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的僧人们最近觉得苦不堪言,平日里总要出去收妖的齐霄这几日总待在寺里不出去,要命的不是他,是追着他来金山寺捣乱的蛇妖。连日来想方设法的让齐霄注意她,这不,今日又跑到大殿来,躺在人家供奉的桌上,还抓了两个小和尚在一旁侍奉她,一个端了大盘葡萄,另一个也是端着一手的供品。
小青拿过一颗葡萄就往嘴里塞,片刻又挑剔到:“这么难吃,我都不爱吃,他能爱吃吗?”手却往身后的佛像指着,吓得一旁的小和尚直呼罪过。
齐霄一进殿就看到她这般模样,直斥到:“还不快下来,你这样造次不怕我收了你?”
小青看他终于肯见她了,又想起自她那次找斩荒喝醉酒到现在,也有好几日了,齐霄一直避着她不见,弄得她有些摸不清头脑,可她又确确实实想见他,只好折腾这些和尚。如今一见他来,闹了脾气也不起来,嘴里只念叨:“你要收便收,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倒是你,莫名其妙就不理人...”
少年人听了她的抱怨也知他最近确实有些反常,只是这反常还是由眼前人带给他的。他不由分说的就把小青从桌上拉起来,带着人出了金山寺。
两个人走到金山寺山脚下的紫竹林里,小青突然问他:“齐霄,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就是放在心里的人?”
这丫头问的太直白,齐霄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到:“当然有。”
她着急的问他:“那人是谁?”
他这才警醒,反问到:“心里的那个人,干嘛让你知道?难道你有心上人了?”
岂料小青害羞的说:“我心浅,若是喜欢一个人,藏也藏不住。”她一面说,一面拿含羞露怯的眼神看他。
齐霄现下心里甜如蜜,他知道她的意思,这丫头心思藏不住,但他忍不住想逗她,于是转身继续向山下走去,听得身后的人急急的追上他,一边还问着:“齐霄,你心里的人是谁呀!”
他浅笑一声,轻叹一句:“傻瓜。”身后那人只顾粘着他问她关心的,真真是心浅的小妖。
到了许宣府中,他们夫妻二人立马打趣到:“小青终于将你这尊大佛请出了金山寺?”
“还不是因为她太闹腾了,折腾的我们寺里的师兄弟都怨声载道,只好央我把她带走。”齐霄无奈的说。
“这就奇了,你们金山寺佛门重地,你还是个捉妖师哪里会怕小青那样道行低微的小妖?”白夭夭看他这幅说辞就觉得好笑。想起那日他急匆匆的去望仙楼寻小青,回来时却是面色通红,倒是小青醉的人事不省,被他抱回来的。
本来他们都不当回事,结果一连几日都不见齐霄,像是避着小青不见似的,小青没人斗嘴也有些怏怏不乐,她点拨了小青两句,那丫头立马上道的去了金山寺堵人。
“我那不是怕她,我是怜她有慧根,不同她计较。”
“哦...你那天带小青回来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跑的太快我们都没来得及问。”许宣补刀,恰巧小青从外面走进来,只听到问什么,也来凑热闹。
“你们神神秘秘的问什么啊?”
“没什么。”齐霄连忙打断她的好奇心。
“小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小青见齐霄遮遮掩掩只好问白夭夭。
齐霄轻咳一声,暗示她不要乱说话,白夭夭见状只道:“那天你从望仙楼喝醉回来,齐霄抱你回来的。”
小青一听这话高兴的凑到齐霄脸上去看他表情,“真的吗?齐霄,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
“你别瞎想,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和那年轻后生喝酒喝到晚上,平日教你的你全忘的一干二净了是吗?都跟你说了男女授受...”
“男女授受不亲,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女人,我是女青蛇呀!”小青听他唠叨起来个没完,此刻那还记得前一秒问齐霄的话。
齐霄成功转移了话题,但他想到那天的情况还是很气。
.....
几日前,齐霄去寻小青,甫一进望仙楼就看见了那人的随从从房间里出来,立刻就闯了进去,不看还好,一看那还了得。
小青醉的晕晕乎乎的,拉着身前的人,一个劲的让人喂她喝醒酒汤,不给喂就不喝,那撒娇的模样,反正他是头一次见。
一时间又惊又气喊了一声“小青”,谁知那青衣姑娘一抬头看见他,马上推开了身边的人,朝他扑过来。
他慌忙上去接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她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小青突然抬起头越来越靠近他,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只听她断断续续说到:“齐霄...你怎么来了...你看起来...怎么...那么好吃呢?”
