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饭是一个功夫活。
水米之间多少比例稍微有一点不对,就可能太干不好吃,或者干脆煮成一锅粥。
余言是个初来乍到的厨子,对着里面的门门道道不是那么清楚。
但有一点很清楚,不管饭做得怎么样,他都得先出现在洛叶跟前才能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于是这厚脸皮十分张扬的在院里秋千上一坐,等人回来。
这秋千并不是院子原主人给搭配的一件套,那是洛叶兴冲冲的捡了几块木板子给拼起来的。
她的手艺活非常一般,能出来这么个成品就已经十分厉害了。
——虽然这个成品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理所当然的,余言那百十来斤的身子骨往上一面一座,基本也就交代了。
洛叶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余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旁边是她七零八碎的秋千木。
洛叶:“……”
她一时心里激动不已,想着‘这个负心汉竟然还有脸回来!但是回来就哈起码没一去不回’。一时心里又气得不行‘哇呀呀老娘做个秋千容易吗?’
自个儿跟自个儿打架打得热热闹闹,竟然一时之间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余言当场嗖一声一个鹞子翻身就站起来了,动作使得太大腰骨一声清晰可闻的‘嘎嘣’。
他艰难的维持住表情不便,故作优雅的打了个招呼:“嗨——”
他想着:想要煮饭也不能随随便便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让人失去了吃饭的胃口,所以形象上一定要坚强的保持住。
洛叶很想上前去揪住他的耳朵狠狠地骂一句‘王八蛋我快担心死你了!’,但是一来觉得自己好像和余言没到这种动手动脚都好不尴尬的地步,二来心里也莫名的心虚,好像这一下子搞下去,会戳破他们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于是两个人竟然就这样莫名的僵滞在原地,一时间反倒尴尬起来了。
余言这个没脸没皮的到底是个敢作敢当的狼人,他干脆把这尴尬的氛围当没看见,上前一步,认认真真的交代了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他说得越多,洛叶听的就越认真,一时间反倒忘了之前自己在想什么了。
她听完余言的话,皱着眉道:“可是三皇子和柳如烟的人为什么会到这渡城来呢?不是我自作多情,我总觉得这帮人的目的地简直是围着我们打转的。”
不光是她,余言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可是一方面他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个‘城管’在不遗余力的搅和事儿,一方面也担心洛叶要是知道会觉得不安。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姑娘非但没害怕,还认认真真揪出了整个事情最不对劲的地方,感觉人生有一知己,实在是一大幸事。
洛叶没他这么多愁善感,这会儿她已经完全忘了最开始心里是怎么打定主意想要兴师问罪了,她只是觉得这件事离不开官丞的手段。
她细细思索着,觉得官丞一开始说的自己的目的实在是有点不通道理,但是想想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万一真有这种闲的没事儿干的人,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可她对眼前这种提线木偶的状态实在不高兴,就想着能不能有什么办法给那小屁孩一个重重的教训,想着想着,忽然发觉身边安静了很多,一抬头,正巧撞上余言盯着她目不转睛的眼神。
那得是多么寸的一秒钟啊,余言万万没想到她能这个时候抬起头来,撞上她的眼神,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要是其中一个人不尴尬,那另一个人本来尴尬也会被带的不尴尬,但是要是其中一个人脸红的比谁都快,那么……
两张西红柿脸凑在一起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个发展好像太过奇妙了一点。
洛叶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和余言坦然的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面了,否则很有可能窒息而死。
只能一面莫名其妙的脸红,一边飞快地指了一间房间语速飞快地道:“那间屋子还空着,你晚上要是没地住就去那呆着吧。”
余言现在脸皮在薄也架不住他本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二皮脸,一听能留下来当下也顾不上脸红了,收拾的比谁都快,大有一种‘老子要把根栽在这地老天荒’的架势。
洛叶心情再怎么激荡被这活宝一逗也平息下来了。心里还不住的想:我可能是今天穿得太多,天气太热,产生了一点错觉。
