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仙师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呀,我们这么死皮赖脸的跟去真的好吗?我到是没什么,活着的时候要脸皮就没饭吃。”
南怀荔抬头仰天轻笑:“作为流仙派的小仙首,平时说话断然不会这么没有分寸的。他只是不想让我与人鬼两族之间的纠纷之中去,想把话说狠点让我知难而退,远离事非。”。腹诽道也不看看我是不是那些脸皮薄的女子。
叶子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刚才还以为流仙派的人怎么这么没教养呢。沈仙师担心姐姐是女子随行不方便,不如姐姐换男装不就妥了?”
南怀荔皱了皱眉头,如果换男装,沈孟泽轻易就能发现自己是北宁了,这不是直接戳穿自己吗?
“我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要遮遮掩掩的?要是被人拆穿到时才说不清呢。一开始就光明正大反而不会落人口实。”南怀荔解释道。
叶子还太小,不大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能挠挠头,牵着缰绳转头。
那家客店占着山脚一片空地修了一排房子,房前一大片空地提供给人安置牲口和堆放货物。天色很早,门口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昨晚赶着来投宿的人早就起来手势准备起程,吆喝着马队起来赶路。
南怀荔的出现很是突兀,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枣红马背上斜坐着一位青衣女子,带着长长的白纱帷帽,隐约能见个轮廓,即使这样也能见着几分风姿。马边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清秀青衣少年,似乎是两姐弟。
这两姐弟居然敢走夜路,难道是没有听说不久前死人谷才死了一批人吗?山中冤魂听说说夜夜呜咽,连飞鸟听了就呆不下去。不过看那女子娴静模样,好像并不害怕。坍塌山体离这里很远,估计也感受不到余震,也没人通消息,大家都很镇定。
南怀荔进去之前叮嘱过叶子,一定要装作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们是俩姐弟,离开池水郡去往洛州探望生病的外婆。叶子定了定神,没有像以前一样先跟伙计打招呼安排客人。而是扶下南怀荔,再把马牵到旁边的木桩上,从水池里舀了一瓢水喂马,然后又去讨要马料。而南怀荔无视众人打量的目光,径直走进屋子,挑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下。这时伙计才上来打招呼,问吃些什么。南怀荔问有没有新鲜的瓜果,伙计说现在正瓜果开花的时候,南桔子太贵了小店消耗不起也没有。
“野果有没有?”
伙计有些生气,觉得这个帷帽女子一大早就是来找茬的:“野果大家都自己去摘,谁愿意花高价在店里吃。看姑娘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我们这里的东西价格都是外面的五倍。如果姑娘想吃,一百个钱我马上叫人去后山摘。”
“那藕有没有?”南怀荔听出伙计的不满,可她真不吃烟火油腻之物啊。
“有。清炒还是炖汤?”
“直接洗干净切好端上来,我要生吃。”
“一百个钱。”
“好。”
当叶子进来知道南怀荔花了一百钱就为了一盘生藕时,十心懊恼,看来姐姐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啊。叶子不知道除了仙女不食人间烟火,魔女也一样。气要去跟那伙计算帐,这明显是欺负他们人生嘛。不过南怀荔却觉得没什么,叶子不需要吃饭,装装样子喝水就算了事。端上来的藕也算是新鲜甘甜,南怀荔也没让叶子去找伙计。现在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出门牵马时伙计又要五十钱作为马料钱,叶子立刻就跟伙计吵起来,说他们是黑店。南怀荔突然发现叶子还是有精灵的一面。倒不是她吝啬,只是金澄给的银钱终究有限,一个钱难倒英雄汉啊。
当然如果她知道金澄给她留了多少钱时,也绝不会让叶子浪费口水浪费时间。
正是叶子故意的高声嚷嚷,惊醒了正在内院休息的沈孟泽。沈孟泽进店之前已经把仙铃、洗尘、有灵都用布套包裹起来,所以看上去只一个普通的仙门弟子。伙计一看他一身正气的样子就知道不简单,很恭敬地安排饭食沐浴房间休息。
沈孟泽一直保持着浅眠的习惯,包括在仙渡山亦如此。本来他对这种吵闹之声并不在意,可是当听到熟悉的声音从一众嘈杂声中传来时。他还是立刻从床上下来披上一件新的蓝衣袍,走向了前院。
不出所料,果然是那对不知轻重的姐弟,看样子他们非要去洛州蹚浑水。
南怀荔看到沈孟泽出现在门口,做贼心虚似的赶紧掏出一小粒碎银子丢给伙计,拉着叶子就要走。
“姐姐,你给多了!”叶子依然斤斤计较。
南怀荔朝叶子挤挤眼,叶子一眼晃过去也看到站在门口的同样看向他们的蓝衣身影,顿时也不再计较那粒碎银子,赶紧牵着马出了院门。
南怀荔掏银子的时候不小心露了白,不小心坐在旁边石头上一个大汉看见了。
匆忙走出好远叶子才醒悟过来:“我们走我们的路,跟沈仙师没什么关系。我们凭什么怕他啊?他又管不着咱们。”
“不想跟他说话。”南怀荔赌气道,“碰到又免不了一番大道理,讨厌他一副拯救苍生舍生忘死的大义凛然说教!搞得好像只有他强,人家都很弱一样。我倒要看看谁先帮你找到骨灰。”
叶子心思并不放在骨灰上,骨灰找不到得到,能不能投胎对他来说都不是眼下最急的事。“姐姐,你好像不太懂花钱啊,刚才一盘藕一点马料都花了差不多两百钱啊。姐姐你很有钱吗?”
