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斩青之未见青山老

第31章 疗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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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宣在百草仙君留下的手札中得知唯有凝露方能修复业火灼烧的伤痕,至于伤者体内的火灼之痛只得以麒麟精血化解。他叹了口气,看来是白高兴了一场。

    麒麟之血也并非稀有到无,但此时能够提供精血来治疗他娘子的却一个都没有。谁让这世上仅剩的麒麟寥寥无几,其中之一便是那九重天的统领者,再有则是与之对立的妖帝,妖帝若是心慈,那娘子也不会受伤。至于唯一有可能的潇湘仙子,却因为日前被妖帝打伤取走了心头血,如今元气大伤,根本是爱莫能助,何况潇湘也不会愿意的。许宣纵使再心疼自家娘子,也无计可施。

    还好凝露不是十分难寻之物,但采集凝露精华却是十分费神的。恰巧他身为紫宣时,曾听闻百草仙君让门下之人尽心收集炼化了一瓶。他心下一喜,急匆匆的去了蓬莱仙山。

    得到的结果却是不尽人意,原因无他,昔年他收集炼化的凝露精华是给天帝的寿礼,早就献出去了,哪还有现成的。

    许宣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去寻天帝求药。

    天宫神殿,云烟缭绕。

    许宣在殿外等候许久,终于得了仙侍的通传。

    “你的来意本座已尽数知晓,只是你所求之物,本座已转赠他人。”

    “敢问所赠何人?”

    天帝但笑不语,许宣望着上座与那人一般无二的容貌,大致可以猜出他所赠何人了。

    他心下了然,既然天帝这里求不来,他便只能自行去寻药了。

    许宣回到人间之后去了金山寺,彼时法海正在禅房内闭目打坐,可他瞧着法海的额上的冷汗,看来法海的佛心,到底是乱了。

    “你这般心不静的修行迟早会走火入魔的。”

    法海瞥了他一眼,“你说,若是我不曾放手,她是不是还在我身边?”

    “你这番姿态,当初又为何选择放手?”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能吐出半个字。

    “罢了,我今天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法海我有事求你。”

    “你我之间,何谈求字。直说便罢。”

    “娘子她被红莲业火灼伤伤势严重,且身上残留业火余毒,五内时常有焚烧之感,为今之计只得先去寻找凝露精华为她疗愈外伤,内里日后再慢慢调理。”

    “既如此你怎么不早说?”

    “一时和你也难以分说,这凝露精华收集也要耗费些时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便拜托你照顾好小白了。”

    “这个不用你说,我定会照顾好她的。”

    许宣走后不久,法海便下了山入住到了白府中。

    起先还是好好的,直到有一日白夭夭突然昏迷,他诊断后才知,白夭夭她竟然已有身孕。他为这孩子推算了命理,好在他福泽深厚,母体遭业火洗礼都不曾伤到腹中胎儿。

    只是她身上的伤势迟早会影响到那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法海原本是要等许宣回来再做打算,可这一去杳无音讯。

    他在许宣的书房中看到了那疗伤的典籍,唯有麒麟精血得以平复业火之痛,凝露不过是治标不治本。那斩荒当真是好险恶的用心,妖族之人纵是活着过了四十九道红莲业火,也活不了多久。这便是叛族之人的下场么?

    他想起来昔年在师父的神殿中窥得的禁术,可以移花接木,将他人身上的伤痛转到自己身上。

    法海出家后也并非什么都没领悟到,至少他学会了一句舍身成仁,又叫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施法那日,他屏退了旁人,设下护法结界。这移花接木之术果真霸道,他只觉得身上疼痛难忍,这般痛处,那白夭夭平日里竟半声都不吭。她们都是这样,为了所爱之人能够坚韧如斯。

    他满心满眼都想起那个一样执着的姑娘,身上的疼痛与内心的痛楚合二为一,险些叫他落泪。

    白夭夭幽幽转醒,醒来时只见法海面色苍白靠坐在桌边。她惊觉自己的伤居然好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自己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给法海也倒了一杯。

    “我的伤全好了?难道是相公他回来了?”

    “许宣还没回来,是我将你的伤转到我身上了。”

    “......”白夭夭顿时有些呆滞,“你这简直是胡闹,即便我不行还有相公,何时还要让你替我受伤了!你是如何转移过去的,快还回来吧。”

    “白夭夭你怕是还不知道,你已经怀了许宣的孩子了。”

    “孩子...我怀了许宣的孩子,那他有没有事。”

    “没事,这孩子福泽深厚,被你保护的好好的。只是你伤势严重,时间久了未免对他不利。我将你的伤势转移到自己身上也是为了这个,许宣与我千年的情谊,他把你托付于我,我自当好好照顾你。”

    “......”

    北荒别院内,小青伤势痊愈,待在房内看着一旁的小灰,颇为无力的说到:“你怎么没和小白他们一起回去?”