然后就顺顺当当的把自己心里那一点不对劲下意识的给忘在后脑勺了。
可是上天好像注定是打着注意要戳破她心里那点自欺欺人。
江上雪再一次偏离剧情的来到了渡城。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一瞬间在空街上炸响,众人一瞬间被吸引了视线,然后被鞭炮声吸引过去的人就挪不开眼了。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人。
她衣服布料不错,那一身白(连发带都雪白雪白的)非但没办法让人联想起披麻戴孝,还伴随着清风飘扬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这姑娘清清淡淡的一笑,街上但凡喘着气的雄性生物一瞬间都神魂颠倒,稀里糊涂的跟她进了那装修的十分精致的……客栈。
余言已经很习惯这女人每次出场非要先声夺人,在搞点万众瞩目的西洋景的套路了,心里一瞬间竟然是感到厌烦的。
但是厌烦之余他又开始认真的思索,三皇子、柳如烟、这回又是江上雪……这个地界可能风水不好,尽出幺蛾子。
他一思索人就放空了,配上那个盯着江上雪背影的眼神看着竟然有几分迷离。
洛叶几乎是一直盯着余言看的自然看得出这点小变化,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哦。对了。
这个人心里面可还是有一段干干净净的白月光的。
那种不舒服终于披荆斩棘的从她心里那么一点自欺欺人之中拼杀出来,让她看清楚眼前的‘事实’。
没有普通朋友会因为自己好朋友有喜欢的人感觉到失魂落魄的。
如果有,那么这份友谊真的只是单单纯纯的少年男女情嘛?
洛叶终于认认真真把这几个月的一点一滴的往事拆开了揉碎了放心里看了看,她自我审视完,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原来我这个人是喜欢的。
否则这种占有欲不会浓烈的让人心颤。
可她把内心自我剖析完,却并没有得到一种柳暗花明的欣喜。
至于原因。
她把目光看向那个白衣飘飘的衣服角子,心里已经有了断定。
余言神游完,就看见洛叶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肉眼可见的蔫了起来。
他近乎本能的觉的这事儿跟自己有关。
但是他那点本能基本坚持不到两分钟就泡沫般的破裂掉了。
一种茫然涌上心间:她真的是因为我感到不高兴吗?
这么点儿茫然让他心里多了不确定,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个好主意来,于是这二货想了想出了个馊主意。
他觉得自己既然不知道怎么把洛叶哄开心了,那不妨先把这事儿放一边,先处理完那些个老是蹦跶着彰显自己存在感的家伙,然后再来处理这件事。
这样他心里不用总是想着背地里还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那么煮饭的时候也能事半功倍。
于是道:“你饿不饿?不如我们也趁那边开业大吉去吃两口饭啊?”
这直男从审美到眼色都笔直成了一块钢筋铁板,洛叶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叫:你想见白月光就去用不着拿老娘来做借口!
但是这姑娘刚弄明白自己这一腔不怎么成熟的心意,实在是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把注意力全都分给其他竞争力特别强的姑娘。
但要是让她实话实说肯定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一方面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一方面又实在不情愿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姑娘共处一室,带着点近乎自虐的纠结,半推半就的和他一块儿进了客栈。
该说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吗?
这小小的客栈让她收拾的还真像模似样,许多超越时代的东西都被她给捣鼓出来了——虽然原著里明确的表示这姑娘就是原装的没有任何重生穿越的情况存在,但是洛叶坚定地觉得这货肯定也被人换了里子。
就算没换,官丞也绝对给丫开小灶了。
洛叶是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这儿的一些看起来特别新颖的东西在她眼里都是司空见惯,甚至因为材料都是木制的还有一种盗版功夫没做到家的感觉。
因此整个人反应都淡淡的,在这一屋子人大惊小怪的中间,看着格外显眼。
这次洛叶的直觉还真没错,官丞那不怎么靠谱的话就是随口一说,他可能天生就巴不得天下大乱,估计这本书里有名有姓的都得到过他的指点。
江上雪自然也不例外。
这一屋子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装修就是官丞赠与她的礼物。
与此同时,她也清楚……眼前的这个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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