南怀荔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口袋递给叶子:“姐姐有的是钱。你帮我数数有多少,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可是叶子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没人,才掏出一叠宝钞来,瞪大了眼睛:“姐姐,这些钱真的是你自己的吗?”
“怎么了?”
“这些宝钞是朱雀商行的。”
“不能兑吗?”
“能是能。可是这些大额宝钞一般是用于商户之间结算用的,谁没事拿几万钱去住店买东西,人家也找不开!而且这钱主要流通于魔族南君金澄所设的商行,使用这些宝钞就表明与魔族有关联。姐姐莫不是这些钱来路不大正?如果那样我们还是不要轻易用好了,免得惹来麻烦。”叶子小心问道。
“别人给的。”南怀荔听明白叶子的意思了,这些大额宝钞能用是能用,可是一旦用了就会让人知道与魔族有牵连。商户用用没事,生意往来方便,可是个人用就有些不大妥当了。
“碎钱有多少?”
“加上碎银和一些金块,差不多有一万多钱吧。”叶子掂量了一下袋子道。
“把宝钞收起来吧。”
“姐姐是不是有魔族的追求者,而且地位还不低?”
“嗯?”
叶子深呼吸道:“这些宝钞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万钱。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啊。而且这些宝钞居然有金雀印信,这可是魔界南君金澄独有的标记啊。凡是有这个标记的宝钞都能在朱雀商行的钱庄通兑不说,出了事还能让他们出手相帮。你不知道我们这边要是谁家能有这么一张金雀印信的宝钞,都当保命符一样给供起来了。姐姐你随便这么一出手,都是几十张……”
南怀荔听后又在心里骂了金澄一通。
叶子把钱分好,宝钞还是交给南怀荔单独保管,那么多钱虽然只是一叠纸,拿起手里手也是软的。自己身上留一些散钱平时用用。
自从花了一百钱吃了一盘生藕,叶子心中就很不平。他可是饿着脖子长大的,对钱财看得格外重些。虽然姐姐宝钞多,但轻易用不得。一路上他的目光总是朝山上看,看有没有可以食用的野果,有就摘些。
他们没有货物没有行礼,轻装简行走得很快。很快就把商队给远远地甩在后面,见没人叶子就把黑将军放到肩上,时不时也捉个虫子给它吃。
等到响午太阳大的时候,南怀荔见叶子有恹恹之态,就停下休息。毕竟太阳的阳气太足,叶子虽然有化身,还是免不了受到影响。
他们正躲在树荫里,突然从后面冒出十来个手持大刀长剑的壮汉,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
“姐姐,是山贼抢劫!”叶子吓得发抖,赶紧躲到南怀荔身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姐姐很厉害,怕几个蟊贼干什么。
“姑娘在这深山之中独行很是危险,不如到兄弟们的寨子里小住一段时间再由我们送你出山如何?”为首那汉子阴阳怪气道,惹得后面一群人不怀好意地轻笑。
“多谢各位的美意。只是外婆病重,母亲托我们两姐弟送些药钱过去探望,怕耽误时间。还请各位英雄好汉行个方便,小女子感激不尽。”南怀荔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若不是在人界,敢拦她的人是没有机会开口说话的。她不想多惹事非,这些普通人最是难处理。下手太重会引来仙门的注意,不下手就得挨宰。
“小姑娘临危不惧胆还挺大的啊,有个性,我喜欢。不如跟了我做个压寨夫人如何?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应用尽有!”
南怀荔轻蔑地笑了一声:“若你有那样的好日子,你们怕也不会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了。刀剑倒磨得亮,只是一看就是普通铁锻造的,看上去锋利而已,其实不堪一击。你们看看我手中这把琉璃冰扇如何?”
那群恶汉虽然是山野村夫,可看到那把流光溢彩的扇子眼睛都瞪直了,绝对是一件宝物啊!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来今天逮到一只大肥羊啊。
南怀荔一见他们贪婪的目光,狠狠地扇了一扇子过去。一阵妖风扑向那群强盗,周围的草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山贼也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吓了一跳,凉意顿时从后背起。
山贼被突如其来的妖风下得够呛,以为碰到了什么山里千年老妖,赶紧扔掉兵器下跪求饶,南怀荔作势让他们赶紧走。
南怀荔小露一手就打发了山贼,隐隐觉得后背有道光。转身一看,沈孟泽背着布套站在三丈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她。南怀荔道:“沈仙师好巧啊。”
“在下替刚才那群强盗谢过姑娘的不杀之恩。”沈孟泽渐渐走近。
“这有什么好谢的,按理说他们打家劫舍,死有余辜。只是这不是仙门能干涉的,还是留给官府来解决吧。是吧?沈仙师。”
“姑娘一定要去洛州?”
“是。”南怀荔回答得很肯定。
“那在下陪姑娘走一段吧。”
“啊?”
“到了洛州就各行其事。这条路上不太平,那些强盗无眼,姑娘若是失手惹出人命来就不好了。”这是说南怀荔下手没轻重,不过也可能是对南怀荔产了戒心。不过不管那样,能跟沈孟泽同行都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南怀荔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多谢沈仙师了。”
“无防,小事。叶子怎么了?”沈孟泽看向在树荫下精神不济的叶子。
“我修行不到家,给他做化身抵挡不了这正午的阳气。”
沈孟泽掏出一张神符,贴在叶子后背上,叶子突然就觉得好受多了。
“上路吧,趁早赶路。”
沈孟泽看到南怀荔坐上马背,撩开面纱一角对他微微一笑。瞬间觉得心头那块石头好像被移走了,身心变轻松起来,也报以微笑。早上的担心终于在胸中消散。
天空明净,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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