不羁的言语便要姐姐对自小青梅竹马的表哥离心,这如何可能?而姐姐若真的只因此便与表哥划清界限,那说不定,她还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她姐姐了。
何况,即使自己没时间了,可还有祖母在,祖母是什么人啊?那是看着林家几十年兴衰荣辱的人,有祖母在,他老人自然不会放任那些事情发生,到时候,不管是姐姐,还是父母,乃至其他人,大家都会好好的,至于祖母不知道的,那个与姐姐纠缠了八年的男人,就随缘吧,也许没有他,姐姐还与一个很好的人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所以,林三秀释然了,现在,她要争取的就只是离开大家,然后彼此相安无事,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三秀乖乖软软地朝吴嬷嬷一笑,点了点头道:“好,我立刻就来。”
于是三秀飞快地跑进初筝的绣楼,笑着道:“姐姐,我要出趟门,再见。”
说完,三秀转身小跑着出了门.
……
马车哐哐铛铛地林府后门离开,车架上坐着两个壮汉驾车,车里是个打扮精致漂亮的小人儿,带着一个老妈妈,一个丫鬟。
小人儿身量尚小,穿的是粉色的上衣,外罩白色褙子点缀粉色桃花刺绣,高腰的粉丝下裙上罩了白色纱罗,仿佛笼了一层烟。
这便是方才匆匆忙忙从府里出来地林三秀,三秀按着老太太地安排,带上了身边的丫头绿意和老太太身边地心腹吴嬷嬷,另外又有两个习武的家丁跟随,以防路上有个万一,再又是,倘若这趟出去寻不到那位仙人,几人也可堂堂正正地回来,以免对三秀地名声造成影响。
不大时辰,载着主仆五人地马车出现在一条河宽不足丈许的小河边。
岸边新柳绕堤,河中水流清澈。
人站在河边可见一尾尾的草鱼在水中灵活穿行,而河水的那头也有七八个十来岁的孩子挽着裤脚,赤着膀子,拿个竹筐在河边捞鱼。
吴嬷嬷掀开车帘探头一看,立时是七窍生烟,一把捂住边上也探过头来的林三秀的眼睛,口中不快地道:“哎呦喂!这些小混帐,衣不蔽体的,莫污了姑娘的眼。”
林三秀乖乖地让吴嬷嬷捂着眼,放下车帘,等吴嬷嬷放下手,三秀这才柔顺地说到:“其实不碍事地,他们都还小。”
吴嬷嬷一听,一手挡住笑咧开地嘴。
“可不嘛,虽然咱姑娘瞅着也大不了那些浑小子多少,可这心思里却比这些小子老成不少呐!”
吴嬷嬷原来是老太太没出阁时候就跟在身边的大丫环,因此比一般下人更要大方些,林府一种小姐夫人吗也不大把她当作下人。
吴嬷嬷调侃完小姐,随即又转朝着绿意吩咐道:“绿丫头,你去打听打听,看谁知道村里姓石的人家。”
“是,我这就去。”
绿意领了命往那群孩子旁边走,三秀跟着绿意的身影看过去,虽听不见言语,但瞧那你来我往的情景,仿佛聊得不错。
不大会,绿意小步跑回来,面上欣喜地道:“姑娘,嬷嬷,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那边有个小子说,他家就姓石,还问咱们是不是来找他姨祖奶奶的,奴这里寻思,若按年纪算,那他这姨祖奶奶恐怕就是那位石仙子。”
三秀心里想,这莫非便是老人家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因为小河中央只有一座小桥,桥面宽不过三四尺,驾过来的马车太大,三秀主仆只能弃车行走,林三秀被绿意和吴嬷嬷从马车上扶下来的时候,候在一旁要引路的那位姓石的小子突然有些不自在地将脚上匾起地裤脚放林下来,直挺挺地站得如同一棵小白杨般。
绿意将人介绍过后,除一个家丁留下在河边看马车外,其余一行人便随着那姓石的小子往村里走,路上碰见三五个村里的青年,都是笑吟吟地和石家小子打招呼。
“石小六回家呐!”
“我给这位小姐带路。就不和你们多耽搁了。”
说罢,也不等那几人说什么,石小六便径直带着林三秀一行人走。走的时候,林三秀就隐约感觉到那几个村里汉子微微灼热的眼神,虽然他们的视线大部分都只落到了更加成熟的绿意身上,可三秀还是隐约感觉有些恐惧和难受,男人那带着占有欲的,直白坦露的视线只会让她想起上辈子为寻花问柳而死的丈夫殉葬的遭遇,以及那从坟里把她救出的谢昭禾来。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三秀而言,都是可怕的,前者肮脏,令人厌弃,后者偏执,带给她最多的就是那漫长没有尽头的无边黑暗。
好在,三秀知道,她不仅从那漆黑恶臭的棺材里逃出来了,也从那十年如一日的小院子里逃出来了。
她不会再变成上辈子那个死了都没有人知道的林三秀,她现在就是要改变命运,至少这辈子,做个自由人。
石家的大屋在村之北侧,绕屋皆为菜圃,房屋虽大,却很破落。
林三秀一路细心观察下来,瞧这石家的屋子,倒是能一眼看出来这石家的情况像是村里较困难的人家。
那石小六推开院门,院内有桑榆两株,桃花一树。
一个三十来岁,头上勒着额帕,粗布衣衫的妇人正持一把刀坐在院中,妇人脚边有一木盆,三秀入院之时,妇人正弯腰从盆里拿出一条死鱼,妇人手里的菜刀灵活得仿佛长了眼睛,刀过之处,鱼鳞片片飞落。
“六儿回来了,帮娘打盆清水来。”妇人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娘,有人来找姨祖奶奶。”石小六对他娘道。
“什么?”妇人抬起头来。
这位石大婶子一眼就瞧出这些人的主子显然是中间最小的女孩。
“是林三姑娘?”妇人谨慎地出声。
听那妇人一口道出自个来历,林三秀讶异地看向妇人道:“婶子如何知晓小女的?”
只听妇人道:“姑娘客气里,乡野村妇哪里当得姑娘的婶婶,只是两日前,我家祖上那位说,过,如有位城里的林三姑娘找来,就带到她那里去。”
那吴嬷嬷与丫鬟绿意都是一愣,随后吴嬷嬷拍手道:“了不得,难怪都说仙人厉害,竟然连咱们姑娘临时要来都掐算好了。”
“嬷嬷说得是……”其余三人应和。
林三秀这下知道自己的确没找错人来,便高兴地看向那石家妇人道:“再好不过了,便劳烦婶子,领小女去拜见!”
因怕叨扰来仙家清静,石仙子有言在先,所以吴嬷嬷与三秀商量后,带着绿意等人留在石家小院里,三秀则独自跟着石家小六往屋后去。
只见石家宅院后门处,有一野径,跟随而走,小径蜿蜒入山,山上林木葱翠。
稍事,二人行至山腰,深山老林间,林木葱翠,山泉哗啦流淌。
但见不远处有一茅亭,亭中设有一毯一小几,几案边有一绿衣女,身材高挑,衣衫简单,发间只插一只翠玉簪子,打扮清逸脱俗,衬得原本不过清秀普通的相貌竟也有来二分出尘,二分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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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算是承上启下?或许吧,但是不写出来我又难受。&/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