“你说什...”齐霄没听清她的胡言乱语,正要问,却感觉到一个带着酒香的绵软覆上他的唇,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他一时愣住,片刻有人把小青从他怀里拉开,他这才惊醒,抬眼看到的是斩荒震怒的眼神,他才不管这个人,直接又把小青从斩荒手里抢回来,小青自刚才那一吻,就醉的不省人事。此时乖乖的,任由齐霄抱在怀里,他脚步急切的离开了望仙楼。
一路上,他心绪纷杂,更是一时间没想好怎么面对酒醒后的小青,故而接连几天都避着她。
对比之下,更为难受的是眼见着自己属意的女子亲吻别人的斩荒,上一刻他还在为那女子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而感动,下一刻就见她投入别人的怀抱,虽然是醉酒,却也轻易可以得知她心中的人是那个小捉妖师,而不是他斩荒。
他苦苦追寻的人,他念念不忘的五百年温养之情,那日日夜夜的情话,又或者只是她不经意的关怀,都叫他不能甘心放手,他是妖帝,他要还的恩情,不管那个人要不要,她只能选择接受。
斩荒压住心里的不适,眸色却逐渐转深,“逆云,饕餮那边计划的怎么样了?”
“主上,饕餮已联合冷凝着手准备。”
......
这日冷凝带着几人守在一边,饕餮已布下死界引许宣入局。白夭夭等人赶到之时,许宣已在结界内和饕餮打了起来,且不说胜负如何,白夭夭担心许宣,执意要去帮他,又被齐霄竭力拦下。
“死界,乃是已生死相结,你去也帮不了他,反而叫他分心。”
“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眼睁睁的束手旁观吗?”
“小白,许宣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眼下你断不可让他再为你担心了。”小青也在一旁劝说到,她知晓许宣对小白的重要性,当局者迷,许宣此时定然不想小白涉险。
祸不单行,他们几人现在在此守着许宣,却没发现有一群小妖已经杀上了金山寺。
白夭夭一行人在湖边守着许宣的结界,从夜半守到白昼,突然赶来一个僧袍上都染了血的和尚,一见齐霄立马哭到:“齐师兄,金山寺杀进了一群妖魔,杀了不少我们师兄弟,快去救救他们,方丈还在寺里!”
齐霄听闻此消息惊的站立不稳,连忙赶回,顺带还有小青和白夭夭。可她们到的时候,满地人山血海,不少入魔的小妖,都是昔日陪在小青身边的。可他们现在都杀红了眼,齐霄正欲上前帮忙。许宣随后飞身赶在他们之前,白夭夭还没来得及庆幸他从与饕餮的对战中安然出来,下一刻他就布下了结界,将她们隔绝在外面。
许宣拿起他的天乩剑不停歇的斩杀那些入魔的小妖,心里百感交集,但眼下绝不是他仁慈的时候,耳边充刺着小妖们求饶的声音,“许相公,杀了我们吧。”“求求你杀了我们吧!”
金山寺一役结束,小青也是心肝俱裂,那些死在许宣剑下的,都是她昔日的伙伴。他们本心善良,为了许宣与小白,也曾耗费自己的心火,如今,都命丧于此。做人也好,做妖也罢。为何善良却落不着一个好下场?
此时的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憋着一口气,拿着自己的双剑就去了大殿,找许宣。
“许宣,无论如何,我要给那些死在你剑下的小妖们讨个公道。”
“小青,你不是我的对手,公道,小白会替你讨回的。”
齐霄从旁抢过小青指向许宣的剑,将她拉到殿外。
小青一把推开齐霄,“妖的性命在你们眼里就是一文不值吗?”
“小青,你看看这周围,死的还有我昔日的师兄弟,他们有的还曾和你一起说过话,被你捉弄过。”齐霄眼圈泛红,发生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看到,可又能怎么办,这殿外一片狼藉,地上有的不只是小妖的尸体,还有他众多金山寺的师兄弟。
“我...不知道该怪谁,若是不怪许宣,便只能怪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小青无助的蹲下身子,那些小妖平日里跟在她身后打打闹闹,却从来没有害过人,可那些小和尚也曾被她捉弄,却不与她计较,每次她来,都好生招待。
齐霄见她这摸样,知她心里的无奈,自己心里更加无奈。却在此刻郑重的向她许诺:“旁人的生死我无法照拂,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蹲在地上的人听了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她紧紧的抱住齐霄,似要把此刻所有的无助和难过都挤走。
金山寺外,饕餮高兴的夸赞冷凝,这次虽然没能杀了许宣,却叫他们死伤惨重,这笔买卖不亏。
逆云回报消息的时候,斩荒问他:“她,是不是很伤心?”
“主上,为何不让我阻止饕餮魔化那些小妖?”
斩荒喝茶的手一顿,逆云自知问的问题僭越了,不再多说。只回复他刚刚问的问题:“小青姑娘怒气冲冲的拿了剑就去找许宣理论,后来被齐霄拦下了。”说着便自顾自的退下了。逆云向来识趣,那些不该他说的,他还是不提为好。&/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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