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猫兽是修真界常见的一种成长型灵兽,长相很乖巧,短毛,多为灰褐白三种颜色,大眼睛,圆溜溜的,大部分时候都喜欢抱着树干晒太阳。
婴离解释道:“树猫兽大都秉性温懒,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但树猫兽不战斗则已,一旦进入战斗状态,便会膨胀自己的身躯。”
看样子,以面前这只树猫兽的攻势,显然其修为不低,三秀不禁为那红衣女担忧起来。
三秀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又想到那向来温和的树猫如此发狂,想必也有原因,一时也只能是叹息。
前方一人兽打得不可开交,三秀看向边上的婴离,身长玉立的男子懒洋洋地抱着手,看似潇洒随意,实则一脸漠然,无动于衷地站在旁边,仿佛眼前的打斗不过是小鸡互啄。
婴离脸上的平静像极了当初打伤石兰的神情。
三秀心里想着,再一抬眼,突然便瞧见那树猫的巴掌又重重地朝那女子的头上呼去。而那红衣女动作慢了半拍,显然避之不及。
这样火烧眉毛的一瞬,三秀生怕见到树猫兽肥厚的一巴掌甩下去,底下女子就血肉横飞,变成个血淋淋的肉饼子,于是条件反射地立刻双手捂眼,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谢昭禾!”
就像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就会下意识地喊“娘诶”一样,这是上辈子,谢昭禾用十年的时间给三秀养成的习惯,只要一紧张,脱口而出的,不是父母,也不是姐姐,而是谢昭禾。
三秀喊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喊出口才觉得后悔。
好在一边的婴离也没在意边上的小人类含含糊糊地喊了个什么,谢昭禾是个什么东西?与他有什么干系,大约人类一害怕就要喊点什么,不是爹妈,就是什么花花草草,阿猫阿狗的。
不过也因此使婴离看出这小人类恐怕是真的什么都没经历,所以一时半会的,还不能接受这种朝生夕死,弱肉强食的生存状况。
婴离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锻炼小人类的好机会。
说来,婴离和三秀虽然萍水相逢,但却像是师徒,婴离也是第一次教人类认灵草,辨灵兽。早些年,婴离也是读过几本人间歪书的,婴离深深明白,像他和小人类这种大约就是传说中的,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了,再加上小人类乖巧认真又好学,所有的灵草灵兽只要说过一遍,她都会认真去记住,等下次遇见,都能一点不错的认出来,实在是个很让妖愉快的学生。
只可惜这小人类不是崇吾山里的小妖,等山里那个不懂礼貌的修士疗好伤她就要跟着去那些修士住的城镇了,不然他就可以真的收她为徒,然后把崇吾山这些破事甩给她,他则早点下山去找婴乐那个死丫头。
记得初见小人类时,婴离便觉得这人肯定讨婴乐的喜欢,再加上婴乐以前就很喜欢领着那些长的好看的树猫飞鼠们上课,小人类可比那些灰扑扑的树猫飞鼠漂亮乖巧多了,还喜欢学习,婴乐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小人类,到时他便把小人类让给婴乐。
想到婴乐可能会很高兴,婴离就忍不住笑了笑,真是越琢磨就越想回去弄死山脚下那个小修士。
只可惜真要把那小修士弄死了。小人类以后讨了婴乐喜欢,肯定会跟婴乐告状,而婴乐那个死没良心也肯定会帮着小人类反过来收拾他,光想想都好气,婴离狠狠的瞪了这个没出息地捂着眼睛的小人类一眼。
三秀浑然不知。
为了让她能在修真的大道上活得久一点,婴离抬手,捉住三秀纤细的手腕子,毫不留情地将三秀的手拉下来。
“睁开眼睛。”婴离声音冷漠地道。
三秀上辈子,无论在家还是在秀园,都是在他人羽翼下生存,一直是乖乖听话的女孩,陡然被婴离这样一呵斥,三秀也就情不自禁地睁开眼睛了。
