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动用禁术的事,最后还是被白帝知晓了。
这法子本身从他这里学来的,他如何能不知道。只是他没想到,没了小青那条蛇妖扰乱自己徒弟,还有白夭夭这么个害人匪浅的小妖。
他的徒弟原本在凡间好好的斩妖除魔,功德圆满自能飞升。现在又是出家,又是惹得一身伤痛,真真叫人好生气愤,好好的一个仙君命,偏偏被两条蛇妖所累。
当然白帝心里明白,法海做这些全都是为了许宣。当初斩杀蛟龙一事,紫宣元神寂灭,打那开始,他的徒弟就格外自责,也变得格外疯狂,又是寻秘法又是盗聚魂灯的,他多多少少也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便是太过重情。
他叹了口气,自己的徒弟还得自己来疼。
白帝思忖再三,随即将法海召上了天。
师徒二人也算是阔别已久,法海一见他便自请告罪:“请恕徒儿妄用禁术之罪。”
白帝翻了个白眼,脸色十分难看,好说歹说也是自己徒弟。这禁术他用也用了,还能咋地。所以他哼了一声,在青帝半哄半劝之下,也就顺着台阶,让自家徒弟起来了。不然他一直跪在地上,显得他这师父得是有多苛刻?
白帝颇为重视他这个徒弟,此次还特意将百草仙君一并叫了过来,那白夭夭是换不动百草仙君的亲自诊治,法海不一样,但是五帝之一的心事哪有这么好猜。
只见他虎着脸,沉声到:“逆徒,还不上前让百草仙君看看你的伤势,你身怀破军,牵动的是整个天界的运势,往后切不可如此莽撞!”
白帝的言外之意是,我担心的是你身上的破军,才不是你这个逆徒呢。
青帝在一旁微微勾起嘴角,这人真是口是心非,又担心徒弟,又怕他恃宠而骄。
法海闻言,连忙笑着谢到:“多谢师父,多谢百草仙君。”他看着一旁凝视他的青帝,又多言一句:“也多谢青帝。”
百草仙君拉着他到一旁坐下,指尖凝聚仙力,自上而下探查他体内的伤势,如此反复,得有一刻钟才停下来。
“如何?”
百草仙君摸了摸胡子,半晌不语。
“我说你这老狐狸,还卖起关子了?”白帝忒看不上这人的作派,就不能直截了当的说吗?
百草仙君笑了笑,不甚在意:“白帝莫急,这行医问药,望闻问切都是要耗费时间的。”
青帝拍了拍白帝,眼神示意他别太急躁。
百草仙君过了好一会才说到:“这妖帝的红莲业火竟然炼到了这般功力,业火之毒根深蒂固,除了麒麟精血,老夫确实无法啊。”
白帝想着他的弟子潇湘也是麒麟,不若...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法海抬眸:“师妹身上伤势还未痊愈,若是为了救我而害了师妹,反倒连累了师父。”
青帝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为今之计不如去求求那位?”
其实提到天帝,白帝还是有些羞于面对的。毕竟当初是他出手伤了那妖帝,天帝与妖帝一母同胞,便是那位服了了无草,心怀苍生,多少还是对他有些芥蒂。
法海其实对当初妖帝身陨之事并无过多了解,但要请天帝赐予精血为自己疗伤,他还是觉得有些荒唐了。
只得说到:“法海已入佛门,这点小伤小痛权当修行了。”
刚才噤声在一侧的百草仙君突然出声:“虽然没有根治之法,若只是暂时压制你体内的业火之毒,大抵可以借用一些蕴含水属性的灵器克制。”
白帝闻言立时想到一物,他看了一眼的在场几人,下了逐客令。
“今日有劳百草仙君,改日我与青帝再去蓬莱拜访。”
“那小仙就先行一步,告辞了。”百草仙君自知他没帮上什么忙,人家都开口让他走了,正好趁机溜了才是,旋即化作一道白光离去。
白帝瞥了眼还杵在一旁的青帝,“我要与我徒弟交代些事宜,你有什么事先回去吧。”
青帝施施然的坐到一旁的矮榻上,偏头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我就是不走,你能像赶百草一样赶我吗?’
白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最后选择无视。
他从手中幻化出这昆仑山的至宝——昆仑镜,“法海,方才百草仙君所言,这昆仑镜正好可以让你借以疗伤。”
青帝悄悄的笑了笑,果然是个护徒弟的主儿,连昆仑镜都敢拿出来,他也不怕出什么差错。
显然法海也想到了这一层,“师父万万不可,昆仑镜关乎着昆仑山的命脉,不能因为徒儿,而置昆仑山不顾。”
白帝微拂衣袖:“昆仑结界牢不可破,如今妖族犯上,两军交战指日可待,你若不能今早恢复,到战时,何人能做先锋与之抗衡。妖族举兵,殃及人间,有些事九重天也不便插手。你要知道如今这一劫,全靠你们自己度化了。”
法海郑重接过昆仑镜,就地立誓:“弟子定会护好昆仑镜,镜在...”