    “山君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你...你留在这里我也保护不了你,如今你我都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山君,话不能这么说,我看那妖帝还是挺在意你的。”

    青衣姑娘摇了摇头:“全都是我和他的交易,不然他也不会救下我这条命。”

    小灰十分疑惑,难道还有什么事山君没告诉他?

    只听得小青继续说着:“你以为斩荒真的只是让我和小白决裂便同意放她离开吗?”

    “那不然?”

    “我的血曾经流入过昆仑镜,他说他要借用我的灵力破开昆仑结界。”

    “这...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山君,你修炼统共不过千余来载,那昆仑镜结成的结界想要破开,哪里能是山君您一人的灵力可以做到的。这妖帝是想要你的命啊!”

    “你知道就好,如今我不仅护不了你,你能留在这,只怕也是他想利用你威胁我。”

    “山君莫怕,小灰一定拼尽全力护您周全。”

    “你有这个心思是好的,若是真有那一日,你还是自顾自活命去吧。”

    “我小灰在此发誓,生生世世都要陪着...”

    兔子精这个誓言没说完,房门突然被推开,来人正是据说闭关好几日的妖帝,他的话噎在喉间一时再难说出来。

    那妖帝一进门眼刀直往他身上飞,难道他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小青,闷在房里做什么,我带你出去走走?”

    小青一见他就生气起来,并不想理他。

    斩荒也不恼,自顾自的坐到她身边:“你答应留在我身边,怎么陪我出去走走都不愿意?要不要我叫人将白夭夭抓回来?”

    青衣姑娘一拍桌子:“你...欺人太甚,你明明答应我了,难道你想出尔反尔?”

    “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可你答应我的还没办到。”

    “我已经答应你和他们决裂,也答应你日后攻打昆仑我愿意做阵前血祭,我怎么不记得我还答应要陪你消遣。”

    斩荒看着炸毛的青衣姑娘,好笑的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抿了一口。

    小灰在旁边看的有些心惊,但是他的重点好像错了。他在意的是妖帝喝的那边茶是他给山君倒的,杯子山君已经用过了。听小妖们说妖帝有洁癖来着,被他发现岂不是完了?

    “你急什么,只要你乖乖听我的,那白夭夭自然能好好和许宣过她的逍遥日子。”不过那业火之痛也会跟随她终生,当然这些事就他一个知道便好。

    小青若是会乖乖听话那她就不是小青了,显然这姑娘梗着脖子开始跟他较起劲来。

    “也罢,既然你今日不想出门,那我就在这陪你,给你讲故事可好?”

    “......”

    小灰一脸懵然,这是什么操作?

    显然青衣姑娘并不吃他这一套,自己绕到一旁的榻上坐着,反正秉承的就是不理他这一个定理。

    斩荒转动手中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捻过,目光所及之处有一抹嫣红,似是女子才用的口脂。

    他目光缱绻,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心里莫名的满足。

    “白夭夭虽然脱离了妖族,但妖就是妖,我有无数方法能将她抓回来。”他顿了顿,柔声到:“小青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随后他便离去,临走时还横了一眼一旁的小灰。

    这兔子未免也太没有眼色了,看来得让逆云好好□□一番,斩荒如是想到。

    小灰见妖帝走了,连忙安慰起自家山君:“这妖帝狡诈至极,山君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您。”只是刚才发了一半的誓言却没有继续说完。

    终于收集到凝露精华的许宣急匆匆的回家,随后被自家娘子告知她已有身孕,想到他之前为她疗伤居然没有发觉,顿时十分自责,还好孩子没事。

    说起白夭夭的伤势他不禁担忧起来,凝露治标不治本啊…

    像是知他所忧一般,白夭夭面色凝重的同他说:“法海他用了禁术将我身上的伤痛全转移到自己身上去了。”

    “什么,这简直是胡闹。”

    白夭夭一听这话连忙点头:“我也是这么说他的,可他恐我的伤势会祸及胎儿,便强行施了禁术。”

    “法海此举我许宣当真是无以为报。”

    “相公,你先去看看他的伤势吧。”

    许宣嘱咐白夭夭好好休息,法海那里他去照顾,他不想告诉白夭夭这伤其实无法根治,若是她知道了,必然自责无比。

    “许宣,你回来了。”

    “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惜了吗?”

    “我相信你,何况这业火之毒还不会致命。”

    许宣听了只想骂人:“这伤势不会致命,但擅自施展禁术,你就不怕你师父知道?”

    “等师父他老人家知道,我大功就已经告成了。”法海不以为意了笑了笑。

    许宣无奈的走上前为他诊治,随后将凝露精华交到他手中。

    谁知他竟然不接:“移花接木,转移的是伤痛,至于这凝露精华本就只能修复伤痕,还是给你家娘子用吧。”

    “这…”

    法海心知他担心白夭夭发觉,好笑的说到:“你不说这是凝露精华,她又如何能知这不是普通的生肌膏呢?”

    许宣顿时豁然开朗,只是:“你转移了伤痛,我却不能替你疗伤,这不是白白累及你吗?”

    “无妨,我也不是很痛。”

    这伤势再痛,也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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