红衣女没有如想象中一样被树猫的大肉垫拍成肉饼子,只是一动不动地伏在树猫面前,而那长得有两米左右高的巨大树猫正站在红衣女前方,大张着口,一嘴尖尖的小碎牙间蕴着个会发光的圆球,看起来有成人拳头大小。
三秀不明所以,但也察觉到红衣女子处境危险,三秀实在有些不忍,正欲张口,婴离突然道:“这就是我先前和你讲过的雷电灵力,这只树猫兽是变异的雷电系灵兽,此时口中的雷电才是它真正的攻势。你且瞧好了,等雷灵攻击落到那人类身上,她必定连灰都剩不下。”
婴离声音随意而平和,就像这些天给三秀讲解那些灵草的作用名字一样寻常,仿佛那不是一条性命般。
三秀心里却有些难过,她到底只是一个出生在富贵闺阁的女子,学过诗书礼仪,学过琴棋绣工,却没学过如何淡漠对待一条性命的消亡,可是她可以怎么办呢,冲上前去?还是请求婴离去救。三秀紧张地看向婴离,只觉手足无措。
“相救人?”婴离笑着问,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三秀顺从心意地乖巧点头。
看了小人类的样子,婴离心里叹口气,脸上恢复平静,道:“看在你的份上,我同意。”
说罢,婴离转过头冲着那树猫开口道:“大懒,停手。”
婴离声音不大,却好似带着一股透明的气势朝那树猫扑过去,那边还在蕴发着雷电球的树猫嘴巴一合,将口中的灵力球吞了回去,然后瞬间缩小成一只猫儿大小的小树猫跌落在地。
也不知道那只树猫有没有受伤,反正只看见那圆滚滚的小身子在地上滚连一圈后呆呆地用两只小爪子撑在地上站连起来,随后那小身子一扭一扭地朝这边跑过来,跑的时候虽被那肥肥的身子挡得简直看不见腿,但它跑起来速度却出奇的灵活。一小会就到了婴离面前。
看着这肉嘟嘟的身子往地上一杵,就变成连个毛茸茸的灰色小肉墩,这可爱的模样连,实在难以让人想象这会是刚才那只巨大灵兽。
地上这只只有一尺高的树猫突然开口道:“老大,刚才那人类闯进我家,还踩坏了甜甜给我种的看门草。她还打我,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
圆滚滚的小身子里出来的是个粗旷又委屈巴巴的男人声音,这把做了心理准备的三秀的吓了一跳。虽然之前听婴离讲灵兽的时候就知道这些灵兽修为高里以后就能够口吐人言,甚至修炼到一定程度还能化为人身,但三秀怎么都没想到看着这么小巧可爱的树猫一张口竟然是这么个声音,还用这样委屈巴巴的口吻告状,这实在是,出人意料啊。
婴离没理睬地上那只萌宠身大汉音的树猫大懒,而是看向三秀眼神一斜,瞟向那躺着的红衣姑娘。
三秀立刻反应过来,提起裙摆往那红衣姑娘跑去。刚跑里一段又想起自己小篮子里有不少灵草说不定能帮上忙。于是又倒转回来拿上小篮子再往那便跑,跑到那迷心草花从的时候,三秀顿住脚步,小心地踩在那些花的空隙里,她可没忘记刚才那树猫委屈巴巴地告状的话,这花对它来说,很重要。
来到红衣姑娘身边时,三秀终于看清楚这女子的模样。这红衣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比三秀大不了多少,虽然双目紧闭,但脸型漂亮,鼻梁挺拔,嘴形也还算好看,想来只要眼睛不太小,她但长相应该属于明艳类型。
红衣姑娘的红色衣裙虽然有些破损和脏污,但三秀一眼就能看出这姑娘身上的红衣衣纹考究,装饰华美,想来即使是在修真界,这也是个生活比较富足的女子。
此时女子昏迷不醒,嘴角流血,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三秀跪坐到地上,将女子的头扶靠在自己腿上,伸手探了探女子鼻息,女子呼吸虽然弱,但还算平稳,想来不会有性命之危。
只是该把这女子带出片花地,还是任她躺在这里自然苏醒呢?三秀心里考虑着是不是要问问婴离时,便只听簌簌两声在耳边响起,一团巨大的毛茸茸的温热身子贴在来三秀后背处。三秀一回头,只见方才那只叫做大懒但树猫兽将自己完完全全地挡住了。
只三秀在看相婴离原先站着但位置,发现哪里也已空空如也。
三秀正奇怪于眼下的状况,只听婴离带着寒气的声音在大懒身子的另一边响起。
