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鱼未殃

第25章 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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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沈孟泽神情庄重道:“猿未是魔兽不是魔,斩魔台斩的是丹元,而猿未是没有丹元的,它是邪气所炼化,故天雷业火对它无用。好似斧头可以劈砍木头,却无法斩断空气与水流。”

    金澄感觉得到右边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劈来,赶紧圆场:“原来如此,是在下孤陋寡闻,唐突了。还请沈仙师不要介怀。”

    沈孟泽淡然一笑:“金公子多虑。世人多以讹传讹,对仙流派不甚了解,有这些想法也是正常的。”

    金澄端起酒杯向沈孟泽与陆染赔罪,宴席上又是一片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世人盛传流仙派的四位峰主德高望重,德行出众,加上仙流山的灵气滋养,自身的仙骨清奇,六十年一甲子就能飞升一次,所以流仙派的掌门六十年就会换一批。都道到了那日,天便会大开天门,四位峰主乘龙御凤而去。却没有普通人亲眼所见飞升,就被传说得神乎其神。很多人就是因为这个抛弃家业只为成为流仙派一名低阶的外门弟子充当杂役,希望有机遇成仙。即使不成仙,沾沾仙气也能长命百岁啊。

    六十年,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并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活到一两百岁的仙士也不是凤毛麟角。

    可是于流仙派和各大仙门,什么飞升不过是世人的道听途说,流仙派可从来没有承认过。甚至魔族都知道其中的关键,那四位峰主可不是飞升,而是以身饲魔。

    因为无底渊关的是魔兽猿未,千年前人魔大战中魔族用天下怨气戾气等邪气炼化而成。当时世上众多仙门都想尽了办法都未能将这魔兽彻底化去。最后流仙派出四大长老带领仙门高人一起围攻猿未,将它驱赶到仙渡山凌云峰下无底渊,以四大长老血肉之驱和元魄生生封印了猿未在无底渊。并承诺世代镇守这无底渊,才换得这人间千年太平无事。

    流仙派所以能担得“百年王朝、千年流仙”的盛赞。其他仙门想把流仙派比下去,也只能有有想法而不能付诸行动。六十年的刚好出一个优秀的弟子,谁忍心暴殄天物?猿未醒了自有流仙派担着,而流仙派立派千余年来也从未做过欺压其它门派的事,没谁跟自己跟流仙派过不去。

    金澄乃是南君,自然是知道个中缘由。

    沈孟泽与陆染对视,默默饮下杯中酒。

    就在白天,沈孟泽向陆染仔细问询了昨夜之事。天下仙门,流仙派不能说百分之百都掌握,至少也是十之七八。而这位北公子却是很耐人寻味的。既没有穿戴代表门派的冠服配饰兵器,也没有自报过师门。问过孙德正才知道不过是一起行商的两表兄,商船因为河蛟作乱未能及时过河所以才出手相助。而且之前孙德正还婉拒他们出手,而且在水下如陆上,无需换气。凡人修行,除非是飞升这样脱胎换骨,剥离肉体,都不能与水族一般水下呼吸自如。若说是水妖,可是洗尘、仙铃都未曾感觉有妖气泄露。这俩兄弟来历真的是好生奇怪。

    仙气清纯,妖气腥臭,鬼气阴森,魔气混浊,这便是辨别之根本。

    而更让沈孟泽奇怪的是,自己与那北宁似曾相识,自己却不记得曾经见过那样风姿的男子。黑底白纹的衣袍,倒让他想起初冬时节第一场薄雪降落于萧瑟的大地,枯枝裸石留残雪,清冷孤寒绝世之外。

    一番酒热耳酣之后,陆染借机开口:“昨夜见北公子身手不凡,不知师从何门何派?”

    雪凰淡然道:“我师尊乃一散游仙士,无门无派,无拘无束,四方漂泊不定。我也只学得些皮毛,让诸位见笑。师尊云游四方,嫌我愚笨不肯携我伺奉左右。在家赋闲无事,父母便让我跟着表哥一起出来学习做生意,一来能护人货平安,二来也能见识各地风土人情,增长见识。”

    这回答滴水不漏。

    见他们聊得开心,孙德正也来插话:“有赖两位仙门出手相助除掉那作恶河蛟,乃是我池水郡百姓之福。不知两位可能再留两日,看看这方圆百里之中可还有妖物作祟?若是能一并除去,便是池水郡百姓之福。”

    陆染答道:“一般妖邪之物本地所辖仙门就能解决,流仙派虽然为天下众仙门之首,也不能多加干涉。若是有他们都处理不了的,我们自然也会前来料理的。孙老爷无须忧虑。”

    孙德正见挽留不下他们,便问:“不知诸位现在将去往何处?”