“哎,慎言。”青帝打断了他的话,法海有些奇怪。
不待他继续说完,白帝又交代到:“为师不日便要与青帝带领天兵去镇压蛮荒之地的祸乱。这昆仑镜交于你手上还有一点,你切记每隔十五日加固一次护山结界,如此为师方可放心。”
“弟子领命。”随后他便带着昆仑镜回了凡间。
而许宣在为白夭夭修复身上的伤痕时,在她后颈上发现了一个极为浅淡的红色印记,他一时没想出来这是什么法印,如今正在书房查阅典籍,毕竟有关他娘子的任何异常,都不能忽视。
许宣想到法海平日里所见的奇门禁术亦不比他少,便前去问他。
他拿着画好的印记,便去了金山寺,恰逢法海从九重天上返回,如今正在产房内以昆仑镜修行,克制精华自己身上的业火之毒。
许宣推门而进,“白帝竟将昆仑镜交到了你手上,看来他这师父是真的爱重你啊。”
“师父与我的情谊自然不用分说。”法海看着他手中拿了一张纸,挑眉问到:“今日又有什么事找我?”
许宣将手中的画递给他:“这印记是我在娘子身上发现的,这法印看着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你可识得?”
法海端详了那画许久,“若是我没看错,这是云生结海印。”
他只说了个名字,许宣便立刻想了起来:“这印记的功效是与伤者分担伤痛,出现在娘子的身上,难道...”
许宣一时有些懊恼,他不该贸贸然拿着这东西来找法海的。
白夭夭上次走过红莲业火 ,命大能够活下来绝非偶然,她身上既然有这样的法印,那么很显然有人正和她承受着一样的伤痛,那个人,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谁。
法海手一抖,那画纸便落到了地上,他攥紧手中的佛珠,嘴唇动了动,没说一个字。
许宣瞧他的模样有些心惊,想要开解他:“以小青的能力,她估计是不会这等险恶的术法,小白其实是妖帝的救命恩人,说不定这术法,是他做的。”
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法海也冷静下来,小青平时连他都打不过,又能从哪学这么高深的法术。
但他们都忘了,世上的事哪有一成不变的呢。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许宣再次回到临安城,便发现城中多了许多难民。
医馆门口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他问了问一旁包子店的小贩:“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流民。”
小贩一见是平日里名声在外的许宣,便耐心的解释:“这流民是周边逃难过来的,听说那边妖魔横行,杀人不眨眼,人人自危。”
许宣眉头一拧,妖族这么快便向九重天宣战了吗?他捏了个传音符传信给才分别不久的法海,连忙回了家。
到家之后,发现府中一时无人,他担心白夭夭,连忙去房间寻找,却不想看到她在床上痛苦的滚来滚去,腰身之下已化作了蛇尾,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连忙输送灵力将白夭夭平复下来,她满头虚汗,见是他来,弱弱的笑了一下。
法海适时闯了进来,一见到白夭夭的蛇尾大呼不妙,“她体内的胎儿汲取母体灵力,蛇族有孕本就难掩本体,之前有耗费了不少灵力,难以维持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她这一形象被府中的丫鬟不小心看到了,我来时,你府门外围了一大堆街坊邻里,纷纷都说要斩妖除魔。许宣,现在可不好办了。”
“如今仙妖之战已经开启,妖族众人在人间肆意祸乱,真真是杀得一个措手不及。”
“为今之计只有将白夭夭安置在药师宫,你我还需前往妖族祸乱之地镇压,师父与青帝已经前去了蛮荒之地。”
“......”
北荒之内,小青气冲冲的闯进斩荒的书房,彼时他正在下棋。
“斩荒你为何要挑起战乱?”
“仙妖之战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先发制人。”
“可那些凡人是无辜的!”
“两族开战人间便是疆场,要怪只怪他们拜错了神仙。”说着他抬眸笑到:“你急匆匆的跑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想好了。”
“......”小青被他无耻的模样气的跳脚,“你...你...”你了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又气呼呼的要走。
斩荒放下手中的一颗黑子,:“站住。”
小青停住脚步,回头看他,那眼神倒像是看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不服,有意同她辩解到:“仙要灭妖,人要除妖,那些无辜的凡人又何尝是真的无辜。”
“那你也不该...”
“纵是我挑起战端又如何,难道要我任人欺压,等他九重天打上门来吗?”
“......”小青不欲继续同他多说,斩荒不以为意。
“此刻有一人在北荒之外令我损兵折将无数,小青,我改变主意了,你若是能将他拦下来,我就不再考虑抓白夭夭回来和你作伴。”
小青疑惑了一下:“九重天的人这么快就打来了?”随后她应声到:“你且放心,我定然将他拦下。”
他眸光闪烁,定定的瞧着她:“倒不是九重天之人,如此,你...可还能拦下?”
她心里突突的,还是应下:“不论是谁,我都会拦下。”
说着竟看都没看他,急急的跑了出去。
他那来不及抓住她衣袖的手,漠然收回,便是两军阵前敌对,也如此急切的要去见那个人吗?&/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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