“今日崇吾山倒是热闹,找茬的人竟还络绎不绝了。”婴离讲这话的时候状似随意,尾音微微勾起,带着轻视,浑身上下都有种王者站在自己地盘上的高高在上,那种不容冒犯的骄傲与从容让婴离这一声不屑的言语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才是真正的崇吾山之主,面对三秀这样不小心的闯入者,有着宽宏大量的耐心,可一旦有任何不怀好意的光顾者,他也能拿出王者之威,震慑一切妖魔鬼怪。
三秀正因为这突如其来混乱形式而迷茫不已,而婴离刚刚话毕,崇吾山的顶上便有轰隆隆的两声霹雳响起。三秀不由一颤,身后却传来树猫兽大懒那原本豪迈粗糙,此时却听在三秀耳中却有味亲切的嗓音道:“小丫头莫怕,大懒叔叔护着你。”
三秀心里柔软,并感激不尽,扭头看见大懒柔软而蓬松的灰褐色皮毛,只觉得阳光好像融在其中,有种暖洋洋的温柔和踏实感,心中有万语千言,一起涌上咽喉,就在那里堵了路,于是只能温声道:“嗯,谢谢大懒叔。”
三秀是个有自知的姑娘,既然婴离和大懒那边是她再着急也帮不上忙的,那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少添麻烦。
三秀乖乖地跪坐在红衣女子身边,却忽然听见个急切的女声道:“师叔,是元婴大妖。”
这声音听在三秀耳中,起初不觉如何,随即有种难言的熟悉涌上心头,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人,三秀越发好奇。,正欲站起来悄悄看个究竟。
这时,只听一个年轻的男声道:“这位前辈,在下并无冒犯之意,此来……”
男子话音未落,只听婴离不屑道:“我一向厌恶你的这种人,道貌岸然,不自量力,还总喜欢先发制人,平心而论,若不是我比你强,不论你所来为何,我岂不是早已成了你刀下鬼。而今幸亏我强过你,那我又凭何与你讲道理?不论你今天所来为何,你都必然求而不得。若还不滚,就不必走了。”
男子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意料到婴离会如此古怪而不讲道理,但男子似乎还是不想放弃,于是又道:“是晚辈失礼,恳请前辈宽恕。”
婴离似笑非笑道:“宽恕?看来还是不曾认真听我讲话啊!”婴离说罢,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似有一个什么被击中的声音,“嘭!”骨肉裂开的感觉。同时又听那声音熟悉的女子喊道:“大师兄!”
三秀半蹲起的身子跪坐到地上,浑身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只听那男声略虚弱地咬牙道走,三秀的心头也微微一松,随机晕倒在地。
晕倒的一瞬间,三秀眼前闪过无穷无尽的黑暗岁月,还有那一声声温柔亲昵的呼唤、调笑、安抚。
……
“日照三杆了,小秀儿怎地还睡不醒?”
“原来你喜欢芙蓉花呐,依我看,这花可比不上人好看呢!”
……
怎么会忘记呢?这看不见人的一男一女,正是三秀上辈子纠葛最多的两个人啊!陆英,还有……谢昭禾。
特别是谢昭禾,那是刻在记忆深处,连呼吸的节奏都不会忘记的人。
上辈子的谢昭禾救了三秀一命,而十年之后,三秀也以另一种方式将这条命还给了他,即使有悖于道德,有悖于她自小养成的观念。可事实上,谢昭禾也并未亏待过林三秀,三秀并不恨他,但谢昭禾那固执的占有,圈禁,还有那漫长岁月里的黑暗,让林三秀心里充满了恐惧。
所以,三秀从来不恨上辈子杀了她的陆英,也不恨谢昭禾,可她却害怕他们,害怕再重蹈上辈子那样委屈,难堪又孤独的覆辙。
可是三秀怎么也没想到,修真界就是这么小,狭路相逢可以来得这么快。&/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毕设的事情基本上忙完了,工作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找到了,但因为中间的空缺有点长,重新再翻看这本小说的时候,觉得又有些不满意的地方,现在继续一边改一边写吧。&/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