    雪凰答:“自然是跟着表兄一起前往上游做生意。”

    沈孟泽答:“听说两百里外洛州城中有妖物作祟,附近仙门都未能探其踪迹。师尊本让我直接去,但半路接到陆师弟求助才耽搁了一日,所以明日我便起身去往洛州城,一探究竟。”

    “沈仙师果然是沈仙首高徒,心系苍生,果然是仙门表率。”

    金澄见众人说得火热,偷偷看了一眼雪凰,独自饮下一杯酒。

    月亮渐渐高了,每个人明天都还有自己的事要办,孙德正毕竟年事已高,经不起太久的折腾,众人便散了宴席,各自回了住处。

    回去的路上,金澄气呼呼地自顾自地走了一路,雪凰也不知他发什么酒疯就不理会。一路上只觉得月亮清明,初夏时节虫鸣十分热闹。雪凰看着幽静的夜色,想着刚才沈孟泽所说的话,洛州城。

    离天人多之地,雪凰立刻弯腰在路边呕吐起来,他必须把刚吃进去的肉菜全部吐出来。

    鑫澄没好气道:“既然知道自己不能吃那些东西,何必装样子勉强自己。”

    雪凰确定吐了个干净,回他:“不是你担心我们会被揭穿吗?如果不吃岂不是更能引起他们的怀疑。”

    回到客栈,金澄不请自来尾随雪凰进了房间,一关上房门就搂过雪凰按在墙上,狠狠地朝他的双唇亲上去。对于这样的事金澄算是轻车熟路,一手腰一手后脑摩擦着嘴唇,舌头想挤进牙关。他想过日久生情,可是这昨夜今日所见,见到的却是他对别人一见钟情。这股火在回来的路上越烧越烈,终于烧掉他全部的理智,想得到眼前人,不管不顾。他从未如此认真对待过人,可是偏偏眼前人不在意。

    雪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镇住,嘴唇上满是柔软与酒香,醒悟过来之后狠狠地推开金澄:“你干什么?!”

    金澄顾不得被撞到墙上的浑身的疼痛,反而质问道:“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去洛州城?去找沈孟泽。”

    雪凰不语,算是默认。

    “你就对那沈孟泽一见钟情,就因为他在危机时刻救过你?你不是说我撩人很老套,怎么英雄救美就不老套了吗?早知道如此,就是暴露身份我要把那老鳖给烤焦!绝不给那沈孟泽出手的机会。”

    雪凰还是以沉默应对,胸口剧烈的起伏,被人轻薄的羞愤甚至想到召唤出凝霜,一剑方能解恨。

    刚才雪凰那一下也用力,金澄捂着那处伤口狠狠道:“而且你别忘了,我们此事前来人界所为何事,仙渡山我们还没进呢,猿未的消息还未探实我们各奔东西。若是回到魔疆,如何向主君交代。你私自离开,就不怕主君责怪?”

    强忍住心中那股作乱的气流,雪凰道:“我早与你说过,北君身份于我,不过是一种牵绊一种束缚而已。再说北疆有英风,有什么可担忧的。至于主君,你我心里都很明白他不过有名无实的东君傀儡罢了。你曾多次轻视于他,他都未能奈你如何,人魔之远,他又能奈我如何。这次人界之行你我心知肚明是东君撺掇主君设下的一个阴谋而已,他们乐见其成。何况是我这种本来在魔疆毫无根基之人,东君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我在人族这边被仙门困住,最好不要回去。主君对我横空出世并不在意,他甚至不在意东南西北四位封君到底是何人,他只管能花天酒地就行。巴不得我离得远远的.”

    “既然你知道这是东君和主君的阴谋,当初我让你来你便来。”

    “即使没有这次机会,待到英风继承的北君之位,我还是会来这里的。当时顺手推舟而已。”

    “权势于你,真的如云烟吗?”

    “不如云烟。”

    “魔疆就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回头的吗?”

    “没有。”

    “我呢?”

    雪凰看了看他一眼,苦笑着摇摇头。对于金澄,的确心无波澜。

    “南君殿下风姿卓越,定能娶得佳人。何必把心思放在我这样非人非鬼非妖非魔的怪物身上呢。”

    金澄瞪大了眼睛,非人非鬼非妖非魔?哪是什么东西。

    雪凰知道如果不让他死心,他还是会继续纠缠下去,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挑明让他死心的好。

    “殿下不是一直担心我出手会泄露身身魔气引来仙流弟子吗?我炼化成型已有三百年,所以按年龄我可是殿下的长辈的长辈。为了净化真元,我在北疆的冰原吹了三百年的寒风,污浊之气已吹得一干而尽。我不食烟火油腻之物也是因为自身没法去除那些秽物。”

    “三百年?”

    “我原本为一缕魂魄,因为不愿意再入地府再入轮回,所以逃到魔疆逃避了追魂使的追捕。不过魔疆的残忍不在人界之下,所以为了不被别人炼化,我入了炼崖,与无数鬼魄冤魂厮杀才得到五百年一次可以出炼崖的机会。”

    “你是鬼魂?”金澄一脸的不可思议。

    “魂魄当然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随心所欲,忌讳太多。所以在炼崖里借助冰水炼化了真身。就是说我是冰为骨水为血肉的,所以说是非人非妖非鬼,勉强可称之为魔吧。所以我真的只能多谢南君殿下的深情。”

    “既然权势你不执着,修为你不贪恋,那你为何……”

    “你有句话说得很对,是为了一件跨越了生死跨越了种族的事。我熬过这艰难的几百年,就只是为了得偿所愿,了却自己一个心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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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往金澄身上插刀子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